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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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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人清白,强人所难的事傅大人会不明白?”眼下危机已经解除,温瓷刻意与傅清雪保持了一臂的距离。
她冷冷道:“傅大人是文客,衣裳上染了茶香更添雅性,想是不会有人计较,请傅大人先回宴吧,否则你我二人消失太久恐会惹人怀疑。”
“看来温小姐还不清楚现在局势,我若在这里,他们唯恐替人做嫁衣,偏不敢闹将起来。我若是出去了,那不是......”傅清雪俯身盯着温瓷,嘴角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戏谑,“成瓮中捉鳖了?”
“你说谁是鳖?!”温瓷脸色一红,说时就要挥拳打在傅清雪身上,但这样一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倒像是有点打情骂俏的意味,悻悻收回了手。
“那你说,现如今怎么办?”温瓷别过脸,闷闷道。
“温小姐将自己置于危险,不知怎么破局?”
温瓷瞬间火气上涌,她分明只是来此试探,若这局里没有傅清雪,她便趁着外人在戳破房里有人,这样一来正好以将事情闹大做胁挖出主使这一切的人。就算不扳倒对方,也拿捏着对方的把柄。
谁想傅清雪这个变数突然到来,她不想让傅清雪变成这场闹剧的见证者,才只得将人拉进屋子,这样一来也算破局了。
只是如傅清雪所说,她现在倒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了。
温瓷沉舒了一口气:“我已有主意......你我二人现在出去,便说都湿了衣衫,不想在此撞着了......这事归根结底是主人家没安排妥当,就算传出去你我也没做什么,无伤大雅。”
明明是条理清晰的一串话,温瓷却说的有些艰难,这沉香吸入太多,总觉得头脑发沉,意识不清,小腹处居然突然开始隐隐发热。
不妙......
温瓷意识到不对,再抬眼,往日面目可憎的傅清雪竟然也变得眉清目秀了......
她用指甲掐进虎口处的肉里让自己保持清醒,而后坚定转身,“快走!”
但一步还未迈出,便被有劲的臂膀拉进了怀里,温热的气息吐在脸上,温瓷本该推开,但一时间竟意乱情迷的有些飘然。
对方那张刀削般的脸颊就在自己眼前,唇瓣像淬了血一般嫣红,泛着微微光泽,她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般地扣上对方的脖颈,脚尖微掂。
她离他很近。
终究是遭人陷害,怨不得她,她如此想着身体骤然前倾,将唇贴近了一块柔软。
傅清雪周身一僵,瞳孔渐渐放大,如绽开的春波,他小臂僵硬地停在离温瓷腰腹一寸的地方,本是强忍,没成想对方却忍不住了。
喉结滚动,双耳发烫,体统和礼教全都被丢在了脑子之外,他的手环抱上温瓷的小腹,一瞬之间像抽走了所有的自持。
她的腰肢盈盈一握,就在他股掌之间,慢慢闭上眼睛,享受唇瓣间泛起的清甜。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三声,外面的人终究坐不住了。
“温小姐,衣服换好了吗?温家的正寻小姐呢,小姐快出来吧。”婆子突然敲着门压低声音喊道。
“温小姐!”这又是宴长倦的声音,他语带愠怒:“你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可是遇着什么事了?”
温瓷这才回转了一些心神,看来对方也知道这屋子里的药有多强劲,不多时便可叫人意乱情迷。
宴长倦安排王公子在此,无非是要将用在花奴身上的计谋再用在自己身上。
意乱情迷行差踏错算什么,英雄救美再有熏香相助,那日后想起来只怕也会觉得自己当时是心甘情愿,不会有任何悔意,这才叫周密。
宴长倦对于政事没什么审时度势的本事,是将心全用在算计女人上了!
如今王公子被迫退局,对方应该是把傅清雪当做这枚棋子替补了。而方才婆子提到温家在寻她,看来温家已被安排做就是这场局面的见证人。
温瓷松开傅清雪,却又被对方拉了回去。
对方的吻深长缱绻,入情至深,仿佛外界一切干扰都与他无关。
情急之下,温瓷推开傅清雪,抬手给了他清脆一巴掌。
傅清雪微微一愣,紧接着是温瓷扑面而来的怒意:“你疯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要害死我了!”
“不是......”傅清雪神志不清地问:“不是你将我拉进来的吗?”
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推开,宴长倦迈着大步走进来,眨眼间行至傅清雪与温瓷身前:“傅清雪!我竟不知你狼心狗肺!埋伏在此企图玷污温小姐!”
