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一年 ...
-
时隔一年又梦见了他。在很长时间里想到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哭,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深陷其中。渐渐地,那种强烈的感觉随时间褪去,变成了麻木与无力。
我也慢慢想通一些事情。大抵人总是无法抵抗那个十分相似的自己(如果不是强烈自厌的话),尤其是当一个人不言不语却总是用行动做出一样的回应。每每想到此,我又会想起那个激进的动物保护主义者,问自己明明在那个房间里与你相遇的是许多人,为什么偏偏认为他与你最相似。于是问题最后不得不又绕回到见色起意,我不愿承认,但也想不到第二种回答。
这次情况有些倒转,我已经许久没有踏上那座小岛——那种害怕自己忘记的执念也渐渐淡了。我离开之后曾经又一次路过那里,以探望朋友的名义。近来我发现这位朋友与其说是志同道合的好友,不如说是我紧紧抓住的与那里的最后一丝联系。我虽然知道如此,在一开始也认真经营,但最后难免变得索然无味。
但这次他来了。随着一批人,似乎都是曾经出现在我生命里又被淡忘的人。我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要呆在此地多久,更奇怪他突然造访,但也许他也只是被命运安排降落此地。
这是个结构奇怪的房子,像是一个巨大的仓房,满地空旷,在二楼有几个小房间,有健身房、图书馆等公共服务平台。房间里面的光暖和明亮,那些我曾经的朋友分散在里面活动。最诡异的是仓库的核心是我乱成一团的小房间——那个我从小居住的地方。此刻它像往常一样凌乱,人群乌泱乌泱地聚在里面参观,我已经无力感到羞耻,只是倚在门口作壁上观。莫名地,我最近新买的吉他、键盘也散落在房间里——即使我从未在现实中带它们来过此处。他一一看过,我虽有些心虚,但也并不担心他由此发现什么。但他突然奇怪地看向了二层的床铺,那上面有我深藏的秘密。
他爬上楼去,把那个黑色的大包拽下来。为了防止它碰伤,落地时我伸脚一垫,又迅速抽出。我在梦里变得很愚蠢,既不晓得如何应变,也没有勇气阻止,事已至此,只好当面看着他拉开那个包,露出他的手碟。我不知道为什么梦境要把他的手碟安排在我的床上,但它的出现并不让我感到奇怪,我甚至在脑内为自己补充了这段历史——想必是我如何如何视奸他,又处心积虑把它弄到手,最后放在二楼的床上吃灰。那手碟露出来,我的心意也暴露无遗,但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梦境里,他看到自己的手碟,究竟会隐晦地看懂我的心意,还是怪自己没有收好它,又或者觉得我是个小偷。
此事之后,我们依旧各自活动,但是我没有再看到他。我去到各个活动室与人闲聊,有时刻意想避开他的活动轨迹,有时又因为看不到他而匆匆离去。后来我也曾经在库房装作不经意地找过一段时间,但我方向感着实太差,走到一条死路就再也回不去。确实是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我后来想到那个我藏在暗房间里的梦,问自己他会不会也藏在某个房间里,但那时梦已经醒了,我既回不去,也无勇气再去找。或许他已经半路折返,不必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