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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去往慈安寺的路,天色骤变,雪花纷落。

      温瓷听着外面的随行喊“下雪了”、“雪天路滑可仔细着”......不禁掀开帘子布,欣赏雪落的景象。

      一片雪悠悠然然停落手掌又在她掌心化成一滴水,与此同时宫女的声音响起:“温小姐,雪下大了,炭火炉子可还旺,要不要奴婢上去为你添置炭火。”

      宫女是皇上拨给温瓷的,只说温瓷毕竟是只是一个女子,在慈安寺需要有人照料,与两个宫女同来的还有陛下跟前得势太监李德全的徒弟,姓陆,单名一个槐字。

      温瓷将目光移到炭炉上,里面炭火烧的红旺,烤得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微微出汗。未免一会下马车一热一凉着了风寒,便道:“不必了。”

      “哎。”宫女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温瓷合上帘子,听着炭炉里木炭噼里啪啦的声响,渐渐有些困顿。一夜未眠的她靠在车壁上入了梦乡。

      再醒来时,一丝冷风从马车缝隙溜进车厢,马车里炭炉已经熄灭,一丁点火星都不剩。

      她裹紧身上的狐氅,此刻马车款款停下,外面传来一声阴柔而不失稳重的声音:“温小姐,到了。奴婢搀扶温小姐下车。”

      一声脚凳放置的“哒”声入耳,温瓷没做拖延,掀开帘子探出身来,正欲提裙下车,却见一着青绿锦服的内官立于马车下,他低头垂眸,不见模样,只温顺地将小臂抬高。

      温瓷会意地搭上他的小臂,一步步下了马车,并未将目光多在他身上停留,便看见慈安寺一条盖着厚雪的台阶。

      “入了寺便暖和了,咱们别逗留。”言罢,温瓷提裙步上台阶。

      禁军和那名内官及两个宫女随之跟上去,大约走了一柱香,一干人终于入了寺。

      大雪天而又非什么正经日子,寺庙中没有香火,其他僧人忙于干活做事并不在寺庙前庭,只一位老住持清扫着佛案前的积灰。

      见着一干人乌央乌央进来,见多识广的老住持也吓得吹起了胡子:“这是?”

      温瓷怕吓坏人,张口想要解释,身边的内官早一步走上前去,先赔了笑,又解释道:“我朝重佛法,慈安寺又是京中第一大寺,陛下早有亲驾拜会之心,奈何今日大雪,陛下惦念百姓饥寒折道返还,命我等奉上香火。”

      他微微侧身看向温瓷,“温家嫡女,最是信诚,陛下亲允温小姐在此供奉佛祖三日,为百姓谋福。”

      陆槐说话周全,住持不疑有他,只说向佛之心最可贵,故先取三炷香来与温瓷:“温小姐,贫僧这就叫人将厢房收拾出来几给你,只是佛庙清贫,夜里没有什么上好的炭火。”

      “无妨。”温瓷将三炷香点上,先行叩拜之礼,随后插入香炉中。

      转身之际却见陆槐也两手交并握了三炷香,他将香火举于胸前,眸子微合,略发乌的唇间若有似无勾着笑意,像在祈祷什么,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缓步将香插入香炉。

      他对住持笑言:“此番是陛下临时起意,为的是不惊动百姓,该不该对外人道,住持心里明白。”

      住持连连道:“明白,明白。”

      随后陆槐对着禁军一队长道:“你们都去慈安寺外守着吧,佛门重地不便见甲。”

      陆槐言罢,温瓷注意到周围几个兵士露出不屑之色,为首的队长更是“嘁”了一声,大大咧咧道:“我等将温小姐送到自然会寻处落脚,陆公公是在宫里支使奴婢惯了不成?竟来安排我们当兵的了?”

      陆槐神色一变,陷在眼窝的上眼皮抬了抬,随即笑开:“岂敢。”

      禁军队长鼻哼一声,他看不起陆槐,连与陆槐多说几句都觉得折身份,只对着温瓷抱了拳,让她好生照顾自己,而后带众军人离去。

      只是禁卫军一出了前庭,大笑声就裹着几句“阉狗”被冷风吹进庙中。

      温瓷常听这官场里,世家跟寒门不对付,文官跟武官不对付,内庭与朝堂不对付,可谓处处都是针尖麦芒,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她不想触霉头,也犯不上安慰一个太监,便想与住持随口寒暄几句,再借口回房,谁想这住持抬手“阿弥陀佛”了一句,就说:“温小姐来的仓促,贫僧去为你安排住宿与斋饭相关事宜,寺里来了这么多人,也要一应安排妥当,才不辜负陛下仁心。”说罢,便转身往后院去。

      温瓷没说的话卡在喉咙只得咽下,再回头,但见陆槐笑的和煦,似乎根本不因刚刚那句“阉狗”有半点愤意。

      眼下前庭只有温瓷和两个宫女、陆槐,她与几个内侍并不相熟,来慈安寺祈福毕竟只是做戏,此刻便觉得有些局促。

      还是陆槐先破了冰:“温小姐,前庭四面漏风也没炭火,你金尊玉贵,犯不着真在这长久侍奉,一会儿厢房备好就快些回去歇着。皇上授意,晾那老秃驴也不敢言你心不诚。”

      “老秃驴?”

