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棠之上》静之泽

116、江战碧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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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江江面风涛涌动，战船列阵如长龙，朝着陈兰亦水师营地疾驰而去。星宁立在旗舰甲板上，风吹得她发丝贴在鬓边，江风又卷动着她的衣袍，但是此刻，掌心紧握的竹蝴蝶却被焐得温热。

　　她望着前方水雾弥漫的江面，眼神沉静而锐利，昨夜战场的血腥气仿佛还萦绕鼻尖。

　　“在忧思战局？”云澈走到她身边，递过一件挡风的外袍。他衣衫上的血迹虽已洗净，却仍能看出昨夜厮杀的痕迹，唯有眼神依旧清亮，带着对她的关切。

　　星宁接过外袍披上，暖意裹住身躯，轻声点头：“陈兰亦退回营地，必然会加固防御。水师营地又囤积了大量兵器粮草，这场仗怕是不好打。”她顿了顿，又道，“我更担心他与北然叛党彻底联手，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

　　“放心。”云澈目光扫过江面，语气笃定，“萧叔已派人联络苏和王子，若北然叛党敢出兵，苏和定会牵制他们。我们眼下只需集中兵力，拿下陈兰亦的水师营地，断了陈兰亦的根基。”

　　正说着，萧炎快步踏上甲板，手中紧攥一封封蜡的密信，神色比往日更为凝重。“刚收到苍竹坞急报，雪岚带着落梅卫和珩儿已安全转移至青石关。”他展开密信，语速急促，“陈兰亦与兰太后的密探截获消息后，派了死士偷袭，好在金越兄妹与若水恰巧在侧，联手击溃了偷袭者，对方暂时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密信让星宁听的心中随之一紧一松，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姑姑和珩儿没事就好。”

　　“但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萧炎的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密信还提，北然叛党的战船已有动向，看航线正是朝着雍州而来，想必是要驰援陈兰亦。苏和王子正带着亲信战船拦截，可他兵力有限，恐怕撑不了太久。”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沉郁，“雍州本是我被贬后辖地，陈兰亦忌惮我在此地深得民心、暗豢死士，便暗中营建水师营地钳制我，如今雍州临江半域，早已落在他手中，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云澈颔首：“距离雍州还有一个时辰航程，我们即刻调整阵型，兵分三路——一路正面牵制陈兰亦的水师，一路绕到侧翼偷袭码头，另一路负责拦截可能逃窜的敌船。”

　　萧炎深表赞同：“好计策。我带我的萧家军正面迎敌，澈儿你带清河卫和部分水师绕去侧翼，星儿皇姬，你率落梅卫的先锋，负责封锁江面，不让一艘敌船逃脱。”

　　“好！”星宁抱拳，眼中燃起斗志。如今南朝朝堂散乱，陈氏一族独大，当年娘亲浣月皇后惨死，兰太后虽为主谋，若无陈兰亦的兵权支撑，也绝不敢在后宫只手遮天、残害忠良。今日便是清算之时，她要亲手斩除陈兰亦这颗毒瘤，断了陈兰若的靠山，再挥师回京讨伐兰太后母子，为娘亲讨回公道，还南朝清明。

　　一个时辰后，水师营地的轮廓清晰可见。江面上，陈兰亦的战船早已列好防御阵型，船帆林立，弓弩手分列两侧，严阵以待，气势逼人。

　　“进攻！”萧炎一声令下，中军战船率先发起冲锋，战鼓声震天动地，划破江面的宁静。

　　陈兰亦站在旗舰甲板上，见萧炎大军来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声下令：“放箭！把他们都击沉在江里！”

　　顿时，箭矢如雨，江面之上水花四溅，战船碰撞的声响、士兵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决战正式打响。

　　星宁率领先锋部队，驾驶着轻便的快船，穿梭在战船之间。她手持利剑，身姿灵动如蝶，每当遇到逃窜的敌船，便率先冲上去，利剑翻飞间，敌兵纷纷倒地。落梅卫的月白卫、天青卫、碧水卫皆是雪岚精心训练的精锐，个个英勇善战，很快便封锁了江面要道，将陈兰亦的水师困在中间。

　　云澈则带着清河卫，绕到侧翼码头。码头守卫虽有防备，却不及清河卫勇猛，双方激战片刻，便被云澈率军击溃。他下令点燃码头的粮草堆，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很快便蔓延开来。

