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公子升职实录》云中斜影

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工作的交接

　　工作的交接有条不絮的进行着，私事当然也不能落下。

　　特别是终身大事。

　　写了三封信都没能让嬴政收回成命，无奈，公子斐只能抽空前往吕府向他们说明情况。

　　“这么快？”即便已经听到了些许风声，心中有了准备，但真听公子斐这样说陈媪还是忍不住低呼出了声。

　　按她原本的设想，公子斐在这里至少要呆三五年，那她完全可以多留女儿几年。没想到，这才一年都不到，公子斐就要回咸阳了。

　　“也不早了，本来也就是差几个月的事。”吕文可没她想的这么多。按他的想法，今年过年公子斐肯定是要回去的，那到时候正好可以把婚事办了。现在提前几个月虽然有些仓促，但路上也还有时间，足够了。

　　“也不知贤侄是准备几时出发？”吕文问。

　　这公子斐暂时也不太清楚。

　　“可能会和上计的队伍一起。”他猜，这样有足够的时间交接，他们回咸阳也有上计队伍护送，会安全许多。

　　只是这回答却是叫吕文犯了难。

　　“那我们要分开上路了？”吕文捋着自己的长胡子，微微皱眉。上计队伍可以走官道，住驿站，省时省力，但他们这些商户却是没这个资格的。如果公子斐真的要同上计队伍一同回咸阳，那他们两边势必要分开行动了。

　　公子斐闻言一呆。

　　因为除了隐藏身份的时候他基本都走的官道，之前他都没意识到还有这个问题。

　　“依吕公之见，你们这这一路大概要多久？”公子斐连帮忙问。

　　“至少两个月。”吕文前半辈子都没走出过魏国的国境，根本不知道魏国到秦国的国都咸阳有多远，所以他只能大致估算。

　　更何况，他们是去咸阳结亲的，要带的东西不少，这路上的花费就更多了。

　　公子斐傻眼。

　　他特地过来就是想着双方能一起上路，安全又快捷，完全没想到中间还会有这种波折。

　　“那要不等年后再说？”他先回咸阳，然后再派人来接？总不能让吕家先去咸阳，然后人生地不熟的等他吧。

　　“或许也只能如此了。”吕文叹气。

　　好处是他们家可以多准备些时日，倒时显得家底更殷实些，坏处就是他们得自己上路，路上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

　　“吕文莫担心，如此也好，待我回咸阳，我便让我的护卫们出发来接，你们这一路走的也安全些。”公子斐安慰他。

　　就是等他们看到那些护卫后可能会有点惊讶。他之前想一起走也是想着等到了咸阳可以亲自说明自己的身份，减少隐瞒带来的隔阂。但现在……

　　唉！还是他思虑不够周全之过啊。公子斐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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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十分忧虑公子斐回咸阳后倒地还会不会记得他们，但这种话不好直说，吕家最终也只能唉声叹气的送他走了。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交接团队很快到来。

　　“拜见大公子，二公子。”咸阳来的人当然认识公子斐和公子扶苏，在外头装模作样的互相恭维过后，进了正堂，三位前来交接的官吏便肃正了神态低头向公子斐和公子扶苏行礼。

　　好久没见识这样的场面，感觉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情的两位公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双双不情不愿的也改变了神态。

　　“诸位免礼。”更为年长的公子扶苏僵硬的笑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将人扶起，但只微微抬手便克制住了自己。“远道而来诸位辛苦了，还请入座。”他慢慢找回了自己曾经熟悉的状态。“县衙百废待兴，招待不周还望见谅。”他温和道。

　　众人自是表示理解，纷纷按新职位的高低有序入座。

　　接着上场表演的是杨樛。虽然对此早有猜测，双方也互有默契，但现在真的揭露身份，他也是不能不对此进行些许表示的。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二公子赎罪。”曾经一起坐在县衙讨论问题，还对他提出的想法做了诸多驳斥的杨樛恭敬的向公子斐行礼。

　　公子斐面色微妙的望着他，片刻，也拉出僵硬的笑容表示自己不在意。

　　没了这层遮羞布，以后或许再也不能这样进行讨论了吧。他遗憾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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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套流程走完，两伙人终于能坐在一起谈论一些正事了。

　　首先，最重要的，当然是军队的调度。

　　邺城离秦楚的前线比较远，消息十分滞后。咸阳代表带来的虽不是最新消息，但却已经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新消息了。

