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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共处一室 师父,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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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如荷回身,淡淡道:“我现在没有半分灵力,你这禁制不用弄得这么繁琐吧。“ 尽管灵力全无,她还是能判断出,哪怕是沈青昀、贺凌他们来了,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
就算自己是当年的莫容和,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
“万一玄元派的人想要把你带出去。“ 江遥声音冷了冷。
“呵“ 孟如荷有点儿气笑了,”他们都不知道我在你这儿。“
“您和温妍不是有联络的法器吗?“
联络的法器?哦,那本密文灵书。
“首先,连我身上的灵药都被你搜刮走了,我有没有联络的法器你还不知道?其次,我没有半分灵力,就算密文灵书在我手里,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一本普通书籍。”
灵力全无。一股酸涩涌入江遥的喉头,他没说话。
孟如荷缓了声音,“我没想走,只是想透透风,看看雪。“ 她将视线转回到门外。
“好。” 江遥上前,将两扇门推得大开,更多的风雪飘了进来。
“您往后稍稍,门口冷。”
孟如荷没理他。
“师父,外面的庭院也没什么好看的,让我为您舞剑吧。“
的确,从这里往外看,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院子,四周都是砖墙,院内只有一棵光秃秃的梧桐,看起来有些寂寥。
孟如荷定定地站着,没说话。
江遥走出屋外,承影剑出鞘,风雪中寒光冽冽。孟如荷看得清那一招一式,都是她曾在玄霁峰所授的基本剑法,只是速度快极了,卷起了地上的雪,雪花无声,而剑式提挑抽刺赫赫作响,他的神情藏在剑光与风雪后,叫人看不清。
最后一下,承影剑飞入鞘中。
孟如荷站在屋内,与漫天风雪中的江遥相视。
还是江遥先开的口,他一手持剑,抱拳道:“请师父指教。“
隔了几秒,孟如荷道:“你先进来。“
孟如荷不再看雪,坐回到床榻上。
江遥进屋后,关好了门,寒气进不来,屋内重新暖和起来。
“过来,站近点儿。“
江遥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孟如荷的床边。他不习惯居高临下地俯视孟如荷,于是垂下头。
孟如荷盯着他的眼睛:“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江遥勉强地笑了一下:“师父,我没关系,我不觉得累,以前我睡得也很少,也没问题。那个,您等一下,我去煮饭,马上就好。“
被孟如荷一把拽住。
“师父?“
“谁让你去的。“
她以命令的口吻道:“现在,躺回你的床上。睡觉。“
”怎么,还要看着我?“
江遥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床让给你。“ 孟如荷从榻上起身。
“不用师父,我,我不需要床。“
“不用睡觉,也不需要床。怎么,你铁打的? “ 孟如荷将他强行按到床上。
可她看到江遥的神情,分明是怕自己再消失不见,哪怕自己不能踏出这房间半步。
”哎。“ 孟如荷叹了口气。
这床也挺大的,不然就…
“你先上去,去里面,我也不走,就在这儿。“
师父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缺觉,江遥觉得晕晕的。
“这、这不行!“
“快点儿,别磨叽。“ 孟如荷催促道,一边把枕头推向里侧。
孟如荷拿了两个软垫靠着,坐在外侧。江遥躺在床的内侧,心中七上八下,更是睡不着了。他不敢看孟如荷,只敢用余光瞟。
“别看我,我又跑不了。“ 孟如荷目不斜视,淡淡道。
她索性递过左手:“牵着,总行了吧。“
她见江遥没有动作,率先牵住了他的手,使劲捏了捏,感受到手掌下血管的凸起。
片刻后,那只手回握住了自己的手,手背被温暖包裹,握得她有些痛。
她刚想说,倒也不必这么用力,偏头一看,里面的人已经合上了双眼,可昏暗中他涨红的面色还是被孟如荷看了个清清楚楚。
哎,算了。
孟如荷不再言语,替他掖了掖被角,也合上双眼,闭目养神。
待孟如荷再次睁开眼,她已经平躺在床,身边没人,她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书中还是回到了现实。
