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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梁氏打算着温瓷要与温莲争一争,然温瓷却觉得甩了个包袱,第二日更是慵懒懈怠,即便织纺丝送来西域进贡的锦缎也没去看上一眼。

      温家这才明白温瓷是铁了心不打算去见宴长倦。

      梁氏与温莲心里都觉得奇怪,白日里便忍不住关起门来商议。

      梁氏这方道:“那宴长倦有身份,有地位,还有长相,样样都是出挑的。即便是性子急躁,才能不足些,可温瓷一闺阁女子能看出来这些吗?她竟然连宴长倦都不要?”

      “是她辜负母亲的一番好心了!本以为让她嫁给宴长倦既能为温家铺路,又能让她尝尝苦守深宅的痛苦,谁知她竟不上道!”温莲拍了一下太师椅的扶手,不禁想到从前母亲柳氏刚嫁入温家时的样子。

      那时,母亲跟与她说,她的父亲温正仪惦念着早逝的刘氏,为了原配酗酒买醉,甚至连她都是醉酒后父亲将她母亲当做原配夫人才有的。

      母亲何等辛劳,操持府上,善待温瓷,才挣来贤名,让父亲对母亲改观,有如今一家和气的模样。

      这府上无数日夜,母亲都觉得自己比不上一个死人,而她又何尝不一样,再怎么大度温柔,都比不上温瓷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温莲愤愤道:“长姐平日看着笨拙,实则精明。宴长倦虽然有爵位,但没有功名,也没有实权,宴家虽是三大家之一,却远没有其他两家势头强劲,倒是有败落之势。”

      “平日若不是我与你说道,你怎会知道这些?那温瓷才比你大几岁,她定不会考虑这么长远。”梁氏缄默了片刻,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样,发出一声疑问:“哎?”

      温莲看向梁氏,等着她接下来的重头戏。

      梁氏认真说道:“你不是说她赏枫时与傅清雪走的近吗?她若真不在意宴长倦,必定是有心仪之人了。”

      温莲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转,轻蔑地笑了:“傅清雪?一时得势罢了,祖上没有根基,日子也过得清贫,还不如宴长倦呢。”

      梁氏勾了勾嘴角:“是了。一开始拒绝傅清雪拒绝的那么义正言辞,现在看人家升官了,就坐不住了。加上老爷一直说傅清雪好话,她难免动摇。”

      温莲冷哼了一声,“她若是喜欢傅清雪,那更是要推上一把!反正不管是宴长倦那个好色的纨绔,还是傅清雪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都够她喝一壶的!”

      ......

      墙外,温瓷移开贴在窗缝的耳朵,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暗影。

      前世她视作亲生母亲和妹妹的人,她至死都相信的人,果然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她。

      一个贤惠慈爱,一个温柔谦让,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她虽然一直对梁青璇和温莲母女有所怀疑,但一朝亲耳听到还是觉得眼前一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去。

      她行尸走肉般地捡起掉在梁氏院中的风筝,一步一顿地回到屋中,在塌上坐定,心思不得安宁。

      巧慧跟进来,见温瓷忧心忡忡,送上色热茶宽抚说:“风筝线断了,奴婢给小姐系上就好了,好在风筝没飞出去。”

      温瓷将目光落在风筝之上,突然觉得心里安定了几分。今天这一出,说是上天指引也不为过。

      重活一世,连老天都不想她再受蒙蔽,要将真相全部铺开在她面前。

      巧慧将温瓷手上的风筝收走,正要寻线头,突然看见风筝上的洞,“啧啧”地摇了摇头:“这风筝坏了,大抵是补不好了。没事,一会奴婢再去给小姐买一个。”

      说罢,巧慧便将风筝置于一边,继续忙手上的活,将一束色泽鲜亮的十丈垂帘摆放到窗台。

      温瓷不禁被菊花的香气吸引,目光落在那束花瓣细长如管状的花上:“这花品名贵,从哪里来的?”

      巧慧一边摆弄菊花,一边道:“这不,过两日就是赏菊宴吗?奴婢想着小姐不去,一定会错失好多风景,就问那置办花宴的花草使能否买一株回来,他们说每一品花草都有定数不肯卖。倒是有个好心的花奴,说这株十丈垂帘不大好,便便宜些卖与我了。”

      巧慧欣赏着花:“那小花奴可真是人美心善!奴婢跟着小姐见了那么多世面,还是头一回看见那般精致娇小的漂亮女孩儿,眼睛还是琥珀色,会吸魂似的。”

      听着巧慧的描述,温瓷仿佛想到了什么。

      前世的确有一个民间出身的谭贵妃,善于侍弄花草,还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颇受陛下宠爱。

      后来,五王之乱时,这位贵妃给皇帝下了药,亲自打开内宫大门,放逆军进去。

      当时温瓷自顾不暇,并没有顾及谭贵妃的下场和她做这一切的目的。

      若这花奴便是谭贵妃。

      那谭贵妃就是早早就见到了宴家的人。

      到底是巧合?

      还是宴长倦谋逆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在一开始就在布局?