      陆槐的安排正合温瓷心意,只是不明白他这句“老秃驴”何意,所以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方才我看陆公公上香虔诚,难道不是也有向佛之心?”

      陆槐笑了笑,“入了宫做了内侍岂能有向佛之心。”

      “为何不能有?”

      “佛曰众生平等,男子可剃发修行,女子也可削发为尼,但偏偏阉人被人视作污秽,不能侍奉佛祖,这怎么能说是众生平等呢?”

      温瓷张张口,一时不知如何解释,便不多言语。

      陆槐屈着身子赔着笑,“奴婢浅薄,也是瞧温小姐在此无聊所以打趣罢了,温小姐不必心里去。”

      温瓷笑笑,突觉得冷便将大氅裹得更紧了。

      陆槐见着,忙不迭叫过旁边的两个宫女:“明心,明兰,慈安寺山脚下往东一里有个市集,你们且去买一些上好的炭火来。想来庙里不会有给女眷使的新被褥,再去买一床来,记得要上好的衾被。”

      “不必麻烦。”温瓷忙出声制止,“军人们还在外面冻着,我倒没那么讲究。”

      “温小姐出身高贵,金枝玉叶,岂是那些糙人能比的?温小姐不必在意他们。”陆槐说罢,便从袖中取出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给明心和明兰,叫她们快去办事。

      明心和明兰应声离去,温瓷却觉得心里不太对劲,宫中这等级别的内官,想来月银并不多,拿出这么大的手笔只为她这两日住的舒服,说什么都不图她是不信的。

      尤其是宫里的内人,父亲曾说太监们都是见缝就钻,无利不早,断不会轻易与人好处。

      这位陆槐公公脸上挂着笑,待人接物弓着腰,却不卑不亢,看不出奴性,倒是个精明人。

      “谢陆公公,来日定会让府上将银钱还给公公。”温瓷迅速与陆槐划清界限。

      陆槐依旧是那副神情:“不必客气,无非替皇上分忧罢了。皇上派人一路护送,又让我等对温小姐悉心照顾,足以说明皇上对温小姐欣赏之意。皇上操劳朝政,入后宫不过尔尔,与后妃们也不常说话,还是头回这样关心一位女子。”

      话到最后一句,陆槐抬了眼盯着温瓷神色。

      温瓷略垂眸子,对陆槐话中的试探之意十分明白。如此一来,倒也能说得通他为何无事献殷勤。

      “陛下关心我是因为我帮了陛下的忙,全了陛下的意,加之我是臣子之女,陛下体恤臣子,并无其他。”

      “终归是温小姐贤良聪慧......”陆槐勾笑道:“难怪奴婢见连傅大人都要倾心求娶。”

      温瓷攥着大氅的手猛的收紧。内官常侍陛下左右,他都知晓傅清雪有求赐婚之意,那若这一天真来了......

      “不过,陛下仁德,定也会问温小姐的意思。傅大人到底根基薄弱,温小姐聪慧貌美,便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儿也配得。”

      句句追捧,句句试探。

      前庭冷得四面灌风,一呼一吸间只添寒意,陆槐穿着单薄,却不凛不抖,温瓷却已没耐心与陆槐推拉,只硬声问了一句:“公公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陆槐微微直了直身子,“温小姐并非凡女,师父也说温小姐深得陛下之意,若温小姐愿意,奴婢愿为温小姐推波助澜,促成良缘。日后,温小姐大贵,乃至国母,荫及家族,不忘奴婢汲引之情。”

      温瓷先是一怔,而后缓缓笑了。这小太监真有意思,她自个都没想过入宫,不过得了皇上一点青眼,他就抓着机会要往上爬,实在有些唐突。

      不过,细细想来......她若嫁个寻常夫君,日后傅清雪步步登高,万人之上,以他那睚疵必报的性子,定会将没得到的抢了占了。

      她若嫁得高门,处处压傅清雪一头,难保傅清雪不会生出什么算计,搅得天翻地覆。

      唯有嫁给这世间最尊贵的男儿。才叫那傅清雪忍着耐着,无计可施,只能死了这条心。

      既是穆景辞那一路走不通,这条路倒也可做备选,纵是没有伉俪情深,也可给家族实实在在争来一些实惠。

      “陆公公,你这想法着实唐突,容我仔细想想吧。”眼下,陛下心挂在厉王之事上,她这些儿女情长只能放放,况且,终身大事总不好仓促决定。

      陆槐听温瓷话语间有些松动,欣然一笑:“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

      “可你我都非君子,何必操之过急。”温瓷道。

      陆槐默了默,又是笑:“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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