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一百一十章 一脸恍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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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恍惚的离开，姚乡老之子抱着木盒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他们真的是来剿匪的？”
姚寨乡，或者说邺城周边的匪患并不是从魏国灭亡开始的，应该说从他有印象起，大大小小的山匪水匪就没停过。
然而，邺城基本没有管过这回事。姚寨乡自己也不怎么管，因为他们并不处在一个容易被抢的位置。
抢就抢了，反正也抢不到他们家头上不是？
左右那些山匪多半都是活不下去的黔首，闹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抢点东西杀两个人也就完了。即便偶尔有闹的比较大的，就组织乡民们自己抵御或者带着钱和乡女一起去谈判。大多数时候，打一打，谈一谈，这事也就结了。
山匪，不仅姚寨乡习惯了，周边的山匪自己也差不多习惯了。几个混的比较好的匪寨甚至都能跳过前面的抢杀步骤直接收保护费了。
花钱买平安，这可太值了。
于是，姚寨乡更和平了。
姚乡老之子原本以为日子能就这样无忧无虑的过下去，然而，有一天，魏国突然就亡了。
对少知时事也习惯了被征兵的姚寨乡来说，真的是突然。
大批的前魏兵流落邺城。他们有的选择不远千里回去家乡，有的选择就地落户成为邺城的一份子，还有的涌入山林成为了山间一霸。
山匪内部大洗牌。
原来交的保护费当然是没用了，新的保护费还不知道该交给谁，元西乡的雷乡老就来了，他带来了元西乡和观台乡全灭的消息。
姚寨乡大惊失色。这样凶残的山匪多少年没出现过了？十年？还是二十年？这保护费交了还有用吗？他们该怎么办？
姚寨乡紧急开会。
然而还没等他们讨论出个结果，山匪就带着他们的大刀杀到了。
那真是姚乡老之子生命里最可怕的一天。满目的鲜血和四散的断肢吓得他屁滚尿流，丑态百出。因为跑得慢，他差点还被那些山匪抓住，幸好旁边一名绊倒的乡女吸引了那匪寇的注意，他才逃过一劫。
那之后，他和阿父还有乡里的其他人在不远的林子里躲了两天才敢回家。路上，他看也不敢看一眼那些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的断肢，一路都捂着口鼻。等到了家里，他更是一病不起的躺了三天才勉强不再惊慌失措。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抱着阿父惶惶不安，身边是他们家近些年赚取的全部财产。他想恳求父亲将这些财宝献给山匪，又怕山匪见财起意怕他们有所留存给他们一个和元西乡观台乡一样的结局。
“废物！”远比他沉稳许多的姚乡老一脚将他踢开。尽管这个儿子已经让他失望了很多次，但没办法，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再怎么失望也只能自己气自己。
姚乡老住着拐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自己还瘫软在地的儿子，转头叫家奴将他拖回房子里了。
他派人请来了元西乡的雷乡老。
魏国灭国这种大事对他们这样的乡里地主其实没多大影响，反正，他们离邺城不远不近，打仗也打不到他们头上，安稳得很。最多也就是换个顶头上司的事。如果新上司能清廉正直，那当然是最好，给他们省钱了。如果新上司也贪污腐败，那也就是和现在持平，总不会比之前更坏。
但山匪作恶这就不一样了，这是真的会威胁他们性命的大事。
之前雷乡老来报，他还抱着几分侥幸，现在人家都杀到门口了，姚乡老也不得不做出选择。这选择是什么，不言而喻。他很快就召集人手，护送他和雷乡老去邺城了。
作为一名相对还算敬业的乡老，姚乡老走之前其实对留守的儿子有诸多交代。但这些交代都是短期的，谁也没想到邺城明明有秦军驻守却不能用，县衙如此缺人还遇上了特大灭门惨案。耽搁来耽搁去的，时5间很快就过去。接待完帮忙守乡的秦兵也没等到阿父归来，姚乡老之子茫然不知所措了。
难道阿父是被扣下了？从秦兵那边打听不出什么消息。以为他被扣下的姚乡老之子瑟瑟发抖。
他懦弱胆小不敢派人催促，只能绞尽脑汁的用以往接待贵客的方式尽可能的接待。结果秦军还不是很吃他们以往那一套，真把他搞懵逼了。
还好，秦军至少还喝酒。钱偶尔也会收一些，所以他还有个使力的方向，然而他还没使力多久，就等来了一个更让他懵逼的公子斐。
钱也不要，女人也不要，酒也不怎么喝，这怎么办？姚乡老之子抱着装满真金的木盒心中充满迷茫。
什么好处都不收还帮他们剿匪？这可能吗？姚乡老之子十分肯定坚决不相信。
但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父怎么还不回来，他一人承受不来！
满心委屈的挪到法算的屋子前，姚乡老之子艰难又不舍的抬手敲了敲门。
违逆是不敢违逆的，只能在心里祈祷阿父快点回来。