”师父,起来吃饭了。“
原来还在书中,屋内多出了一张木桌,四角圆润,桌腿也是木制圆柱,半点棱角也没有。
孟如荷哭笑不得,看起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她的确很饿了,虽没看到是什么菜,但闻着实在很香。
“我要洗漱一下。你转过身去。“
孟如荷看到床头放了一套衣服,打开看,底色洁白,上面绣着莲瓣纹。
索性把衣服也换了,没想到非常合身。孟如荷理了理头发,在头顶简单扎了个发髻,长发垂下。
“转过来吧。“
孟如荷坐到桌前,看着桌上的菜肴,当归羊肉汤、菠菜炒猪肝、黄芪党参炖排骨…诸如此类,都是补气补血的食物。
孟如荷边夹菜,边闲聊似的问道:”你不会一边睡觉,一边在为我把脉吧?“
江遥夹菜的手一顿,“我没有故意给您把脉,只是恰好,感觉到了。上次您虽然失去灵力,可脉象还是如常人般,并无亏虚。 “ 他担忧地看着孟如荷,心道,师父用过【妙龄仙株】,又休息了一日,不该如此。
“不过师父你放心,你就在这里,什么都不要想,慢慢的身体自然会好。“
孟如荷笑了一下,心说,我又不是你,中了血引蛊那么难搞的东西,还不是一点儿事儿也没有了。
“至于灵力…师父,您和我一起,我的灵力可以为您所用。“
只要触碰江遥,孟如荷就可借用灵力,不过她并不需要。
她岔开了话题:“玄元派那边,你还有关注吗?“
“玄元派距离此处不远,我和沈、贺两位掌门,也有一些联系。“
孟如荷嚼碎一藕片,咽了下去,问道:“那玄霁峰呢?温妍、阿秋她们,还好吗?“
”师父无需挂怀,温妍师姐最近几月灵力、剑术都大有进益,已是…“ 他看了眼孟如荷。
”已是玄霁峰的代峰主了,是吗?“
“师父怎知?“
孟如荷没答话,心想,现在不和你说,不过你早晚会知道。
她继续问到:“那阿秋呢?”
“陈师姐帮着温妍师姐打理峰中事务,也在带教一批新的弟子。她做得很好。”
孟如荷点了点头:“沈青昀和贺凌都做了掌门,兼任玄素峰与玄隐峰峰主,他们二位可辛苦?贺凌愿意吗?”
江遥也跟着笑了,摇了摇头:“他不愿意,可又没办法。不过,玄隐峰这段时间赚的钱可不少,所以,也不算很不情愿吧。” 江遥没说的是,玄元派做不过来的,都找上他广寒教了。
说着说着,江遥收敛了笑容,他不知孟如荷心中是何滋味。若不是师父灵力尽失,玄元派今日大有不同,师父当真不在意吗?
不,我那日找到范阳孟氏,师父已无生念,都服毒入了棺材。她修炼来得那样苦,如今失去了一切,如何不在意?
“师父,您的灵力,我会想办法。灵脉复原,我已经在钻研了。” 江遥看着孟如荷的眼睛,郑重其事道。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又讲这事。
孟如荷没接话,继续问:“尚婉儿呢,如何了?她被丘长歌打成重伤,还吐了血。”
“沈掌门自此对她小心看顾。虽然尚未恢复完全,可她毕竟是用符篆的,影响不大。”
江遥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我倒觉得,尚婉儿是因祸得福了。”
他见孟如荷似乎松了口气,继续夹菜来吃,不再提问,微微蹙眉道:“起码,沈掌门终于在意了她。”
孟如荷点头道:“是啊,那不挺好。”
又吃。
江遥终于忍不住道:“师父,您问了那么多人,怎么不问问我?” 他还等着孟如荷问他血引蛊的事情,还想和师父显摆,自己的血引蛊已彻底好啦。
师父难道是隔了一年半载,把这事全然抛在脑后了吗?连阿秋、尚婉儿都一个个问到,偏偏没问自己,哪怕是问问自己过得好不好,处理广寒教的事物是否辛苦?
可都没有!完全没有!
师父到底是怎么想的?如今和我同桌吃饭,是否也是虚与委蛇?昨天还与我说旧日时光很快乐,又是想和我看花又是想和我看雪,是不是只想逃脱我?
表情都挂在脸上,孟如荷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纵使已经知晓了结果,还是问道:“你的血引蛊,全好了吗?“
江遥一边气鼓鼓地嚼菜,一边僵硬又带点儿委屈地点了下头。
“怎么好的,和我说说?” 孟如荷饶有兴趣地问道。
怎么好的,他本来就不会照实了说,但见自己只是顺带被问上的,心中又不太痛快,一到师父这儿,自己就难以自控地患得患失,这种感觉,越是想压下去就越会浮上来。
他对自己也有些懊恼。
他本来想胡乱编一编,可面对孟如荷,要么就是抿死嘴不出声,一出声就是:“自己好的。我不吃了。” 饱含情绪。
当说出‘自己好的’这四个字时,他知道,自己又失败了。他想出门,屋外站站,等自己内心平复了,再进来,于是紧接着说了后四个字。
他放下筷子起身刚冲冲地走了一步,就听见身后。
“站着。” 不容置喙的声音。
他的双脚便像粘在了地面上。想迈步溜走,又迈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