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有句话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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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说的好，“没有态度，也是一种态度”。昌平君叛乱这件事爆出来后，任台下如何乱糟糟，王座上的嬴政始终一言不发，只沉默的听台下的各种吵闹辩解。
但不说话，并不代表没有想法，有的时候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比如，李斯的搜查许可。
如果不是心存怀疑，又着实怒不可遏，嬴政怎么会同意李斯这样突袭一位官员宅邸？这样猝不及防，毫无预兆的强制搜查对一位声名在外的官员来说简直可以算是侮辱了。如果李斯没能搜出什么关键证据，他自己都需要因诬告而受罪。
好在，李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又或者，无论他有没有找到，类似的证据都会在今天，在这一刻，出现在这个朝堂。因为，这不仅是李斯想要的，也是嬴政想要的。
台下的声音渐渐小了，各位大人被突如其来的叛乱消息打乱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一些看着义愤填膺的实际表现很是淡定，一些仗义执言的却神情微怯懦面带后悔，还有一些人，明明战况激烈的时候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安静了却像是自己亲自打了胜仗或吃了败仗一样感同身受。
公子斐：“……”
以前都没发现，这朝堂上的众生百态看着也挺有意思的。他兴致勃勃的观察的朝堂的众人。
李廷尉刚打了胜仗，虽然看着很是谦逊，口口声声“为王上分忧，不敢居功”，但眼角眉梢都微微上挑，看着就是春风得意的模样。
与之相对，陈奉常的脸色就不太妙了。吵架——哦不，论战的时候他看着是中立派，两边观察什么意见也不发表，只恭恭敬敬的表示谨遵王令。等结果出了，他却低垂眼帘，紧抿嘴角，一副暗中忍耐的模样。
不服输的话，早干嘛去了？
公子斐默默回忆了一下这位陈奉常的家室和公子扶苏之前共享给他的信息，发现从明面上的信息看，这位陈奉常和昌平君还真没什么人情往来，几乎可以说是进水不犯河水。但看他现在的表现就知道，私下里，他们肯定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在。
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了，等下分享给大兄让他注意一下好了。
在心里记了一笔，公子斐又兴致盎然的观察起其他人。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朝堂上的大官必定老谋深算，稳如泰山，但实际上，大多数人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所以，就算平日里关系不显，一但吵起来，各个派系的成员便一目了然了。
比较难分辨大概只是其中的亲疏远近。毕竟，有些人明明没什么关系，却比什么人都急，有些人熟络的众所周知，打起来的时候却比陌生人还漠不关心。
朝堂上的人情往来，利益纠葛还真是一门大学问啊。公子斐忍不住感慨。
在墨家，军营这两个相对单纯的环境和办事较为自由的邺城呆久了，一时间他还真有点难以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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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瘫软在地，哭喊着自己鬼迷心窍的涉嫌官员拖下去审讯，嬴政冷冷的扫了一眼其他几个被供出来的官员，面无表情的送了他们一句“好自为之”。
虽然只凭口供已经足以将这些人押去咸阳狱审讯，但现在一边是秦楚之战，一边是昌平君叛乱，咸阳宫人手紧缺，实在缺不了人，即便嬴政再怎么想“攘外必先安内”暂时也只能先杀鸡儆猴一番，待战事告歇再慢慢处理。
“昌平君叛乱一事，再议。”
看诸位大臣再没有其他问题，嬴政一锤定音结束今天的大朝会。他点了李斯，王绾，隗状，蒙毅等几位重臣参加接下来的宰辅会议，然后就让赵高宣布退朝了。
公子斐：“……”
他这个事件的绝对中心人物，万众瞩目的刺杀受害者就这样被忽视了？
怎么这样啊！好歹也给个小朝会的资格吧！
公子斐分外不爽的怒视正起身离开的嬴政。嬴政似有所感的略略回了回头，到底没有停下离开的脚步。反倒是躬身退走的胡毋敬，临走的时候给他使了个眼色。
公子斐：“？”
胡毋太史令这是什么意思？公子斐不明所以的望着他躬身退走的背影，思考片刻，无果。
算了，不管了，就按自己里的理解来领会好了。
他心一横就追了上去，偷偷混在小朝会的队伍里往里走。
诸位大臣：“……”
这样堂而皇之的跟上来，该说不愧是行动能力绝佳的二公子吗？