姚乡老之子迈着沉重的步伐，像法算递上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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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乡老之子的纠结公子斐当然是不知道的。他找不到人陪他加班，躺在席子上一时又睡不到，最后只能跑出来练剑。
他刷刷刷的舞了近一个时辰的剑，才终于回房睡觉了。不过他也没睡多久，第二天一早，即将第一次指挥战斗的他又精神百倍的起床了。
“开会开会！都精神一点！”
将所有相关人员叫到一起，公子斐先是向两位先来的什长询问情况。
虽然大部分情况他来之前都已经通过战报有所了解，但竹简能写的毕竟有限，能精简就精简，和当面诉说还是很不一样的。
比如，通过战报，公子斐知道山匪派来攻打姚寨乡的基本是固定几个人轮换，目前来来回回大约十五人，其中五个轻伤，两个中伤，一个重伤之后再未出现，可能死亡。听完汇报，他知道没派再多的人可能是因为山匪里懂水性的就这么多，这是一位司寇偶然听到的抱怨，由于难以证实，战报里并未上报，现在也只是作为一种补充向公子斐提出。
再比如，通过战报，公子斐知道来攻打的山匪有一人十分善使弓箭，地位应该相对较高，十人来攻时山匪专门会派一个人护佑他左右，推测此人战斗力应该比较一般。听完汇报，他又知道这个人原本的家世可能也还行，就算当了山匪衣着也相对整齐，不仅善使弓箭，指挥也颇有一套，山匪对姚寨乡的进攻就是他在负责。什长推测他在山寨里或许也有较高地位。
“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不写在战报上？”公子斐皱眉。负责人哎！仅就姚寨乡这一块算是最高指挥了，这种人的信息当然是越多越好。
对方如果真有较高地位的话他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抓这个活口了。
“回禀县尉，这些只是我等的推测，实在不敢贸然上报。”什长低头抱拳。
公子斐沉默。
虽然恼火，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对方的想法。与其说是因为推测不敢上报，不如说是怕上报了他们轻松的防御任务就会变成艰难许多的抓捕任务。抓到了还好，大功一件，抓不到反被追责就不好了，不如干脆不报。反正姚寨乡这边的情况并不紧急，这功劳等他来也能赚也一样。
不如说，等他来了，抓不到就是他的问题，他们不管怎么说都有提供线索的功劳，稳赚不赔。
公子斐冷冷的望着他们，片刻，他问：“喝酒误事该怎么罚？”
两位什长面色一变，立即为自己喊冤。纷纷表示自己是为公子斐的到来而高兴才不小心多喝了几杯，平日里绝非如此。
公子斐对此表示呵呵。他面无表情的看他们争先恐后的表了几分种忠心，这才不耐的挥手让他们退下。
“若有下次，定不轻饶。”公子斐警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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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两位面色不太愉快的什长，公子斐重新翻阅刚才的会议信息。虽然他记忆力相当不错，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忘记刚发生的事，不过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适当的记录不仅加强记忆，也有利于梳理思路。
他现在就顺着自己记录的信息梳理山匪和姚寨乡的情况。
目前的情况看山匪占据高位，想要从姚寨乡反攻不太现实。不过，掌握地利，将来袭山匪俘虏或者杀死应该问题不大。
客观的说，公子斐觉得对方一次就来十人左右，两各十人队拿下他们应该不是问题。但这两位什长显然不是什么为功勋而努力的人，杨樛给他们的命令是帮助姚寨乡抵御山匪，他们就纯抵御，半点多的活都不干。
你不能说他有错，但看着确实心里不舒服。
公子斐瞪着眼很是气闷了一会儿。不过他到底在市井混迹过不少时间，比普通的王公贵族对黔首有所了解，所以气闷归气闷，他们的心态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据他所知，黔首大多都是讨厌服役的，特别是那些要离开家乡的远役。他们中的大多数没有飞黄腾达的野心，努力战斗也不过是单纯的希望保全自己，有朝一日能回到家乡而已。受到多少命令就做多少事，这就是他们的心态。
这两位什长便是如此。
又或者不仅如此。
显然，他们本就不坚定的战斗意志在姚乡老之子的孵化下更加摇摇欲坠，现在之所以还有点用，大概是因为败仗的惩罚真的很严重，严重到他们承受不起吧。
秦律的作用便在于此。
公子斐轻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本来也不指望他们，还是他自己努力吧。
黔首能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很不错了，剩下的就看他了。
统治，领导不就是这样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