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恶龙》应点星

3、第 3 章 龙君是好人

　　顾泽之下意识抬头，过后笑了起来。

　　昏暗的窗棂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影子，似近似远，非亲非故。

　　白日三妖将那白龙夸的举世无双，百年难遇，这会又来一位，说白龙十分危险，不可靠近。

　　倒是有趣。

　　他单手撑床坐起，本打算执灯与对方相见，却见对方身影不定，似有离去之意，便歇在罗汉床上，出声问道。

　　“你，你是谁？为何要来此，同我说这些话。”

　　对方语气冷淡：“我只是来告知你一声，其他的无可奉告。”

　　是个少年音，姿态高傲，好似是来施舍的。

　　顾泽之心中有了猜测，面上依旧不变，只和对方周旋着：“大将军同我说了，龙君是好人，只是不善言辞罢了。”

　　“哼。”

　　也不知是哪句惹了对方不快，以致话里带了鄙夷，越发嫌弃顾泽之：“一群臭鱼烂虾的话也值得信？”

　　顾泽之回道：“三位将军同我初见，片面之词是认不出好坏，但龙君不一样，他兴云布雨，润泽万物，关河县因龙君得以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样的龙君自然是好的。”

　　“别拿他和我混为一谈！”他猛然打断顾泽之的话，听得出来心情差到极致，若非隔着窗户，顾泽之还得遭他几个白眼。

　　“这样吗？”

　　得知白龙并非河伯，顾泽之并不意外，白日里三妖的言行，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有问题。

　　倒是这白龙，或者说窗外的少年……顾泽之调整坐姿，正对东窗：“既然白龙非河伯，那阁下又是以何身份来告知凶险的？”

　　外面人不答，他像是后悔自己被顾泽之抓住了把柄，于是收了声，不肯再多说一句。

　　可顾泽之还在问：“深夜来访，身份不明，还说龙君不是河伯，莫不是……”他话锋一转，窗外之人随之身形凝滞，似是紧张身份被点破。

　　顾泽之唇角含笑，故意道：“阁下莫不是龙君的妻妾，吃醋相嫉，于是来此胡言乱语。”

　　“蠢货！”

　　对方立刻来了精神，骂起顾泽之：“冥顽不灵，无可救药的蠢货，被骗的团团转，日后连哭都没处寻去！”

　　“那便是好心人了。”

　　被骂的顾泽之半点不恼，只问那少年：“都说忠言逆耳，阁下既然是为我好，又何必如此恶言恶语，还这般遮遮掩掩。叫我他日难报恩人之情。”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偏生窗外人气急败坏：“要你管！”

　　他似乎被顾泽之气得不行，连声道别也无，直接消失了。

　　窗棂外再无人声，屋内顾泽之起身推开窗户，望着空荡的庭院，笑了起来。

　　那白龙他是见过的，性情暴躁，甚至有几分残忍，可若是往好里想，擅闯龙潭，不请自来，如此折腾也只得了句滚，可不就是面狠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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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灯又亮起时，已是次日。顾泽之起得稍晚，两小妖也不曾多想，只当是昨日累到了，今日精神不振也正常。

　　待洗漱完毕，顾泽之落座在太师椅上，主动道：“我虽是新人，初到水府，但也要知晓府中情形。用过早饭后，你等带我去府中逛逛。”

　　他的声音偏为清冷，又带着几分刚起床时的困倦，一时辨不出男女，而二妖对人的事知之甚少，也不曾往别处想去，相较顾泽之的声音，她们更愁顾泽之的出行。

　　一大一小对视片刻，面面相觑，最后年纪稍长的鱼精道：“府中大小事务皆是将军安排，夫人若是要出行，需得知会将军一声。”

　　听到此言，顾泽之抬头看了鱼精一眼：“你去吧。”

　　少了一个妖，剩下的蚌精紧张起来，主动开口，说去帮顾泽之取膳。

　　不过这取来的早饭和昨日没什么区别，顾泽之面露厌恶，吃了几口便搁了筷子。

　　蚌精见了惴惴不安，又怕顾泽之拿这事做文章，急忙解释道：“夫，夫人莫怪，府中原先不是这样的。”

　　她见顾泽之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越发慌张起来，结结巴巴道：“水府和水晶宫一样，也是福地洞天，一分宝地，没什么水的。”

　　“哦，那为何眼下如此？”

　　蚌精：“这，这……”

　　见蚌精支吾半天说不话来，顾泽之也懒得追问，只让蚌精收拾碗筷，自己转去东窗观景。

　　待将碗筷端去厨房，回来的蚌精终于有了解释：“回夫人的话，府里坏了。”

　　顾泽之点点头，仿佛早就忘了此事，坏不坏也不在意，只道：“这府中，就我一个人吗？”

　　这会蚌精倒是不结巴了，应得飞快：“除了水君，大家都是水族出身。”

　　顾泽之又问：“竟是这样，连个落水的水鬼都没有吗？”

　　蚌精道：“水君不喜水鬼，觉得他们晦气，将他们打发走了。”

　　她生怕顾泽之嫌弃自个手笨，要那些水鬼服侍，又补充了一句：“那些水鬼长得可难看了，脑袋泡胀了，眼珠子还少一个，连个人样都没有。”

　　她这话果然打消了顾泽之的念头，没再问水鬼之事，只指着窗外不同岸上的草木，问起名字来，末了又问府中众妖出身来历，一问一答间，鱼精已从外头回来。

　　她行着婢子的礼，没敢抬头看顾泽之：“将军说了，夫人刚入府中，还未习惯府里的日子，要夫人好生休息，不用操心其他事。”

　　这个回答叫顾泽之直接冷了脸，他打发她俩出去，说要一个人静静。

　　两妖自是巴不得，等转到廊下，蚌精特地拉鱼精至拐角，嘀咕起她们这位新夫人。

　　“姐姐，你说夫人是什么意思？”

　　鱼精化形比蚌精早，也听过一些妇人嘴碎，她先是想了想，方道：“八成是想当管家婆。”

　　蚌精笑着揉肚子：“哎哟，嫁个恶龙就自己当女主人了，真以为自己嫁到天家了。”

　　就算水君在时，一个送来的祭品，也配踩到她们头上。

　　两妖笑闹了好一阵，这才散去，待送走蚌精，鱼精才忆起见二将军时的话。

　　‘看好那个凡人，若是误了水君的大事，我刮了你的鳞。’

　　她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却不是怕的，而是激动与兴奋。

　　自己不过水府渺渺小妖，因这新娘得了造化，有机会在三位大妖面前牛马走。

　　只要干好这件事，她就有机会在将军面前邀功，乃至被水君高看一眼，成为妖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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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三妖的话，接下来几日顾泽之只安静歇在屋里，偶尔来了兴趣，便会在院里走动走动，问些府中和岸上的区别。

　　直至几日后，顾泽之突然道：“我想出去走走。”

　　话刚说完，边上的鱼精便说道：“夫人，将军说了，要您静养。”

　　被拦的顾泽之终于发火了：“静养便不能出去走走了，还是说，我出不得这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