　　“不好！粮草被烧了！”陈兰亦的士兵见状，顿时人心惶惶，士气大跌。

　　陈兰亦站在甲板上，看着码头的烈火，脸色铁青。粮草是军队的根本，粮草被烧，水师必乱。他咬牙下令：“全力突围，回城！”

　　可此时，萧炎的中军战船已冲破防御阵型，直逼陈兰亦的旗舰。云澈也带着人马从侧翼包抄过来，与星宁的先锋汇合，形成合围之势。

　　“陈兰亦，束手就擒吧！”萧炎立于船头，声音洪亮，传遍江面，“你私自勾结北然叛党，这么多年残害忠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陈兰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拔出腰间长剑，高声道：“休想！我陈氏世代将门，岂会向你们屈服？今日便是鱼死网破，我也要拉你们陪葬！”说罢，他亲自提剑冲向船头，指挥士兵顽抗。

　　星宁见状，纵身一跃，跳上陈兰亦的旗舰。她目光如刀，直视陈兰亦：“陈兰亦，你还记得浣月皇后吗？当年槿瑶宫之变，你助纣为虐，和陈兰若一起害死我娘亲，今日我便要为娘亲报仇！”

　　陈兰亦转头看向星宁，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狰狞：“原来是浣月那个妖妇的孽种！当年没能斩草除根，倒是让你活了下来。今日，我便送你去见你娘！”

　　他挥剑朝着星宁刺来，剑势凶猛，带着杀意。星宁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利剑顺势反击，直逼陈兰亦要害。两人在船头激战起来，刀剑交锋的寒光映着江面的波光，招招致命。

　　陈兰亦身为老将，武功不弱，可星宁这些年历经磨砺，又得雪岚和云澈指点，身手愈发凌厉。加上心中积怨已久，每一剑都带着复仇的怒火，渐渐压制住了陈兰亦。

　　“不可能！我怎么会输给你一个小丫头！”陈兰亦被打得节节败退，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他忽然心生歹念，趁星宁不备，一把抓住身边的士兵，将其推向星宁，同时转身就要跳江逃窜。

　　“想跑？”云澈及时赶到，手中长枪一掷，精准地刺穿了陈兰亦的小腿。

　　陈兰亦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鲜血染红了甲板。他转头看向云澈，眼中满是怨毒：“云澈！你一个大魏人，竟敢插手我南朝事务，你会后悔的！”

　　“你勾结北然叛党，妄图挑起大魏南朝两国战火，残害百姓，我岂能坐视不理？”云澈走到他面前，收回长枪，语气冰冷，“今日你伏法，是罪有应得。”

　　星宁走到陈兰亦面前，利剑抵在他的脖颈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陈兰亦，当年你害死我娘亲，助兰太后夺权，今日，我便替娘亲，替所有被你残害的忠良，讨回公道。”

　　陈兰亦看着星宁，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癫狂：“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兰太后还在京师，北然叛党也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迟早会步我的后尘！”

　　“兰太后的罪孽，我们自然会清算。北然叛党，也终将被铲除。”星宁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手腕微沉，软剑划破了陈兰亦的脖颈。

　　陈兰亦的笑声戛然而止，双眼圆睁，倒在了甲板上，彻底没了气息。

　　随着陈兰亦被杀，残余的水师士兵彻底失去了斗志，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江面之上，战火渐渐平息，只留下残破的战船和漂浮的尸体，诉说着这场激战的惨烈。

　　星宁站在船头，望着滔滔江水，心中百感交集。陈兰亦伏诛，可她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觉得肩头的担子更重了。兰太后还在京师掌权，北然叛党尚未肃清，南朝的太平，还远远没有到来。

　　“都会结束的。”云澈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

　　星宁转头看向云澈，眼中泛起泪光，点了点头：“谢谢你，公子。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走不到今天。”

　　萧炎也走了过来，看着星宁，眼中满是欣慰：“好孩子，你娘亲会为你骄傲的。陈兰亦已死，雍州水师被我们掌控，接下来，我们便挥师回京，讨伐兰太后，还你娘亲一个公道，还南朝一个清明。”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跑来，神色慌张地禀报道：“萧大人，云公子，星宁姑娘，北然叛党的战船突破了苏和王子的拦截，朝着雍州驶来，看样子是要支援陈兰亦！”

