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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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隔壁刚回来的楚昱可就没那么悠闲。
昏暗的客厅里只点着一盏台灯，茶几上放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泡面，四处随处散摊着资料。
刚从浴室出来的楚昱正擦着头发，拿着手机，回应着boss——沈瑞城发来的消息。
沈boss：到家了吗？
楚昱看着他发来的消息，怀疑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楚昱：怎么了？
沈boss：今天，张局说上边派了专家下来协助我们的调查。
楚昱：专家？
楚昱疑惑。
沈boss：嗯，暂时合作，但，张局说，上边的刘厅长有意把他调来我们渝川。
楚昱：来干什么？
沈boss：来做渝川市的刑侦心理顾问。
楚昱：那可真是不巧。
沈boss：是啊，一山不容二虎。
楚昱笑了笑，把擦头发的毛巾顺手扔到沙发上。
是啊，这真的很不巧了。
楚昱：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不就是关系户嘛。
沈boss：不好说，只祈求那位专家不是上边见缝插针，特意看我们笑话的，这点小案都办不了。
沈boss：但愿他是个活菩萨，而不是来看热闹的大佛。
楚昱对沈瑞城的看法没有异议，便随口问了句。
楚昱：专家什么时候来？
沈boss：明天，或者后天吧，不用去接，他就在渝川市。
楚昱没有见过那么效率高的“专家”。
专家的事情在后面两人聊案子的时候已经被渐渐遗忘了。
楚昱和沈瑞城通了个电话，互相核对了一下受害人的家属笔录，以及张栗萱的前后供词，里里外外，并没有什么问题，便心有灵犀的把张栗萱提出了嫌疑人那一栏。
聊到楚昱的泡面都凉了，他才发觉很晚了。想着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的两人，互相说了句“好好休息”，便挂了电话。
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楚昱还是把那桶放凉了的泡面给吃完了。
其实今天林愿叫他出来吃饭他并没有吃什么，当时的场面太僵，楚昱也不好意思动筷，客套似的吃了几口，其实都是素的。
林愿此行的目的只不过要和莫扬谈生意，带上他，恐怕是早就计划好的。
楚昱这些年过的很一般。
从五年前那个夏天认识林愿之后，楚昱就感觉被林愿做局了，做了一个很大的局。
两年前的事故之后，他就被钟家认了回去。他始终没料到，这样狗血的小说剧情还能发生在他身上。
钟家太吵。
有一个二十多年没见过的爸妈，对他嘘寒问暖；有个二十多年没见过面的姐姐和四岁的小侄子；还有一个和他被抱错的人在那。
钟家因为他的回归，给他办了认亲宴，但他为此不感兴趣，很少抛头露面，大概是和他的“前科”有关系，所以圈子里只是知道渝川的房地产大户钟家有一个两年前认回来的真儿子，但大部分人都没见过他的模样，也就很少人认识他。
就这样，过了两年。
两年时间，他都没和钟家建立起像真正家庭的屏障。
他喜静，特别是出了那档子事情之后，而钟家，好像并不适合自己。
所以他搬了出去，现在的房子，就是林愿安排的。
而林愿，像是把他当做了她手底的一枚棋子。这是楚昱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事情。
在这两年时间里，林愿没有任何义务帮助他，但却又帮了他很多，他甚至可以拿林家狐假虎威。
——这种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今天见到莫扬，他好像又看见了林愿另一枚棋子……
但莫扬给他的感觉似曾相识。
像是见过很多面，但都是匆匆一眼，又或是在很紧张的背景下见面。
那样一眼万年的感觉……
楚昱努力让自己别在脑子里想这些有的没的。
林愿在下什么样的棋，和他没关系，只要林愿不知法犯法就好。莫扬又是什么人也和他没关系，毕竟现在在双方的心里，他俩都是第一次见面，除了邻居，也只会是普通朋友，而不是像林愿说的成为无话不谈的伙伴。
世家大族的水潭少踩，万一哪天正给他踩出了什么好歹，最后都没人为自己收尸。
毕竟，现在当务之急是案子。
——·——
7月22日，案子并没有什么进展。
楚昱用笔在本子上写完这段话后，打着哈欠回了房间，灭了灯，恢复了宁静。
——·——
7月23日，早上7点41分。
莫扬泡了杯药坐在床头。
昨晚和林愿出去喝了点酒，因为体寒，又加上外边吹了点风，一大早起来晕乎乎的，看来是有些着凉。
莫扬的身体一直很差，他自己是知道的。
今天一早，莫扬刚起床就听见隔壁的声响，看样子，某个公职人员早早上班去了。在同一时，林愿也发来了慰问消息。
消息内容大致是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唠叨了很多，还提了一嘴他鼻音很重，让他泡点药的事，最后才提起合同的事情。
莫扬和林愿用手机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双方口头拟好了合作盈利，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莫扬并不在意昨晚的小插曲，也并不在意林愿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尽管她有意往他身边安排眼线。
他和林愿的交情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但二十年前，不过也只是见过几面，十五年前才渐渐紧密起来。林愿在圈子里给林氏筑建了不错的口碑，林愿与莫家的交情一直以来都不小，莫扬也就默认了林愿在他背后的小动作。
他现在的状况，近几年的有所好转，也多亏了林愿。
喝了口药，原来的心情在此刻变得更差。
他盯着那杯子里，黑乎乎，冒着热气，闻起来不是很好的感冒药，皱了皱眉，心底陡然冒起一阵冲动，把它毫不犹豫的倒进了书桌旁的花盆里。
后来，又泡了一杯。
——·——
“哗啦……”厨房里响起水流声，莫扬正面无表情的洗着刚喝过药的玻璃杯，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莫扬看了看时间，才八点过几分，这个时候应该没人拜访才是。
