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公子升职实录》云中斜影

129、第一百二十九章 平叛最快的

　　平叛最快的办法就是调动附近的驻军，现在这条路行不通，众人便只能另寻他法。

　　“李将军那边情况如何？”一位大臣问。

　　按就近原则，驻军没法调动的话只能找附近的军队了，而距离陈县最近的，就是正在伐楚的李信军队。

　　“万万不可！”另一位大臣立刻打断他。

　　让李信带20万大军伐楚本来就是秦国人力紧张的半无奈之举，若非楚国王政混乱，新旧交替，实在机不可失，嬴政还真不一定选择这个方案。

　　只是，20万大军已经是十分激进的选择了，再分出一部分人手回转平叛……讲道理，楚国真的是个立国八百年的大国，即便一时王政混乱，也没这么好打。

　　两派人很快就这个问题吵了起来，一方认为兵贵神速，若是不及时处理叫昌平君做大，不仅陈县，附近的新地也可能人心浮动重新陷入混乱叫秦国陷入“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被动局面。另一方则认为打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李信连下几城势头正好，若是暂缓攻势，分出一部分人手平叛，不仅降了士气，或许会前攻尽失也说不定。

　　必须得说，第二方的观点得到了许多大臣的批判。打仗虽需一鼓作气，但士兵是人不是木偶，连续作战也会叫人疲惫。相比士气的问题，更多不赞同叫李信出兵的，还是因为人手。

　　李信出发伐楚的时候带了20万士兵，现在小半年过去，虽大捷频报，但军队人数的减少也是不争的事实。

　　朝堂几天前就在讨论到底是信任李信的看法还是保险起见加派人手了。只是因为战果频繁，征调人手又是件麻烦事，所以大部分人更倾向相信李信。

　　没想到前一个问题还没讨论出结果，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而这两个问题的根本都是一样的——人手。

　　“姜还是老的辣，果然还是王老将军更高瞻远瞩。”一位大臣表示。

　　“非也非也，六十万大军和二十万大军的差别可不止是人数。”另一位大臣则说。

　　“我就说当初应该再宽裕一点，哪怕只多五万人手，现在都好很多。”中庸派则说。

　　三方派系又吵了一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为这个问题吵架了，只是上次因为李信信心满满，相信李信那一方获得了绝对胜利，而这一次，因为昌平君的原因，让中庸派占到了上风。

　　“战况紧急，还请王上尽快定夺！”

　　成功将另两派怼的无话可说，中庸派昂首挺胸的向嬴政请命。

　　嬴政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转而问起李信那边的最新战况。

　　“回禀大王，李将军已成功与蒙老将军会师，正往蕲城而去。”梁太尉立刻道。

　　“已经出发了么……”嬴政沉吟。

　　李信之前和蒙武分兵两路的时候他当然不会选择让他再分兵平叛，但之前咸阳已经得到消息说李信已成功与蒙武会师，那暂缓攻势，分兵平叛就成了可行之道。只是……没想到才休养了几天，他们就又出发了。

　　这是不是太急了点？嬴政沉着脸想。“蕲城的情况怎么样？”他又问。

　　“从司寇传来的消息看，守备力量并没有显著增加，破城应该没有太大难度。只是……”回答他的还是梁太尉。虽然他没有最终决定权，但战场的各种消息都是汇总到他那里，由他进行筛选，整理和上报的。当他提出建议的时候，嬴政也几乎是百分百相信他的意见。

　　“只是？”

　　众所周知，关键时候的转折，总不是什么好消息。

　　“收到燕国方面的消息，项燕已帅兵前往蕲城，算算时间，双方可能会在蕲城交战。”梁太尉神色凝重道。

　　如果没有这一遭，蕲城的守备，直接命李信分兵即可。但有项燕的威胁在，分兵对李信而言就太危险了。

　　“项燕……”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嬴政的面色立刻沉了下来。作为楚国的名将，项燕虽不在“名震天下”的四大名将之列，但他的战绩依旧不容小觑。楚国这些年可以说全靠他在前线抵抗秦军。

　　“阮明呢？之前不是说会力保项燕驻守寿春吗？”

　　阮明是秦国派去游说佞臣的说客。作为目前仅有的有战斗力的国家，秦国也知道让燕国放弃抵抗不太现实，所以只希望他能说服燕王让项燕驻守寿春。

　　“似乎是以不敬的名义被项燕亲自诛杀了。”负责各国外交的典客姚贾上前一步低声道。

　　嬴政：“……？”

