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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一百零二章 历经数天的 ...

  •   历经数天的调查,小粮商的灭门案终于水落石出,犯人果然是受害人的弟弟。

      “太厉害了!大兄!你是怎么想到!”

      犯人早有预谋,处心积虑,当然不会轻易认罪。不过,公子扶苏通过走道上的碎陶罐和地面混乱的血迹大胆推断犯人在行凶途中意外了受伤,最终通过这一点诈出了犯人。

      是的,其实县衙手上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犯人的认罪完全是公子扶苏诈出来的,靠的,就是那个被藏在大缸中的碎陶罐。

      “这也算是一种常见的审案手法吧。”公子扶苏笑道。

      他之前在御史大夫府上看过不少案件卷宗,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断案手法。由于技术的限制,大多数案件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许多都是依靠口供的错漏和嫌疑人的神色来进行判断。口供这种东西无凭无据是很容易推翻的,所以,聪明的县令就会想各种方法让犯人心神不宁,惊慌失措,最终露出马脚。

      这一次也是如此。最开始,公子扶苏判断他有问题便是因为他被招来审问的时候虽神色悲切但回答问题口齿清晰,镇定自若,与其他被招来审问的人或战战兢兢或勃然大怒全然不同。

      他看上去早有准备。当时,公子扶苏就想。然后,他翻看审问记录,发现犯人所有的说辞都严丝合缝,各种出行时刻记得清清楚楚,又一次与其他嫌疑人充满“似乎”“好像”“记不清了”“没印象”等的说辞不同。

      那时候,他基本就在心里确定对方的犯人身份了。只是因为没有证据,加上明面上还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都更充分的其他人,不好直接下定论。

      之后,公子斐找到了碎陶罐,公子扶苏从陶罐的隐藏地点判断这应该源于案发夜里的一次意外。既然是意外,那就说明对方对此有可能准备不足,有破绽可寻。于是,公子扶苏思考了陶罐破碎的各种可能,结合地面的混乱血迹大胆猜测犯人可能为此而受伤。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通过对伤势的审讯,公子扶苏连哄带骗终于让犯人终于露出了马脚。

      “哪里算是常见了,每个案件都是不同的情况,可没有什么固定的套路叫大兄参考。”公子斐举着酒樽笑着反驳公子扶苏。“这完全是大兄自己机敏聪慧的功劳!”

      公子扶苏无奈瞪了他一眼,举起酒樽与他共饮。

      “就你会说。”一口饮尽,他抿着嘴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随即又板起了脸,“现在就庆祝还为时太早,重头戏都还没开始呢。”他提醒。

      公子扶苏说的是明天才要开始的对幕后主使的审问。这是事关整个邺城的粮食供应和进军山匪时的粮草供应的重中之重。如果这次不能拉一两个大商人下马,那邺城的商户们有样学样,后续更难管理。

      “知道知道~”公子斐点头,并为自己续了一杯酒。“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这段时间我都会在操场待命。”

      公子扶苏瞥了他一眼,想了想,低声问起县兵的训练情况。

      “你那边搞得怎么样了?”他这边已经抓住了藤就等摸瓜了,公子斐这边却——

      公子扶苏是真的担心县兵的情况。

      “放心吧!我这边暂时还算顺利!我感觉试武木人的效果还是挺不错的!”公子斐轻快道,“虽然未经实战不好向父王上奏,不过我感觉应该没问题。”

      不得不说,试武木人的好用简直超乎公子斐的想象。木人稳定的高低间距大大减少了个人练习的困难,让那些县兵在缺少指导的时候也能轻松练习。

      这段时间,公子斐检查了县兵们的进度后已经开始安排他们进行相互对战了。实战是最好的先生,公子斐认为如果能进行充分的实战训练,那他日拿下山匪不在话下。

      “说起来,县衙的医工是不是只有你带来那个?要不要再招几个?”县兵的实战训练还是很需要医工的辅助的,只有做好了后勤保证,才能让县兵们放心对练。“至于预算……还是我这边先垫着?”