温瓷眉峰一凛!没想到宴长倦知晓傅清雪被她拉了进来后,还能迅速调整好这出戏的唱词。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傅清雪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看着温瓷因愤怒和药效而泛红的眼眶,又瞥见闯进来的宴长倦及其身后一众看好戏的嘴脸,眼底瞬间结冰。
“宴世子。”
傅清雪将温瓷不着痕迹地挡在身后,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
“傅某与温小姐在此,是事出有因。倒是世子,不请自来,擅闯女客更衣之处,是何道理?”
他虽衣衫微乱,前襟湿透,但身姿挺拔,语气沉稳,那份属于朝廷命官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与宴长倦的气急败坏形成鲜明对比。
宴长倦被他反问得一噎,随即强词夺理:“本世子是听闻此处有异动,担心温小姐安危才特来查看!果然撞破你的丑事!傅清雪,你休要狡辩!”
“异动?”
傅清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与温小姐方才在此不慎被茶水泼湿衣衫,正欲整理,何来异动?倒是世子,带着这么一大群人闯进来,是早已料到此处会有‘异动’,还是……另有所图?”
他目光如炬,直刺宴长倦。
这话暗示性极强,直接将宴长倦的“巧合”打上了“预谋”的标签。
宴长倦脸色一变,他身后跟着的温家下人也面面相觑,不敢轻易开口。
若坐实了是侯府设计陷害官家小姐,这罪名可就大了。
温瓷趁机深吸几口气,用指甲更深地掐入掌心,利用痛感抵抗着体内翻涌的燥热。
她从傅清雪身后走出一步,虽然面色潮红,声音却努力维持着镇定与屈辱:
“宴世子,傅大人所言不错。方才丫鬟失手泼湿了我的衣裙,引我来此更衣。我正要离开,却不想傅大人也因故来此整理衣衫。我们二人正觉不妥,欲各自离去,世子便带人闯了进来。”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宴长倦脸上,带着一丝被羞辱的愤怒:
“却不知,世子口中的‘丑事’从何而来?莫非这侯府的客房,是龙潭虎穴,进来了便说不清了么?”
她这番说辞,将自己和傅清雪都摘成了“意外”和“受害者”,反而将矛头指向了安排不周的侯府和行为鲁莽的宴长倦。
宴长倦骑虎难下,脸色青白交加。
他总不能说自己早就知道房内有催情香,就等着抓奸在床吧?
傅清雪适时上前,挡在温瓷与宴长倦之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看来是一场误会。既然解释清楚了,为免再生事端,傅某先行告辞。温小姐受惊了,也请早些回席吧。”
他深深看了温瓷一眼,那眼神复杂。
说完,他不等宴长倦反应,拂袖而去,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态从未发生。
温瓷也强撑着几乎软倒的身体,对宴长倦福了一礼,语气疏离:“世子,告辞。”
然后在巧慧及时赶来的搀扶下,快步离开这个让她险些万劫不复的地方。
回到喧嚣的赏菊宴主园,温瓷只觉得方才经历的一切如同隔世。巧慧紧紧搀扶着她,低声问:“小姐,您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先回府?”
温瓷摇头,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与几位夫人谈笑风生的梁氏。
梁氏也正巧看过来,眼神交汇的刹那,梁氏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自然,甚至带着几分关切地朝温瓷点了点头。
好演技。
温瓷心中冷笑,若非亲身经历,谁又能想到这位看似温婉的继母,方才差点亲手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得体的浅笑,走向温家女眷所在的位置。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姐姐怎么去了这么久?”温莲迎上来,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语气天真,眼底却带着探究:
“衣裳可换好了?咦,姐姐的脸怎么这样红?”
“许是走得急了些。”温瓷淡淡抽回手,目光掠过温莲精心打扮的容颜:
“妹妹今日这身衣裳倒是鲜亮,很衬这满园秋色。”
她语气平和,仿佛刚才在偏房的一切从未发生。
温莲狐疑地打量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却只见一片平静。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温小姐。”
傅清雪不知何时也已回到园中,他已换过一身墨青色常服,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个在锦帘后气息灼热、失控拥吻的人不是他。
他手中端着一盏清茶,递到温瓷面前,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方才听闻小姐受了惊吓,饮盏热茶,或可宁神。”
他此举看似寻常关照,实则是在众人面前,再次强调了温瓷“受惊者”的身份,坐实了方才偏房的“意外”。
温瓷微微一怔,接过茶盏时,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微触。
那短暂的接触让她心头一跳,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
他眼中已无之前的迷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多谢傅大人。”她垂下眼帘,轻声道谢。
这一幕落在梁氏和温莲眼中,意味却大不相同。
梁氏眉头微蹙,显然对傅清雪公然维护温瓷感到不悦。
而温莲看着傅清雪清隽的侧影,又看看温瓷手中那盏茶,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与不甘。
宴长倦也回到了席间,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远远瞥见温瓷与傅清雪这短暂的互动,眼神更是阴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