      从美人入宫也是其中一步棋?

      温瓷觉得头昏脑胀,前世她只知道享乐,死的又仓促,对断送自己和温家的那场谋反细节竟然全都不知。

      罢了!温瓷心里想,不管那一场事件牵扯了多少,只要无关她便好!

      可......任由事情发展,不知又会死多少人!

      温瓷盯着那株“十丈垂帘”,娇艳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香气馥郁,却让她心头发冷。

      若这花奴真是未来的谭贵妃,若宴家谋逆早有计划……那前世温家的覆灭,就绝非偶然被牵连那么简单!

      宴长倦娶她,是否也看中了父亲工部尚书的职权,想借此在工部安插人手,为日后逼宫铺路?

      这个念头让她遍体生寒。她原以为避开宴长倦就能改变命运,如今看来,温家或许早已是别人棋盘上的目标,避无可避!

      “巧慧,”温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那花奴……除了眼睛颜色,可还有其他特征?她大约多大年纪?”

      巧慧歪头想了想:“看着比奴婢还小些,身量未足,瘦瘦小小的,但手脚很利落。说话带着点南边口音,具体的……奴婢也说不上来。”

      南边口音……谭贵妃祖籍似乎正是江南。线索愈发清晰了。

      温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不能再抱着“事不关己”的想法了。

      梁氏母女虎视眈眈,宴家包藏祸心,傅清雪深不可测……温家已是风雨飘摇。她若再只求自保,最终结局恐怕比前世更惨!

      必须做点什么。

      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避不开,那就主动入局!至少,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巧慧,”她站起身,声音恢复了镇定:“去打听一下,这次赏菊宴,除了平宁侯府的人,还有哪些府上的公子小姐会去?尤其是……与傅清雪傅大人交好,或是与他同科的寒门学子府上,可有收到帖子?”

      巧慧虽不解其意,但仍立刻应下:“是,小姐。”

      温瓷走到窗边,看着那株“十丈垂帘”。梁氏母女想让她在赏菊宴上身败名裂?想让她要么嫁入狼窝般的平宁侯府,要么被迫与傅清雪绑在一起?

      好,她就去!不仅要全身而退,还要反过来,送她们一份“大礼”!

      她不是前世那个只知骄纵、毫无心机的温瓷了。

      梁氏母女既然敢算计她,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还有宴家……若他们真在暗中布局谋逆,她或许,能从中找到保全温家的契机。

      “对了,巧慧,”温瓷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前几日父亲是不是说,傅大人升任主领事后,尚未正式宴请同僚?你去悄悄递个话给父亲身边得用的长随,就说……听闻平宁侯府的菊花宴颇为风雅,傅大人初入京中交际场,若能得此机会与各家子弟结识,于他仕途必有裨益。”

      她要将水搅浑。

      傅清雪不是想团结寒门势力吗?平宁侯府的宴会,正是观察各方势力、结交“同道”的好机会。

      他若去了,这赏菊宴,可就更有意思了。

      三日后,平宁侯府菊香四溢,冠盖云集。温瓷随着梁氏与温莲踏入府门,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园秋色。

      她今日特意选了身不出挑的藕荷色衣裙,簪一支素银簪子,力求低调。

      宴长倦作为主人,正周旋于宾客之间,锦衣华服,言笑晏晏,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公子的风流做派。温瓷冷眼瞧着,心中毫无波澜。

      行至一处菊圃,忽听得一阵压抑的啜泣与男子粗鄙的调笑声。

      温瓷循声望去,只见假山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身形瘦小的小姑娘正被两个华服公子哥围住,她低着头,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肩膀微微发抖,那双独特的琥珀色眼睛里盛满了惊恐的泪水。

      “小美人儿,跑什么?陪爷喝一杯……”

      “这侯府的花奴,倒是比花儿还娇嫩……”

      那小姑娘,正是巧慧口中那个“人美心善”的花奴。

      温瓷脚步顿住,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她看到不远处的回廊下,宴长倦正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显然是在等待“英雄救美”的最佳时机。

      原来如此.....

      所谓的一见钟情,所谓的倾心维护,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卑劣的骗局。

      温瓷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宴长倦想用这种方式收买人心,让这未来的谭贵妃对他死心塌地?她偏不让他如愿!

      就在其中一个公子哥伸手要去拉扯那花奴的衣袖时,温瓷忽然提高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咦?这不是前几日给我送花的小花匠吗?怎的在此处?”

      她边说边快步走上前,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花奴与那两人之间,目光清凌凌地看向那两位公子:“二位公子,可是我这小友不懂事,冲撞了二位?”

      她语气温和,却自有一股尚书千金的威仪。那两人认得温瓷,见她出面,气焰顿时矮了三分,讪讪地说了句“误会”,便悻悻退开了。

      温瓷这才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花奴,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柔声道:“没事了,擦擦吧。以后小心些。”

      花奴抬起泪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温瓷平静温和的脸庞,愣了愣,才怯生生地接过帕子,低声道:“……多谢小姐。”

      回廊下的宴长倦,看着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阴鸷地盯住了温瓷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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