      不管怎么说,谢谢大兄带来的充足资金。这段时间,公子斐是真的懂了什么叫“没钱寸步难行”,要是没有大兄带来钱,他真不敢想象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都已经垫了多少了!怎么能继续让你垫钱?”增加医工是合情且合理的需求,这个公子扶苏自然同意。只是公子斐不垫钱的话这资金从哪里来,他一时又难以决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钱一定不能由公子斐独自承担。

      “现在县衙的人多了,各种后勤人员都得招募起来了,你且等等,待明日案子审完,我再找少内鸣再商量一番,看能不能再挪些钱来。”公子扶苏道。

      “那就多谢大兄了。”公子斐立刻笑道。

      ————

      小小的庆祝了一番当前的胜利,兄弟二人很快又分开了。公子扶苏留在县衙继续战斗,公子斐策马回了久未返回的宅邸。

      “主人!”公子斐到家的时候留守的流正准备睡觉。她原本都已经在床上躺下了,听到门外的动静,连忙爬起来给公子斐开门。

      “带我去……”

      虽然公子扶苏说了医工的钱由县衙出,不过保险起见公子斐还是决定回来看一眼账本。他现在已经为县兵们垫了不少钱了,考虑到距离出兵至少还有一个多月,他觉得自己需要知道自己还能再垫多少。

      只是……

      “算了,明日再说吧。”看了一眼匆匆起身连外套都来不及披好的流,本想直奔库房的公子斐瞬间变了主意。他让流回去睡觉,自己去厨房转了一圈发现没热水,便随便梳洗了一下很快睡了。

      一夜好梦,第二天早上,让流烧了热水洗去一身疲惫的公子斐兴致勃勃的去库房轻点自己的存款。

      “竟然要这么多……”

      虽然公子扶苏确实带了不少钱过来,但公子斐要垫的也不是小数目。他对着账本简单折算了一下,发现按现在的花费,到起兵大概要花费自己一半的库存。

      “出门在外真是少不了花钱。”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夸口垫付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公子斐倒是心疼起来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以前在咸阳随便花钱的时候公子斐没感觉,现在明白金钱的重要性了,公子斐便觉得自己这帐只出不进实在叫人不安。

      他有点想将轮椅拿出去卖,不想等咸阳传来的桌椅风了,但又怕不如预期想等吕文回来再参考一下他的意见。

      “是不是等清剿完山匪再说?”到时候肯定有很多符合他最初设计预想的需求者。但真要这样,公子斐又觉得有些亏心。

      “或者以采购的名义让县衙购买?”他稍稍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似乎不错。自己赚了钱,县衙赚了名声,县兵们也有了便利,完全是三赢!

      “不过这样的话那群权贵们还会需要这个吗?”这样的采购方案似乎和他之前更改的方案又冲突了。

      公子斐低头扫了一眼因为他上任县尉守而被搬进库房吃灰的豪华轮椅,沉思片刻,他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左右要等咸阳的桌椅风,不如让这轮椅风和桌椅风一起传啊!

      他顿时有些懊悔没在上计的时候让人将这轮椅一起带去咸阳,进献给嬴政。

      “失算失算!”平日里这平白无故的,他可不想浪费人力物力传递自己的私事。

      “等赢了这场仗再与战报一起进献好了!到时候父王看了一定会更高兴的!”这也减少了轮椅献了却不被嬴政喜欢的可能!

