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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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玛和埃勒里并肩走在中央公园的小道上，步伐轻快。
她实在不是一个擅长遮掩情绪的人，何况此时也没有遮掩的必要。
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褐色的长发在脑后编了个辫子。她走起路来有些一颠一颠的，像小孩子一样，让人光是看着就忍不住微笑。
中央公园当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不过这里无时无刻都非常热闹，而且爱玛也是很久都没来过了。
每经过一个摊子，他们都会停下来看一看。
说来也巧，之前那个让爱玛玩丢球的杂技演员还在卖艺。他看到爱玛，热情地招呼她来，亲自示范要怎么一同抛接四个球。
爱玛学得很快，很快就能坚持半分多钟。
她又把球递给埃勒里，后者犹豫地接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抛了两下，一个都没接住。
爱玛笑弯了腰。
两个人在中央公园散了会儿步，又一起吃了便餐。
吃过饭，埃勒里提议去书店逛逛。
“市面上最有趣的推理小说已经在家里等我了，我还有什么可逛的呢？”爱玛一边推开书店的门，一边笑着说。
埃勒里脸颊微微发热，没有搭话。
两人在书店里各自找书。
埃勒里在写小说期间和小说发表之后的一两个月里是不会阅读其他人的推理小说的，以免干扰自己的心态。他对其它流行小说也没什么兴趣，主要喜欢看一些历史、古典文学之类的书。
爱玛从来都只喜欢看小说，什么类型的都看。她出于对自己身边这位作家的尊重，没有再去找别的推理小说，而是买了一本言情小说和一本历史小说。
从书店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埃勒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和爱玛呆了一整天。
可他还是觉得太短。
他原本有一个计划——他本就是一个做事很有计划的人——三天之后他会约她听爵士乐，一周之后他会约她去听歌剧。接下来是郊游踏青……
可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到这件事。
一想到要等三天，然后再等一个星期，他就连气也喘不上来了。
“爱玛。”
埃勒里站在纽约街道旁边，轻声叫道。
少女回过头来看他。夕阳把她的侧脸勾勒得轮廓分明，早上编好的辫子在下午已经散开了，棕色的发丝安静地垂在脸旁。
她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打下清晰的影子，灰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嗯？”
埃勒里张了张嘴——
——一声尖锐的警哨划破夜空。
“谋杀！谋杀！”有个女人尖叫道。
埃勒里和爱玛迅速地对视一眼，毫不犹豫便一同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小跑过去。
尖叫声来自一间会场的侧门。等埃勒里和爱玛转过街角时，侧门口已经为了一大群看热闹的路人。有两个穿着蓝大衣的警探艰难地试图疏散人群，还有几个人正在向这边赶来。
埃勒里完全没有过脑子便拉住了爱玛的手腕，带着她往人群中挤。
“哎，你们干什么！警察办案，闲人免进！”一个探员粗鲁地拦住正打算进门的埃勒里。
埃勒里愣了一下，瞥了他一眼，耐心地说：“我是埃勒里·奎因，是奎因探长的——”
“奎因先生！你在这！”一个身材高大的警官挤了过来，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愉快，“太好了。奎因探长在检察官那里，我还担心他会赶不过来。有你在就好了，先生。”
刚刚还凶巴巴的年轻探员有些惊恐地看了埃勒里一眼。
大块头威利警官道：“噢，爱德华，你还没见过埃勒里·奎因先生吧？他是奎因探长家的天才。”
埃勒里对爱德华露出宽容的笑容，安抚道：“你做得很好。请继续守在这里，不让闲杂人等进来。不过，如果有人无论如何都想闯进来，请找人通知我。”
爱德华一声不吭地行了个礼，回去站岗了。
埃勒里抬脚便准备往里走。然而就在他的脚落下去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仍然拉着爱玛。
埃勒里触电似的放开了她，猛地回过身来，略带惊恐地看着她，简直好像她是刚刚才忽然冒出来的一样。