怀着满心疑问开了门，发现门口站着的是隔壁的杨大妈，她手里正捧着两个热腾腾的包子，把它们凑到莫扬跟前：“小莫，那么早还没吃早餐吧。”
莫扬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怔，手还沾着洗杯子的水珠，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看了看大妈，又看了看两个包子，回应道：“吃了，阿姨。”
“哎呦，今早你吃了什么？”杨大妈往里头看了看，眯了眯眼，“我今早可没见你开火啊，点外卖了？年轻人，听阿姨的，常点外卖不好……”
“阿姨，真的吃了，不用麻烦你的。”他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鼻音，刻意放轻了语调，怕显得太过疏离。
大妈却不由分说把包子往他手里塞，热乎的触感透过塑料袋传过来，暖得指尖发僵。
“麻烦啥呀，今天我孙子要来吃我这老婆子做的包子，蒸多了几个，想着给你还有对面的小楚带一两个，发现他不在。你也别嫌弃，阿姨做的虽然没有外面做的好看，但是味道可能不比外面的差。”她说着，又看了眼莫扬，“你看你，你都瘦成皮包骨头了，我听手机上的医生说，早上不吃早餐，会低血糖，会得胃病的。”
其实早上莫扬的确吃了点东西，只是为了垫肚子吃药，潦草的咬了两口吐司面包。
“那就，谢谢阿姨了。”那大妈站在门口，一副你不收，我不走的架势，莫扬也就不好意思推脱了。
“这话说得，邻里邻居就要多帮忙嘛。”
莫扬被她这话搞的哭笑不得，收了包子，关上门，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就进书房了。
上午9点21分，莫扬和林氏的法部部长沟通完，关上笔记本电脑准备问问肖颂炎接下来的行程规划，刚发出去消息，电话铃声就这样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莫扬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阵，将它毫不犹豫挂断。
它又响起来。
莫扬冷眼看着这串阴魂不散的号码，他知道对面的人难缠，即使挂断他都会再次打过来。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接了,语气恢复平常。
“喂，聂副厅……”
蜀州省成须市的省公安厅内，聂振华一手端着水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桌上摆着的“渝川市7·19分尸案”的卷宗，笑呵呵的跟那头的莫扬说：“小莫啊，听莫先生说你最近在渝川，怎么样？”
听着这样的寒暄，莫扬知道，他是有备而来。
“嗯，一般。”莫扬的手颤了颤，压下心底的情绪，随口道，“在忙工作，有事吗？”
“最近的7·19案，你在渝川听说过了吧？各个媒体争先恐后的去报道这件事，你的身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听说了。”莫扬淡淡回答，“大多数都被封锁了，案件还在调查阶段。”
说这话时，莫扬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移动鼠标，把界面显示到渝川新闻网。上面只有关于林氏总裁林愿的头条采访，和某位明星的男友。
大部分都是娱乐新闻，并没有找到渝川7·19案的蛛丝马迹。很显然，警方介入，平台正故意压下热度。
聂振华的声音在听筒里顿了顿，带着几分刻意放缓的温和：“压热度是为了不引起恐慌，但案子棘手，渝川刑侦那边人手紧，还缺个能看透人心的角色。”
着有意无意的暗示，让莫扬皱了皱眉，迟迟没有接话。屏幕上林愿的采访照片晃得人眼晕，他没接话，只等着对方把话说透。
“我跟刘厅长聊过，”聂振华终于切入正题，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在犯罪心理这块的本事，当年在成须就没人不服。这次7·19案涉及复杂的心理博弈，渝川需要你——明天就去刑侦支队报到，跟沈瑞城对接。”
“我现在的工作不在公安系统。”莫扬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划过键盘边缘，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聂副厅，我五年前就已经……”
“我知道你离开警队有苦衷。”聂振华打断他，语气软了下来，“但这次不一样，受害者家属天天来厅里哭，案子拖一天，风险就多一分。你就当是帮我个忙，也帮渝川的老百姓一个忙。”
“如果这种恶性案件成了积案，案子一日不破，凶手就会逍遥法外。”
“副厅。”莫扬的语气变得生硬起来，“我不是什么正义的人，我得为我现在的生命负责，更况且，我的命不只是我的。”
很显然，莫扬拒绝了。
“你考虑一下。”聂振华还是有些不死心，“组织会给你一笔不错的奖金。”
“我不缺钱。”
“你可以随时来省厅找旧案卷宗。”
这时候，电话那头已经换了一个人，莫扬微微一愣，冷笑道：“原来刘厅也在。”
“最近身体好些了吗？”刘建海给聂振华使了个眼色，“调整的差不多了吧。”
“嗯。”莫扬绕开了这个话题，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只要我参与破案就可以？”
“是的，你的权限还是保持不变，可以随时调取档案室的旧案卷宗。”刘建海道。
“我有条件。”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生硬，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第一，我只负责心理侧写和嫌疑人访谈，不参与现场勘查和抓捕行动；第二，我的身份对外只称‘协助调查的专业人士’，不公开任何过往履历；第三，案件结束后，我要调阅十年前成须市‘11·02’案的全部原始卷宗，包括未归档的笔录。”
“可以。”刘建海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莫扬的条件，“今天你就可以去渝川市市局找他们张局去报到，以刑侦心理顾问的身份协助渝川市的案件调查。”
“好。”
刘建海在那头听见了莫扬关门的声音。
“你不要觉得压力大。”
“我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