　　“怎么回事？”阮明可是带了大量金银珠宝去的，即便游说不成，保命应该没什么问题。

　　“是项燕为出兵之故。”姚贾回答。

　　原来这新任楚王负刍原本已经准备听取佞臣的意见割青阳以西之地向秦国求和，但降书还没来得及写，这佞臣就被项燕找借口全家抄斩了。阮明明面上是那佞臣的家臣，这一回便没逃过，一起去了。

　　“项将军倒是个狠的下心的。”嬴政冷冷道。

　　能携带重金被派去游说，这阮明自然也是嬴政亲自发掘提拔的心腹。眼看着就要事成却惨遭不幸，嬴政一边遗憾他未完成的事业，一边痛心自己失去的人才——像这样有气魄有忠心有才气却没名气敢在帝国游走的人真的不好找，这都是一次性人才，办成一件声名大振后就不方便再来一次了。

　　“赐阮明之子不更之爵，赏十金。”

　　叹一口气赐下足够阮明一家十几年衣食无忧的抚恤，嬴政按了按额头，重新将注意转向项燕。

　　“试试能不能离间负刍与项燕。”他先对姚贾交代。虽然离间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听，不过实用的秦国从不吝啬使用这个办法。虽然也要花费重金，但这个办法可比打仗省钱多了。

　　“是。”姚贾领命。

　　“说说吧，项燕那边的情况，李信来得及吗？”和带着楚国大军的项燕比起来，昌平君的小小叛乱似乎已经不值一提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两面作战是兵家大忌，所以至少要先稳住一边才行。

　　李信若能在项燕赶到之前打下蕲城，那就能转攻为守，有效避免被夹击的困境。若是不能……

　　至少在这里，没有人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

　　小朝会为李信即将面临的局势讨论到日昳。虽然不想做不好的猜测，但就现有的情报而言，实在很难相信李信能赢得一个奇迹。

　　“二十万大军，确实不够。”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嬴政终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是寡人轻敌之过。”他为自己的自大与轻忽向所有人道歉。

　　大臣们连忙拱手，三言两语的出声安慰，公子斐默默听着，感觉大意多半是事发突然谁也不能预料。

　　嬴政摆摆手，叫停他们的发言。

　　“事已至此，还是想想该如何应对吧。”

　　于是，一群大臣立刻又讨论起该如何应对现在这种情况。

　　首先，当然是征兵。

　　即便秦国的后方比较安稳，但在常年的征战下能参加战斗的士兵还是不可避免的减少了。之前嬴政就是不想大规模征兵才采用了李信的想法，没想到最终还是逃脱不过。

　　“不知大王欲征多少？”王绾丞相问。不同规模的征兵，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六十万。”嬴政毫不犹豫道。

　　诸位大臣闻言一怔。

　　六十万，这是王翦之前给出的预估。开打之前想要征到这个数量都有些困难，现在……

　　“大王慎思。”王绾提醒。李信那边不知能逃回多少人，即便是最保守的估计能逃回五万，他们也还要征兵五十五万。这加上李信之前带走的，就是连续征兵七十五万黔首，哪个国家都吃不消这样打。

　　“从蒙恬那边调一部分人手吧，王贲那边也掉一部分。”

　　王绾说的嬴政心里也清楚，但有些机会，错过了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他不想错过。

　　“即便如此也……”王绾想劝嬴政将人数降到四十万。嬴政抬手制止了他。

　　“传令，将征兵年龄下调至十六岁。”他心中已有决定，将不惜一切代价权全力打楚国，为此，任何困难都不能阻止他。

　　小朝会一片寂静。许多人觉得不至于此，但嬴政已表露决心，他们似乎也没有一定要阻止的理由。

　　说到底，一统天下的这个议题不止诱惑着嬴政，也诱惑着秦国的所有大臣。所有人都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等负刍理清内政，他们再想打就难了。

　　沉默，在小朝会上蔓延。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心中左思右想都拿不定主意。

　　“大王，如果能有效提高单兵作战能力，是不是能少征一部分兵？”

　　就在所有人都斟酌思量的时候，公子斐站出来了。

　　嬴政眉头一跳，不轻不重的“哦？”了一声。他想起了自己儿子在邺城的光辉战绩。

　　“可以让蒙将军和王将军的部队先练起来，他们本就有丰富的行军经验，若是能提高单兵作战能力一定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果然，公子斐昂首挺胸的提出了他的实践成果。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想不通这里怎么会有公子斐说话的份。

　　“二公子此言差矣，行军作战与山匪大有不同……”一位将军立刻出言反驳。行军，更讲究是是行令禁止，单兵能力太强反而会成为阻碍。

　　“总会有近身交战的时候，不是吗？”公子斐道。

　　那位将军还想出言反驳，不过嬴政阻止了他。

　　“这一次是来不及了，下一次确实可以试试。”他没有直接驳回公子斐的意见，只是如此道。

　　公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