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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失控 一间小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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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小小的接待室里,此刻快挤满了人。
焦初和一个年纪已经快四十岁的老警官被堵在最里头,门口则是杜冰和他们带来的保镖。
杜冰就站在门边,像是讨价还价一样,和那位老警官两个人各执一词,互不退让。
杜冰双手环胸,手上的鸽子蛋闪闪发光:“现在是什么意思,他把我孙子打成那个样子,结果你们当警察都不打算管,就让他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吗?!”
老警官耐着性子解释:“我们已经查过监控了,是你孙子先动的手,拎着头盔就要敲人家的头,甚至不是一次两次,是不打到人不罢休的程度。他是出于自保才会动手,属于正当防卫,我们才会让他走。”
杜冰身边的律师说话了,“但是根据受害者的伤势来看,这已经是属于防卫过当!”
老警官脾气也上来了,语气有点冲,“这也要等医院的伤势鉴定结果出来后再说,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杜冰下了结论,“那这事简单了,在结果出来前,他不能走!”
老警官胸腔剧烈起伏着,沉着声音呵斥道:“你们还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在警局里闹事,是在妨碍公务!”
“是啊,杜奶奶还是听别人一句劝吧。”一个不合时宜的慵懒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再过几天时间就进入了四月,气温已经开始转暖,傅傲昀也换下了高领衫,大衣里只有一件米色的V领衫。
天花板上强烈的白炽灯,照在傅傲昀白皙的皮肤上,显得他右脖颈处那两个相邻的黑痣相当显眼。
当傅傲昀抬起头时,那两颗痣,简直就和吻痕一样情色。
“傅傲昀,你什么意思?你不帮你的堂弟就算,现在还要帮一个外人说话?!”傅安柏指着傅傲昀,就差破口大骂了。
尤玲看了傅傲昀一眼,双眼红肿着把傅安柏的手拉了下来,“老傅,别这样!”
伊心双手环胸,站在边上,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
对她来说,她和傅方仪本来就是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
傅家人,她仅仅只是认识而已,谈不上多熟,最多就是多看了几眼经常从气急败坏的傅方仪那里听见过的名字主人。
杜冰转过了身,审视着傅傲昀,“你二叔说的没错,你现在是个什么意思,是要帮着外人对付自家人吗?”
“我也是在帮您,现在是法治社会,您一定要用杜家的方式行事的话,是打算和国家为敌吗。”傅傲昀的身后还跟着熊聪,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依然气势不输给杜冰身后的众人,傅傲昀在杜冰面前站定,如松如柏,毫不动摇,“您先看看周围吧。”
他们已经在这闹了不少时间了,局里的警察们都很戒备,围在他们周围,已经做好万一有什么事就事先控制住局面的准备了。
杜冰眯起眼,盯着傅傲昀许久,就在所有人都把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才松了口,“行,我们先回去。”
“傅傲筠,你也不用给我扣那么大的帽子,我还没有老糊涂,不会做那些蠢事。”
她转头,根本没把焦初放在眼里,轻蔑地说,“你这次也是运气好,但是下次可就不一定有这样的运气了,好自为之吧,年轻人。”
焦初呵呵一笑,“借您吉言,老太婆。”
“噗!”一开始接待杜冰的那个小警员没忍住笑了一声。
就连傅傲昀也不禁弯了弯眉眼,在杜冰发作前,及时地提醒了她一句,“杜奶奶,您还是先把心思放在傅方仪身上吧,说不定以后很难见到他的面了。”
傅安柏直接冲到了傅傲筠面前,被熊聪一个箭步拦住了,依然不肯罢休,指着傅傲筠大喊:“你一定要把事做绝了是吗?”
傅傲昀在熊聪身后,淡淡地说:“不是我,是傅方仪自己把路走绝了。”
杜冰拍了一下傅安柏,“行,别在这里出丑了,有什么事,我们后面有的是时间清算。”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
接待室顿时空旷了不少。
傅傲昀看着焦初,朝着他招手,“焦部长,走吧。”
焦初黑着脸,这人又搁这招小狗呢。
焦初这么想着,心情却好似拨云见日一般,轻松了不少。
他问傅傲昀:“傅总你怎么过来了?”
傅傲昀低头看着他那只还没来得及处理过的右手,“焦部长在这里没家人没朋友,出了事,我这个做上司也只能过来领人了。”
妈的,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是怎么听着这么难听?
焦初甚至有一种被人骂了的感觉。
他们从警局出来,傅傲昀对着开车门的熊聪嘱咐,“先去医院,给焦部长处理一下伤口。”
熊聪点头,“是。”
傅傲昀坐进去后,往里挪动了一些,空出了一个位置出来,“焦部长坐吧。”
焦初低着头,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傅傲昀脖颈上的那两颗痣上,心里直咯噔。
不是吧,这人犯什么病呢,让他和他一起坐在后车座?
认真的吗?
傅傲昀笑了笑,低沉的声音又像是诱惑般说:“我记得焦部长说过,想跟我们拉近距离。”
所以,现在我在给你机会,而你还在迟疑什么呢?
焦初读懂了,他一手撑着车顶,弯身将半个身子探进车中,和傅傲昀面对面,“我给傅总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傅总不把打算我辞退吗?”
车里逐渐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焦初身上的羽绒长外套大敞着,衬衣凌乱地崩开了两个口子,和皱巴巴的西装一样,上面都有零星的血迹。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弯着的深棕色眸子,此刻带着少见的侵略性,带着一种野性又生动的性感。
“我说过,只要你能做到。”傅傲昀好整以暇地看着焦初,琥珀色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你要是有能力把天宇集团毁掉,我也不会有怨言。”
好主人就该是这样的不是吗,不管自己的狗整出了多大的麻烦,也只会一笑而过,在他身后收拾残局。
“好。”焦初点头,终于坐进了车里。
不管怎么样,只要傅傲昀还没放弃他,他就还能继续下去。
熊聪看了一眼后视镜,将车开向了最近的医院。
浓烈到可以盖过一切的消毒水味道,像是医院的一种告示。
不管一个人是好是坏,商人政客还是一般人,到了医院,只剩下平等的疾病和死亡。
焦初坐在塑料高脚凳上,身后跟着一对左右护法,右手上的凝固的血迹被护士用酒精一点一点地擦掉后,露出了底下伤痕累累的关节,还没愈合的伤口处,隐约可见森白的骨头,可见焦初揍人时有多用力。
处理完右手后,左手手臂的衣服一掀,护士看着顿时小声地吸了一口气,小臂上大片的青紫已经开始泛黑,现在还肿得厉害。
“你这得去给医生看一下,万一里面骨折了就不好了。”
幸好,拍了片给医生看过之后,说只是轻微的骨裂,只要好好休息就能自己愈合了。
三个人从医院出来,回公司的路上,傅傲昀在车上突然问道,“我想知道,是什么让焦部长这么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