　　“大军行进十分顺利，目前已攻破鄢郢，预计在城父会师。”咸阳使者面带喜色的告诉他们这个大好消息。

　　“说不定待两位公子回宫，大军就攻到寿春了呢。”另一位咸阳使者也笑着恭维。

　　寿春是楚国的国都，虽然攻下寿春不一定就代表着拿下楚国——楚王完全可以向现在还苟在代国的赵公子一样出逃——但拿下寿春无疑代表着秦国向一统天下又迈进了一大步。

　　公子斐与公子扶苏闻言自是面露欣喜。

　　虽然因为在学宫的时候没有同窗，他们两人都对王翦王老将军家更为亲近，但蒙家上下三代都效忠秦国，最是忠心不过，蒙恬蒙将军的兄弟蒙毅不仅是是嬴政的近臣，也是他们的老师，所以他们对蒙家的几位将军也是非常熟悉。

　　“蒙将军常年驻守西域，无趣的很，此番出征定是激动非常。”公子斐笑道。

　　“有蒙将军在，想必大军定是高歌猛进，一路畅通。”公子扶苏也笑。

　　没想到，咸阳使臣却说这次带兵的并非他们比较熟悉的蒙恬，而是这近些年新出头的李信李将军。顺便，他还向他们分享了一则之前在朝堂上发生的小故事。

　　原来，在出征前，嬴政曾询问过王翦王老将军出征楚国需要多少人，王老将军认为非60万不可，李信李将军则认为20万足矣，于是嬴政就非常高兴的将大军的指挥权交给了李信。

　　公子斐和公子扶苏闻言俱是一怔。

　　“这是否相差太多？”公子斐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公子扶苏往常对此理解不多，但经过这一年的历练他也认为60万大军或许太多，但就算是为稳妥起见也该折中出个30万以防万一。

　　“唉，公子有所不知，经过去年这一轮盘查，现在大军哪出得起这么多人？若真如王老将军所言，那怕是西北的驻军都要有所调动了。”咸阳使臣倒也不是为谁叫屈，只是秦国现况便是如此。

　　去年由公子斐引发的军队吃空饷问题一大群将军都吃了挂落，躁动的很。加上秦国朝堂上有不少王公贵族和楚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渴望在秦国见功力也却并不一定想成为亡国奴，为灭楚一战朝堂上也是暗流涌动，波谲云诡。

　　六十万大军的集结，调度，后勤涉及全国，各处都是问题。相比起来，20万大军的调度就简单方便许多。

　　“公子放心，李将军曾配合王老将军拿下赵国，又率兵攻占了蓟城，亲自追击燕太子丹，战功赫赫。此次灭燕之战李将军也是信心十足，鼎力保证，定不会叫王上失望。”咸阳使臣道。

　　公子斐与公子扶苏面面相觑。鉴于他们目前消息闭塞，不了解战况，即便心中有所不安，暂时也只能信了。只是——

　　“那王老将军如何？”不反驳一二吗？公子斐轻声问。

　　虽然相处不多，王翦老将军平日也十分擅长明哲保身不多发表评论，不过在战事上，公子斐感觉他还是比较说一不二的。

　　“这……”说起王老将军，咸阳使臣便有些迟疑了。他小心觑了一眼公子斐的脸色，目光游移片刻才悄声道：“王老将军自请归隐了。”

　　公子斐&公子扶苏：“？？”

　　“归隐？”两人异口同声的惊道。

　　“老将军老当益壮，并未到需要归隐的时候吧？”公子斐急道。

　　他之所以升起从军的想法就是从王老将军连破九城的庆功宴开始的。公子斐一直希望自己有一天能随王老将军出征，没想到，他才刚开始自己的军旅生活，王老将军就因为这种事自请归隐了。

　　“有必要吗？”公子斐不解。

　　只是意见被驳回的话不至于此吧？

　　这下咸阳使臣的目光更游移了。他不知为何心虚的瞟了杨樛好几眼，这才小声道：“大王驳回王老将军的意见时，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

　　至于这话是什么，他就不肯多说了。

　　杨樛不明所以的抓了抓脑袋，不知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嫌王老将军太老？”他下意识道。

　　“杨将军慎言！”咸阳使臣赶忙呵斥。

　　杨樛&公子斐&公子扶苏：“……”
　　不是吧，还真是？？

　　三人面面相觑。

　　自古将军怕白首，赵国的廉颇老将军威武一生最终便是因不得用郁郁而终，王翦老将军还远没有到这样的年龄便被如此嫌弃，倒也难怪他一气之下请辞归隐了。

　　“遭了遭了，感觉李将军要吃败仗了。”公子斐心生不妙。

　　如果是别的理由也就算了，父王这看着完全就是被一路而来的顺利冲昏了头啊！怎么能这样对一位骁勇善战，赤胆忠心的老将军呢？

　　“公子慎言！”咸阳使臣赶紧阻止他。他位卑人轻，可不敢胡乱编排王上。

　　“不行，我要为王将军上书。”公子斐道。

　　咸阳使臣和公子扶苏赶紧阻止了他。

　　“具体情况还是等我们回宫再说吧。”公子扶苏温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