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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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瑞城点了点头，预想说什么，就听梁锐继续道：“死者的交际圈小，亲密的朋友只有她的闺蜜。老大，需要……”
话音未落，沈瑞城就狠狠敲他一下，阴沉道：“把她传唤到警局，留痕迹科和法医继续做现场勘查，之后会市局把新闻压下去。”
“是。”
找到其余尸块，确定了死者身份，这让警方不那么被动，一切都往好的地方发展。
渝川市市局内。
一楼三号的询问室里，龙广志正襟危坐，对面的女孩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盯着面前的水不说话。
“老龙还是我来吧。”询问室的大门被人推开，楚昱特意换了身衣服，和今早见的完全不一样。
龙广志还想说什么，但楚昱指了指自己左脸颊的一道刀疤。他皱了皱眉，难得的，露出了怪异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放心。”楚昱拍了拍龙广志的肩，“交给我就行。”
楚昱都那么说了，龙广志也不好说什么。他起身，给楚昱让了座。
“你是郑小姐的闺蜜吗？”楚昱随便看了看对面女孩的神情，看似不禁意见问了一句，“认识多久了？”
楚昱这人给女孩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力。她喝了一口桌上摆着的茶水，有些紧张地问：“你也是警察？”
楚昱有些意外地眯了眯眼，但还是耐心地说：“不，只是顾问，你可以认为就像电视剧里那样和犯人谈判的。”
女孩看了看他，捋了捋鬓角的头发：“我和小娟高中时候就认识了。”
楚昱看着她，问：“你的名字是……”楚昱看见她有些紧张，笑了笑，“当然，你不用紧张，就当做一次简单的聊天就行。”
“张栗萱。”女孩道。
“郑小姐有男朋友吗？”楚昱问，“在平常的相处中，他最近和你说过什么事吗，她最近有什么异常的吗？”
“她没有男朋友。”楚昱刚问出这样的问题，张栗萱就立即开口否认道，“娟儿她很内向，除了我们几个，和工作上的事情她很少和人社交的，要是有男朋友，我会知道的。”
按照她这样说，郑晓娟的社交圈小，几乎与人没什么交流，家里没有贵重物品丢失，门锁也没有损坏的痕迹，家里人很少管她，熟人作案的几率又大了几分。
“看来，你和郑小姐的关系没有你们说的那么要好。”楚昱不禁感叹，他看见张栗萱的眉头皱了皱，“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特别的事？”
张栗萱低头沉默了一阵，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前阵子说有人跟踪她……”张栗萱陷入回忆，“然后那阵子她在我家住了半个月。”
楚昱追问道：“过去多久了？”
张栗萱：“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楚昱忽然盯着她的眼睛问：“没报警吗？”
“报了，但没查出什么。”张栗萱避开视线，怯生生问，“先生，娟儿到底出什么事了？”
楚昱没回答，只是不语，看着她。
“先生，娟儿不可能在外面得罪什么人的，不可能和人结仇的。”张栗萱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我过几天和我男朋友订婚她还说要来喝我们的喜酒呢，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我和我男朋友的时间都多……”在寂静的询问室里，只剩下张栗萱无助的哭泣声。
“你待会签个字就可以回去了。”楚昱站起身，示意一旁做笔录的女警安慰一下她的心情，“案件未侦破之前也请保密，以免造成社会恐慌，也请这三天手机保持开机状态，我们会随时联系你，当然，如果你想起什么细节，也请联系我们。”
说罢，三号询问室的门被关上了。
楚昱一出去，二号询问室的门被推开，两个警员共同搀扶着一个中年妇女从里面走出来，那中年妇人腿一软，栽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怎么会这样，她这孩子那么听话，又不会让人操心，前几个月还给我们买了东西——她还说今年回来给老家装修房子，还要给小侄子包红包……”
“好好的一姑娘，怎么说没就没了……”
2号询问室里是郑晓娟的父母，那个中年妇女劳累了一辈子，也想不到，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在询问室的门口经过楚昱旁边时，她突然拉住楚昱的手，冲着他大声道：“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啊！我女儿死得太惨了……她那么乖，到底是谁害了她啊！”中年妇人死死攥着楚昱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混着鼻涕淌下来，糊了满脸。
楚昱拍了拍她的手，对她道：“放心阿姨，我们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
看着被搀扶着的妇女和在询问室抹眼泪的男人，楚昱心底五味杂陈。
他看过太多死人，竟忘记了有些面对死亡后得知消息的家属。有的漠不关心，有的和这位妇女一样哭的撕心裂肺，明明他们平常并没有对自己的儿女嘘寒问暖，但一旦失去，就会表现得天都要塌了。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生物。
看着在旁边站着的楚昱，沈瑞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想什么？”
楚昱含糊地说了句：“没事……”话锋一转他问沈瑞城，“你不觉得张栗萱的表现有些奇怪吗？”
“你是说她得知你问郑晓娟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吗？”沈瑞城蹙了蹙眉，回忆在询问室时的场景，“她的表现未免太偏激了。”
现场勘查的警员再卧室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张孕检报告，显示郑晓娟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死者怀孕了，死者闺蜜却说死者没有男朋友。
