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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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扬和楚昱再次见面是在晚上。
他俩几乎是同属出门。莫扬换了件大衣，拿着文件夹刚关上门，就听见对面响起声音，看见楚昱走出来，关上门。
像是感受到了莫扬的目光，楚昱转头就见莫扬站在那，有些尴尬地拍了拍大衣上不存在的灰，不禁意问道：“好巧……你今天也出门？”
莫扬嗯了一声，看了看手表：“去吃饭。”说完，还瞥了一眼楚昱的打扮，问，“出去约会？”
“没没没……”楚昱汗颜，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犹如一只花孔雀，连忙解释道，“我也出去吃饭，别误会。”
莫扬点了点头。其实不用和他解释。
肖颂炎和汤程按照莫扬的吩咐，把他送到和人约定的餐厅就走了。
半小时前，莫扬接到了林总的“邀约”。
这几年，莫家的老爷子好似和林家的掌权人达成了某种“协议”。林家和莫家的生意往来渐渐多了起来，莫扬在空闲下来的这几年，一手接住莫家与陈家的商业平衡，一只手接住莫家与林家的商业往来。
莫扬和在渝川的林家总裁林愿的关系一直不错，很多的合作，双方签一个合同看一眼就行，走个过场。
莫扬对莫家的生意不敢兴趣，近三年才出面搭理这些大小产业，从前，都是莫老爷子和几个旁支叔叔伯伯在搭理。
这些年，莫家对林愿的态度就在那，完全信任。但莫扬可不那么觉得。
莫扬和林愿相处没个二十年，也有个十五六年了。
林愿是个精明的女人。
莫扬很清楚。
林家家大业大，林愿前几年接手林家的时候“削藩”等等操作已经在圈子里卷起惊天巨浪了。一个女人，把几家大家族整的毫无翻身的余地，可见林愿手段了得。
在生意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被有心之人抓住小辫子。
虽然林愿不是那样喜欢高调的性子，但确是喜欢闷声干大事的女人，万一哪天放松警惕下来，林愿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自己心甘情愿跳下去，也不知情。
莫扬不知道林愿和莫老爷子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对莫扬而言，肯定和他有不少关系。
莫扬一进门，服务员便笑脸相迎：“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有。”莫扬淡淡回应，“206号包厢。”
“好的，这位先生，请更我来。”服务员笑着将他带到206包厢跟前。
在门口，莫扬有些拘谨地扯了扯衣领，水晶玻璃门上倒影着他的脸，略带疲惫。
“先生您好，请问还需要配备酒水或者醒酒汤之类的吗？”服务员的声音再次把他拉回，他想着应该不会喝酒，便摇了摇头。
门一打开，迎面扑来一阵热气，然后，就见一张熟悉的脸坐在一旁，正和坐在中央的女人聊天。
见有人进来，那人看去，正好和有些懵的莫扬四目相对。
那人看见莫扬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一阵，眼神闪躲，问旁边的人：“林愿，这个……”
林愿看见莫扬，笑着招呼他赶快进来。
“那么惊讶……？”林愿带着意外的语气挑了挑眉,但莫扬隐隐觉得这好像在她的意料之中。
莫扬站在门口愣了一会，看着坐在角落不安的楚昱，像是知道了什么，皱了皱眉，看向笑着的林愿喊：“林愿？”
“嗯？”林愿一只手撑着脑袋，歪头看着他，回应道，“怎么？”
“你算计我？”
“我没有。”林愿一摊手，果断回绝道，“我只是按照你爷爷的意思。”
莫扬沉默着看着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别总拿老爷子压我。”莫扬语气不善。
坐在角落的楚昱早就发觉林愿和莫扬之间的火药味特别重。
楚昱出现本就是一个意外。