      “就这么办!”公子斐很快有了新决定。

      ————

      在这个更重口供的时代,审案最难的是攻破犯人心理防线的突破口取得认罪的口供。公子扶苏既然已经完成了第一步,那后面的审问也就轻松了。

      他只花了半天就审出了背后指使之人,是与犯人一同喝花酒的酒友——犯人之所以起杀心便是因为他喝花酒的时候受这位酒友诱惑染上了赌瘾,欠了许多钱,现在还款期已过,正被赌场追着要钱。

      “小人不过只是随口开个玩笑,真不知他会如此下手啊!”扣押,传唤,再审,当日下午酒友就在县衙哭着喊冤了。他死活不承认自己是有意怂恿,只说是一时醉言。

      虽然大家都知道一个“普通玩笑”绝不可能引此大祸,但酒友若咬死不放,这个案子也不是不能就此结案——只要将问题全部推到犯人心思恶毒,旁人一个玩笑就“恶向胆边生”就行。

      如果审案查案的是一个想尽早息事宁人的县丞,一个只想糊弄过日的县尉,那这案子或许真可以就此结案。但现在,坐在这里,负责此事的是公子扶苏和公子斐,他们当然不会这般草草结案。

      咬死不认?行!那就先关着继续查,等查清楚了再说。

      于是,公子斐从酒友的人际关系查起,从一起喝酒的酒馆查到常去的赌馆,从妻妾子女到狐朋狗友,甚至,连酒友周边的街坊邻居都不放过。一丝一毫,一点一滴,将这酒友的日常查的清清楚楚。很快,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慢慢浮现了。

      据酒友的一位邻居所言,酒友这一家因为他好赌过的颇为拮据,但前些日子不知怎么的花钱突然大方了起来,不仅欠邻居朋友的钱也都还了,还喜滋滋的给自己娶了个外地娘子。他现在的妻子就是那时候过门的。

      “成亲前他办了一大桌酒请我们,说自己已经洗心革面了,求我们不要告诉他娘子他的混账过去。我们想着他能浪子回头不容易,以后要是能和妻子一起和和美美的过日子那也是一桩美事,就帮他保密了。没想到……”这位提供证词的邻居痛心疾首,连连感慨。“早知如此,我们还不如将这厮的真面目早早告知他娘子,好叫她有所约束有所防范!”邻居万分后悔。

      大抵因为酒友娶亲时摆的酒席够场面,他这事邻里乡亲都能说两句,公子斐收集了一大垒证词让小吏在审问的时候宣读,读的酒友汗流浃背,难以自持。

      “所以,你的这笔巨款是从哪里来的?”公子扶苏面无表情的问。

      “是……是……是小人赢来的……对!是小人从赌桌上赢来的!”酒友抹着汗在堂下大叫。

      于是公子扶苏又让他报具体日期。

      “你赢了这么一大笔钱 ,一定记得对这个日子印象深刻吧。说,具体是哪一天,哪一个赌场,和谁赌,本官即刻叫人去排查。”公子扶苏道。

      这酒友更说不出来了。

      他不停的在台下抹汗,一双浑浊的眼睛满是无措。

      “是……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自然就是有鬼了。公子扶苏于是跟他说这两天传来消息他的娘子有孕了,他是想将功折罪贬为隶臣还是秋后问斩,自己考虑。

      酒友瘫软在地,被县兵们拖了下去。

      公子斐目送他离开,片刻,悄悄问公子扶苏:“他娘子真的怀孕了?”

      公子扶苏微微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公子斐眨了眨眼,很快想明白这又是在诈人。

      “想怀孕难,想流产还不容易么?编个理由就是了。”公子扶苏道。

      “那这小娘子之后不会被他报复吧?”公子斐担心。

      “嗯……那到时候就说是被他的入狱急病了好了。”公子扶苏道。“原因在他,这他总不好说什么了吧。”

      公子斐想想也是。“或者干脆让那小娘子仳离算了,反正这烂人都沦为隶臣了,估计是爬不起来了。”

      公子扶苏觉得也对。

      “等我再审一轮确定她对此并不知情再判吧。”若是这小娘子不知情,那自然可以劝他们离婚。但若叫他发现她知情——

      那知情不报可是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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