楚昱指尖在走廊墙壁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沉了沉：“不止。她否认郑晓娟有男友时，语速太快，像是在掩盖什么。还有提到跟踪事件时，她低头沉默那几秒，一直在摩挲被子——人在说谎或隐瞒关键信息时，语速、微表情还有手部动作会变得很频繁。”
“看来你最近自学心理学学到了一些皮毛。”沈瑞城笑了笑，“但是你刚刚说的那些不能确定是她说谎，可能是过于紧张所导致的。”
楚昱沉默一怔，点了点头：“也有道理，为什么今天不带林小姐过来，这样说不定可以再问出什么来。”
沈瑞城看了他一眼：“我之后会让人去核实郑小娟三个月前被跟踪的事情，你要是觉得张栗萱有问题，我们可以大致查一下她。”
“好……”见楚昱还是有点心不在焉，沈瑞城拍了拍他，“李渊去跟进绑架案了，关键时候你别给我胡思乱想，待会你先回去吧，这里暂时没有什么事情。”说罢，他又叹了口气，“好好休息吧，有些事情经历多了也就习惯了。”
有的时候，楚昱认定了一件事情就要去确认。
“那我找时间去现场转一圈？看看有什么线索。”
“好，之后打声招呼，随时去看看。”
【死者郑晓娟，女，28岁，职业，柏玲公司的法律顾问，家住江渝城院D区7栋018号。死亡时间大概是一个星期左右。
据法医判定，致命伤为颈部锐器伤，失血过多休克性死亡，死后被凶手分尸，凶器为菜刀之类的刀具，并且，法医在死者家的厨房里找到了分尸工具。】
楚昱拿到法医初步报告时正站在郑晓娟单元楼楼下。午后的阳光游戏刺眼，明明前几天下了好几天雨……
这种恶性案件在渝川是少有的事，又发生在自己小区，楚昱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看了看周围，楚昱再次踏进了D区。
——·——
今天，在江渝城院发现尸块的事情在小区的大爷大妈口中广为流传。
莫扬刚走进道单元楼前，就听见周围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A区的王大妈正和D区的李婶凑在一块儿，压低了声音念叨：“我就说这D区的7栋楼里最近不对劲吧，前阵子总闻见一股怪味儿，像是啥东西坏了，我还以为是谁家垃圾没扔呢……”
李婶拍着大腿，声音压得更低：“可不是嘛！今天警察来来回回好几趟，我瞅着那黑袋子从018号房抬出来，当时腿都软了。那郑丫头我见过，平时安安静静的，见人还会笑一笑，怎么就出这种事了……”
“听说，那姑娘都怀孕几个月了……”
“哎呦，真的假的啦，咋的就这样了呢。”一旁杨大妈手里拿着瓜子，踏着拖鞋在李大婶背后唏嘘了一声，“真的是造孽哦……”
莫扬脚步一顿，顺着声音抬头。
江渝城院发现碎尸的事情早就不是秘密，今早又在D区确认了死者身份，大爷大妈的消息如同潮水，都在楼下谈论着今天知道的消息。
“哎呦，小莫回来啦？”A区的张大妈和莫扬是同一楼的，见他朝着他们这边开来，忙把手里的瓜子塞给他，“你听说最近的事情了吗……”
莫扬接过瓜子，轻轻嗯了一声，提醒道：“张大妈你们还是不要在这聊这种事情了，要不然今天晚饭吃不下的。”
“哈哈哈，小莫就喜欢吓唬人，你大妈大婶啥大场面没见过。”李大婶呵呵笑着，“小莫下班累了吧，不如今天来李大婶这里来吃饭，我女儿和你同龄，肯定有话题聊。”
“不了，我今天晚上还有事。”
“又要去谈生意啊，要不让我儿子送你？”
“不了不了……”
“不要客气嘛。”
莫扬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些大爷大妈的纠缠……
他在电梯门口站了一会，想到今早只出现了十多分钟的新闻。
#江渝城院再次发现尸块，已确认死者身份信息#
警方封锁消息的时间快，但也在网络上掀起了一些风浪。
莫扬因为昨天发烧还有些昏，就一直在办公室看着新闻，但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等电梯门打开，莫扬也没动，前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他抬头一看是自己隔壁的邻居楚昱。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表，问：“这就下班了？”
这话把楚昱问得愣了愣，后来耸了耸肩道：“对，没我什么事情。”
两人看着对方互相沉默了一怔，莫扬才反应来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我多嘴了。”
楚昱对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莫扬问：“案件有什么进展吗？”
楚昱抬眸看了莫扬一眼，对方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不像邻里间纯粹的八卦，倒像是……对案件本身的在意。
对案件在意的不过四种人。
一、死者家属。
二、警方及市政。
三、新闻记者。
四、凶手本人。
楚昱清楚莫扬的状况，杀人分尸的事情他是有心无力，而他更倾向于莫扬是一名记者，知道自己是刑侦人员之后，来询问案件进展。
楚昱沉吟片刻才道：“不好意思，警方办案，不方便透露。”
“我不是记者。”莫扬连忙解释道，“就来问问，当然我知道你们有纪律……”
楚昱皱了皱眉，盯着他的眼睛道：“当然，你可以说你是，也可以说你不是，对吗，莫先生。”
这一看让楚昱愣了愣。
——莫扬的眉眼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莫扬的眼睛生的好看，左眼下的泪痣像是对楚昱有什么吸引似的。楚昱在莫扬那颗泪痣上停留半秒，听见对面的人带着不悦的语气哼了一声，才回过神来，忙解释道：“你，不好意思，职业病……”
莫扬脸上的表情不置于否是不信。
电梯抵达楚昱所在的楼层，门“叮”一声弹开。莫扬先一步走出去，楚昱先一步拉住他的手，解释道：“不好意思，你长得有点像我一个朋友。”
莫扬转头，狐疑地看他一眼，冷笑道：“这是什么新型的搭讪方式吗？”
楚昱愣了愣，发现在怎么解释都没用，反应过来时，莫扬已经进了家门。
他忽然有些懊恼。
自己为什么要多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破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