林愿给他发消息，说自己正在谈一个项目，双方正准备签字，需要他来做见证人。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林愿约了出来，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和林愿合作的是自己的邻居。
楚昱有些懵的在林愿和莫扬两人之间看去。
莫扬算是看出来楚昱是一根筋的单细胞生物，一点也不知道察言观色。
楚昱是林愿的熟人，房子也必定是林愿介绍的，又加上楚昱的身份，十有八九是林愿安插的眼线，只是为了她和莫老爷子达成的“合作”。
“林愿我早该想到你是只千年的狐狸。”莫扬冷冷看着笑盈盈的林愿，毫不客气道，“这样的手段用在我身上？”
林愿倒对这“赞美”无动于衷，像是早已经习惯。
“先过来吃饭吧，别一天到晚想着工作。”
莫扬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忌惮林愿可能会和老爷子告状，也不得不听她的话。
坐下来的莫扬有意无意的转动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淡淡的看着眼前的火锅和林愿，一点食欲都没有。
“多少吃点，你这胃受得了？”
林愿起身给他倒了一杯酸梅汤，又给他碗里夹了几筷子肉，依旧在一旁喋喋不休：“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听我的，多吃点，之后有你好受的。”
楚昱在角落不说话，安静的听着林愿和莫扬的交谈。他心里也有一种被林愿这个女人算计的感觉，但他没有证据。
“就是普通饭局。”林愿像是看出了角落楚昱的拘谨，擦了擦嘴，“不用紧张，都是认识的。”
林愿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我就碰巧住他对面……”楚昱脸色难看，这会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着低头喝东西的莫扬，“不熟，话也没讲几句啊。”他说着，尴尬的笑起来。
“你搬到那已经有半年了吧？”林愿微笑着看着楚昱，“怎么最近才见到他？”
“出差了。”莫扬回答。
“那真是不巧呢。”林愿摇晃着手里的啤酒，语气里带着些遗憾。
林愿的动作让莫扬愣了一会。不知怎得，他在这个女人身上触及到一股平静的疯感，也不知道又是谁惹她不快。
“这个是莫扬，莫家的小莫爷，现在渝川莫家的产业就是他在打理。”林愿依旧向着楚昱介绍了莫扬。
“楚昱。”林愿指着他，连语气都变得愉悦起来，“渝川房地产钟老板的儿子，两年前被他们家认回来，现实版豪门真假少爷。”
这话一出，罕见的，莫扬也眯了眯眼，倒像是对楚昱的身份感到意外。
“当然，也是现在渝川市市局一队的刑侦顾问。”林愿说这话时，故意拉长嗓音，也不知道在暗示什么。
“林小姐太谦虚。”楚昱脸上不自然的笑淡了些，“您也不是警队的心理顾问？还和沈队，夫妻同框……”
“那是，公家的钱可比我一个人累死累活到处跑跑好赚。”她话说得客气，目光却悄悄扫过莫扬——对方正垂着眼看碗里的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出情绪，可那无意识摩挲戒指的手指，却像是在无声地琢磨着什么。
林愿像是没察觉这两人间的微妙的气氛，又给自己满上半杯啤酒，泡沫顺着杯壁漫出来一点，她也不在意，只笑着看向莫扬：“怎么，不打算回你的老本行？”
“是爷爷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半天没说话的莫扬冷不丁的开口。他太清楚林愿的性子，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里头藏着的心思能绕三圈。楚昱的敏感身份，再联想林愿今天这“巧合”的饭局，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林愿设的局，在打探他的底。
三个人各怀鬼胎，都在明里暗里打探对方。
“我以为，单纯是来谈合作的。”