所以，他们现在应该是当看不见，还是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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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的朝会一般分两种，一种是颇具礼仪性质的大朝会，一种是实际处理问题的小朝会。
大朝会规格较高，参与人数也多，除了重要的节日，比如元旦，春秋分，或者秦王王后的生日外一般每五日召开一次。主要任务是宣布已经决定好的各种事项外加分配任务，顺便让君臣双方互相刷个脸熟。
小朝会又名宰辅会议，顾名思义一般只有宰相级别的大臣和各位有能力辅佐君王做出决定的人才能参与。小朝会的主要任务就是讨论朝中的各种大事要事。秦国的各种重大决议一般都是先在小朝会上协商好了，才会在大朝会上宣布执行。
今天原本也是如此。
公然在咸阳近郊截杀王室公子，这样将秦王室脸面扔在地上狂踩的行为当然需要一个震慑人心的结局。如果没有“昌平君叛乱”的急报，所有涉嫌人员都只有一个结局。
然而，偏偏，这个急报就在今天传来了。
“竖子岂敢！”
一进章台宫，公子斐就听到嬴政拍案怒吼的咆哮，这不是他第一次看父王发怒，但这样怒不可遏确实是第一次。
公子斐一时有些犹豫，他承认自己有点被吓到了。
但这犹豫也只片刻。见周围大臣都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的往里走，他吞了吞口水，也大胆的蹭了进去。
昌平君可是这场刺杀的最大嫌疑人——虽然暂时还没有实质证据——作为受害者，旁听相关信息是他的正当权利！
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口气，公子斐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准备找个小角落猫着看看情况。但他才刚进门，一支沾着墨水的毛笔就跨过几位大臣的脑门直奔公子斐而来。
“……父王好身手！”
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公子斐顶着新鲜出炉的大花脸向嬴政拱了拱手。
嬴政冷冷瞪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随他去了。
公子斐两眼一亮，也不躲了，喜滋滋的找了个前排光明正大的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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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朝会基本每天都有，每天的内容也都不一样。今天，小朝会的内容毫无疑问是昌平君的叛乱。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待所有人找准自己的位置，嬴政就将一卷已经拆了封泥的奏报递给赵高，让他宣读。
这是八百里加急传回来的叛乱的具体信息，里面详细记载了叛乱发生的具体日期和目前已探明的叛军数量，并预估了对方的大致粮草和行进路线。
就快报而言，这份信息算是十分详细了，可以看得出周边郡县负责人的能力。但嬴政还是很生气，因为这份战报的全面要么意味着周边郡县的县令对此早有预料却从未向咸阳透露，要么意味着这并不是叛乱发生后第一时间发出的战报。
兵贵神速，几天的拖延都可能风云变幻。这位县令将信息收集的这么全面才上报，等咸阳反应过来的时候，相关郡县可能都已经被踏平了。
“回大王，淮阳郡地处楚国边境，虽有一定的守军，但若楚国乘机出兵，恐难抵抗。”梁太尉起身回答。他是秦国军事的次高负责人——最高是嬴政本人。
陈县是今年对楚作战的时候打下来，至县不足一年。原本嬴政派昌平君前去安抚就是想借他王室血脉的身份加快地区归化，为前线创造一个良好的作战环境。没想到他该做的事不做，不该做的反倒是都做了。
“颍川与砀呢？”嬴政又问。这是与淮阳郡相邻的两个郡县。
“情况都很不妙。”梁太尉低头，沉声道。“颍川已立郡满六年，守军按就近原则，不久前正好被调去协助李将军。砀郡则是去年立郡，同淮阳郡一般不足一年，若调动守备，恐起异心。”
嬴政闻言，本就阴沉的脸色顿时变的更黑。
“也就是说，周围基本没有能调派的驻军，是吗？”他阴恻恻的问。
梁太尉立刻低头请罪。
嬴政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就在公子斐以为他会大骂梁太尉的时候，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同梁太尉摆了摆手。
“卿有何罪？不过是按规章办事罢。是寡人信错了人。”嬴政十分干脆的将所有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章台宫的其他官员们则立刻起身，接二连三的谴责昌平君的背信弃义。
公子斐：“……”
先不说父王主动认错的事……现在这一幕，是父王安慰梁太尉，其他大臣安慰父王……吗？
他十分不理解的挠了挠头。
这是他的错觉吧，一定是！
公子斐默默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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