　　众人脸色一变，星宁立刻擦干眼泪，眼神再次变得坚定：“来得正好！既然他们送上门来，我们便一并解决，永绝后患！”

　　云澈点头：“萧叔，你带一部分人留守雍州水师营地，安抚降兵，清点粮草兵器。我和星宁带着大军，去拦截北然叛党的战船。苏和王子牵制他们许久，想必也快撑不住了。”

　　“好。”萧炎叮嘱道，“你们务必小心，北然叛党诡计多端，战力不弱，切勿轻敌。”

　　“放心。”云澈应道，随即与星宁率领着战船，朝着北然叛党驶来的方向而去。

　　江面之上，战船再次启航，旗帜猎猎作响。星宁站在甲板上，望着前方的江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彻底铲除北然叛党，然后挥师回京，讨伐兰太后，让弟弟允珩早日回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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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远处的江面上便出现了北然叛党的战船身影。苏和的战船正与叛党激战，双方死伤惨重，苏和的战船渐渐不支，陷入了重围。

　　“苏和王子！我们来了！”星宁高声喊道，率领战船冲了上去。

　　苏和立在船头，虽衣衫染血、神色疲惫，望见星宁与云澈的援军时，眼中瞬间闪过欣喜，待战船靠近，便笑着开口：“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就像当初在海棠居，你救了我一样。”

　　星宁一边挥剑斩杀攀上船的叛党士兵，一边无奈道：“都什么时候了，王子还有心情说这些，先突围要紧。”

　　苏和却侧身挡在她身前，挥剑击退两名敌兵，语气执着而温柔：“无论何时，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变。”

　　星宁心中一叹，只觉苏和此刻竟有些“知死不知惊”的执拗，却也无暇多言，只得专心应战。云澈率领的战船从另一侧切入，三方夹击之下，局势瞬间逆转。北然叛党本就被苏和牵制许久，士气低落，如今腹背受敌，阵型迅速溃散，溃不成军。

　　星宁、云澈与苏和三人并肩作战，各自施展身手，带领士兵奋勇杀敌。北然叛党的战船一艘艘被击沉，士兵们非死即降，激战半个时辰后，叛党船队彻底覆灭，叛党首领被云澈一□□穿胸膛，当场殒命，残余势力尽数被清剿。

　　战火平息，苏和走到云澈面前，拱手致谢：“多谢二位及时驰援，若非你们，我今日恐怕真要葬身江中了。”

　　星宁亦拱手回礼：“王子客气了，铲除北然叛党本就是我们的共同目标，如今逆贼覆灭，也算不负此行。”

　　云澈适时开口，语气沉稳：“苏和王子，北然叛党已除，北然局势恐有动荡，你当早日回去稳定大局。”

　　未等云澈说完，苏和便转头看向星宁，眼神温柔而恳切：“我今日便启程回去，待北然局势安定，我会派人前来，与南朝、大魏缔结盟约，永结同好，互不侵犯。”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星宁，若你平定南朝内乱，诸事皆了，你会来找我吗？一年前我在北然等你，如今，我仍在北然的大草原上等你。”

　　星宁望着他眼中的恳切，心中微动，却还是温和而坚定地说道：“苏和，你我之间，是过命的生死之谊，这份情谊早已烙印在心底，永世不忘。我救过你，你也数次护我，若日后得空，我定会去北然，看看那片辽阔的大草原。”

　　云澈见状，轻咳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提醒：“时间不早了，雪岚姑姑与珩儿还在青石关等着我们，不宜久留。”

　　苏和眼中虽有失落，却也知轻重，灿然一笑：“好，一言为定，我在北然等你。”

　　星宁礼貌回以一笑，看着苏和率领船队转身离去，才与云澈一同返程，回到雍州水师营地。萧炎早已在营地等候，见二人平安归来，终是松了口气：“叛党尽灭，后顾之忧已除，我们可以安心挥师回京了。”

　　星宁点头，眼中满是期盼：“终于可以回去见姑姑和珩儿了，回去的路上正好可以接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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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阳光明媚，江面风平浪静。萧炎、云澈、星宁率领着大军，登上战船，朝着京师宁都的方向驶去。战船列阵而行，气势如虹，江面上回荡着士兵们的呐喊声，那是对太平的期盼，也是对未来的向往。

　　星宁望着京师宁都的方向，那里被云雾缭绕，看不清真容，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等待她去探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