“我是在和你单纯的聊天，莫扬。”林愿看起来心情大好的，也给莫扬倒上一杯，“赏脸喝一杯，我们就互相签合同，你也看见了，我的一二助都在，如你所见，我们这次是来谈生意的。”说完，林愿指了指阳台边站着的助理，表示这件事的真实性，“而今天叫楚昱过来，不过是当一个见证人，见证我们已经签完合同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莫扬看着林愿递来的酒杯，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他没接。
“林愿，”莫扬的声音比杯中的啤酒更冷，“签合同不需要刑侦顾问当见证，更不需要把人安排在我对面住半年。”他指尖的戒指转得更快了些，金属摩擦的轻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你到底想查什么？”
“你太机敏了莫扬。”林愿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又喝了杯酒道，“太聪明不是好事。”
看来是不想说。
莫扬无声的叹了口气，他拿林愿没办法。他的目光看向一旁无言的楚昱，勾了勾唇，“那，楚顾问不赏脸喝一杯吗？”他说着，晃了晃杯中的酒。
楚昱闻声看去，正巧和莫扬那散漫的眼神对上，被火锅的水汽蒸得的脸通红。这让他耳根一热别过去，半天说不出话。
林愿挑挑眉：“小莫总，强人所难不大好吧？”
“况且，楚昱是带编顾问，喝酒事先得报备。”
这样可就很难为人了……
莫扬没再提喝酒的事，拿着酒杯，毫不犹豫的一口喝下。尽管是啤酒，一口喝下难免会带些辛辣的味道，林愿看他喝完，不动声色的给他夹了一筷子豆芽，略带警告的语气叫他吃完。
过了一会，莫扬略带痛苦，对林愿道：“你不应该让我喝酒的。”莫扬一手递给林愿合同，一手拿着热水杯，皱着眉头道，“我喝不了酒。”
“谁叫你喝了？！”林愿没好气的往他嘴里塞了颗药，“吃了，带的胃药，你经常吃的。”
“那就劳烦林总了……”他说着，话锋一转，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来，“也麻烦把合同签一下，谢谢。”
林愿脸上的表情一僵，骂骂咧咧的签了合同，又喝了一口酒：“你真的是……不长记性！”
林愿的酒量一般，今天倒是喝了不少酒，最后是沈瑞城把他接回去的。
——·——
莫扬蹲在一边，怀里抱着那份合同。
这份合同真是让自己损失不少。虽然林愿也不过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但她恐怕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喝。
他正琢磨着自家两位助理什么时候来接自己，就看见前头有一辆车在马路边停下，打开了窗。
借着路灯的光，他看见楚昱探出脑袋，在凌乱的风中问他：“一起吗，顺路。”
莫扬并没有听清男人说了什么，不明所以的向前走了几步。楚昱见他朝着自己摇摇晃晃地走来，一只手挡了挡脸，下意识的说：“上来吧，你喝醉了。”
然后，莫扬就迷迷糊糊的上了楚昱的车。
莫扬上车下意识的看了眼手机，给汤程发了条消息。
楚昱给莫扬扣好安全带，见他发消息，不经意问：“你女朋友来接你？”
莫扬闭眼的动作一顿，睫毛颤了颤，带着奇怪的语气开口：“女朋友？”好像看出是楚昱误会了什么，忽然鬼使神差的解释道，“我单身。”
莫扬感到楚昱明显一愣，随即对莫扬道：“你戴了戒指。”他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我以为你订婚了……”
莫扬微微一笑。他缓缓的把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揣进大衣口袋里：“怎么，不像吗？”
“没，我以为你们这样的家庭，长辈都会催婚。”
“你被催过婚？”莫扬饶有趣味的挑了挑眉，“你看起来还挺年轻。”
“嗯……”楚昱嗯了一声，只觉得两边脸颊发烫。
莫扬被楚昱送回家，乖乖的洗了澡，还是觉得带着些醉意。
林愿的酒量实在不是很好，但他也差不多。林愿好歹喝空了三个啤酒瓶，自己喝了一杯就醉了。
想到这，莫扬还感觉有些难堪。
他又去洗手台洗了把脸，希望自己清醒些，见镜中的自己脸色还带着些不自然的红，左耳耳垂上的耳钉还掉了一颗。
是不是掉车上了……
他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