爱玛明显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她有点失落地看了看门里面，低声说：“我不能跟你一起进去吗？”
还没等埃勒里说话，威利已经回答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呃，如果奎因先生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埃勒里强迫自己回过神来，点头道：“如果你不介意看尸体的话，当然可以。”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爱玛一边努力让自己不在谋杀现场笑得太开心，一边按捺着激动和好奇走进了门。
威利斜了埃勒里一眼，低声说：“恭喜你，你这幸运的小子。”
埃勒里的脸颊浮现起红晕，他语速极快地用嘴角回答：“不是你想的那样。”
威利用一种过来人的表情又看了他一眼。
埃勒里更加急切地说：“真的不是，我们没有……你千万不要多嘴。”
威利忍笑道：“好好好，不多嘴。”
爱玛和埃勒里一进化妆室就被熏了出来。
浓郁刺鼻的香水充满了整个房间，把嗅觉灵敏的埃勒里眼泪都熏出来了。
两人各自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进了门。
并不算大的化妆室内一片狼藉。
所有能摔碎的东西都已经摔碎了，抽屉全都翻到出来，衣服饰品落了满地，以至于爱玛看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尸体。
埃勒里当然第一时间便在尸体前蹲了下去。
他没有随意上手碰触，而是仔细观察着。
爱玛站在他身后，好奇地探头看去。
只见地上侧躺着一个模特。她长裙后面的拉锁解开了一半，但衣服并没有被脱下来。一把小刀插在她的肚子上，地上流了一大滩血，看来这就是致命伤。
模特的裙子上没有口袋，但模特手边放着一个手提包，里面的东西全都撒了出来，包括已被倒空的香水瓶。
埃勒里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被人一脚踩碎的口红，试图从中重建出一个鞋印。
走廊里汇聚的探员越来越多，但除了威利探进头说了一句“法医还有十分钟才能来”之外，没有人进屋打扰埃勒里工作。
等到法医来了之后，埃勒里才退出房间，把尸体让给法医和探员。
他看向站在走廊上的一个捂着嘴不住发抖的女人，问一旁的威利：“这位女士就是发现尸体的人？”
威利点点头。
还没等埃勒里继续提问，那个女人已经快速说了起来：“我是秀场助理，先生，负责和模特们沟通，并在她们换好常服之后清点服装。我没想到……没想到……”爱玛听出来她就是之前尖叫“谋杀”的那个人。
“请冷静一点——”
“——爱尔达。南希·爱尔达。”
“——爱尔达小姐。”埃勒里温和地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觉得这是谋杀，而不是抢劫？”
“抢劫？谁会抢劫谢林小姐？”爱尔达眨眨眼睛，“谁都知道谢林小姐身上从不带钱的啊。”
“是这样吗？”埃勒里淡淡道。
爱尔达点点头：“是的，谢林小姐喜欢步行，而且她有很多朋友，经常会捎上她一段路。哦，我的天，她的朋友们该有多伤心啊，我需要告诉经理……”
“请你耐心一点。”埃勒里说，“我相信奎因探长还有其它的问题要问你，他应该很快就到了。在那之前，请你先去前面的休息室等一等好吗？”
“我、我……”爱尔达似乎想要抗议。但她又看了埃勒里一眼，便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向休息室走去。
埃勒里向威利递了个眼神，后者点点头，小声吩咐一个探员去看住她。
爱玛站在走廊里，好奇地看着探员们忙碌的身影。
埃勒里向后退了一小步，站到了爱玛身边，轻声问她：“没有被吓到吧？”
爱玛笑了笑，微微踮起脚尖，凑到埃勒里耳边说：“奎因先生，你低估了贵族的心理承受能力。”
埃勒里轻咳一声，有点不自在地扭开了头。
爱玛没有注意，小声问他：“你觉得是谋杀还是抢劫呢，奎因先生？”
埃勒里也小声回答：“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那位爱尔达小姐的证词很有问题——一般来说抢劫不是熟人犯案，劫匪不会知道谢林小姐是不是有不带现金的习惯。我认为爱尔达小姐知道很多关键的秘密，不过我想等爸爸来了之后再问细节。”
爱玛点了点头，她说：“我有一个观察，你想听吗？”
埃勒里微讶地看着她：“愿闻其详。”
爱玛露出一个有些孩子气般的得意微笑，轻声说：“洒在地上的那瓶香水是娇兰的午夜飞行，然而空中弥漫着的味道则是香奈儿5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