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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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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下了一夜的雨,雨声很大,一直下到六点多。今天一大早,莫扬一起床还有些凉意,落地窗前有不少水雾。这让莫扬不由的紧了紧衣服,怕着凉。
他今天一如既往的点了杯咖啡,将笔记本电脑打开整理了一会累计的公务。
莫扬端着杯子,忽然想起还有垃圾还没倒,便想着先把垃圾扔了,刚出门,就听见外边有钥匙声,转头,便看见了正巧出门的楚昱。
楚昱还是穿着昨天的风衣,不同的是,他今天也不知为什么特意打扮了一番,与往常相比更精致了不少,还喷了些香水味道是清新的草木味,像是要出门约会。
“早。”楚昱和他打了个招呼,笑着问,“去哪?”说着,他的眼神停留在莫扬手里的垃圾。
莫扬冷漠的看了他一眼,顺口回了一句:“扔垃圾。”
“需要帮忙吗?”他指了指莫扬手上的垃圾问,“我要下楼。”
莫扬没回答,握上门把手,摇了摇头,“就不麻烦你了,你应该要去停车场吧,不太方便。”
听完莫扬的楚昱有半秒的愣神,还没问清楚,就听见莫扬说:“听见你车钥匙响了。”
见他写语气,像是生怕被误会似的,有些急切,带着掩饰的意味。
楚昱笑了笑没出声,挑了挑眉,“那你观察真够仔细的。”
莫扬不觉得这样是什么夸奖的词语。
莫扬和楚昱在门口僵持了一会,楚昱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电话,看了看来电人,有些烦闷的皱了皱眉头。
他早料到是谁打来的电话——
“楚大少爷,还要我特意加你来上班吗?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听着听筒里的声音,楚昱仍不住把手机拿远了些,依然皱着眉头。
“行……马上来。”
挂断电话,就见莫扬已经把门给关上了。
他这位邻居,不大好相处啊……
楚昱心底默默地为莫扬打上了“不太好相处”的标签。
看了看时间,就按下了电梯。
莫扬透着猫眼看着楚昱下了楼梯。
他认为,自己今天应该不会再看见这个讨厌的家伙了……
——·——
“又是一袋尸块。”
“现场没有遗留什么,这个垃圾桶是今天早上六点从西巷拉过来的,不排除凶手在那边抛尸的可能性,己经叫这块区域的技术部门调那边的监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拍到。”在现场做的调查的分局刘队说,“我们分局和派出所会重点在这块调查,之后要是有需要,我们随叫随到。”
沈端城有些头疼,看着后面围观的群众皱着眉头,低声该嗽了几声,拍了拍头:“好的,真是辛苦了。”
“你觉得这次怎么样?”沈瑞城走到白彼面前。
白彼没去搭理沈瑞城,只是让一旁的助手拍照,等沈瑞城在她跟前站了很久,她才强缓招头。
戴着口罩,沈瑞城看不出白彼的表情,白彼见他无动于衷,站在他跟前,摊开手,为难道:“没什么线索。”
沈瑞城面上明显带这些不耐烦。
“当然,我不认为我的专业能力比何师姐差。也不是认为队长你办不成这个案子,但也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白彼无耐地叹了口气,她说没什么线索时她看见沈瑞城的眉头皱得很紧了。
“光凭这点尸块,连四肢都拼不齐,除非死者的头颅从哪个地方忽然冒出来,只要队长你一声令下,我和何师姐,还有一众兄弟们用三天三夜也会帮你找出嫌疑人。”
“可问题是我们现在什么也没有,死者身首异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被砍的零零散散,没有一个主要的东西,我们法医只能用现在有的东西,靠证物说话,我们不能让尸体自己拼起来,您还是别死盯我们法医了。“
白彼边说,边将手里的证物袋递给助手,“我知道我没管理好情绪,但事实不就是这样吗?”
随着现场围观群众的增多,沈端城也变得烦躁起来。依现在的场面,不仅对社会娱论不好,还让现场警力变得紧张起来。现在本就是特殊时期,又冒出事,社会娱论的风向对他们也不利,记者听风就是雨。
沈瑞城给一旁的刘队使了个眼色,便退到了一边,打电治问了问李渊那边的进展。
半个小时之前,城南渝属区分局接到报警。一个拾荒者在捡垃圾的过程中拉到用黑色塑料袋,其中装着一些动物内脏,还有一只人手,把那个拾荒者吓得半死,他报了警,李渊带人去了城南。
二十分钟前,江渝城院住宅区某位住户报警,说在自己扔垃圾时发现一袋尸块。
——也就是这。
“差不多就先收队吧。”收拾好的白彼走来,“没什么有用的证物,其他的需要回去等化验结果。”
沈瑞城依然充耳不闻。
“你在不收队,会影响这边住户的。”
沈瑞城沉思了几秒,点了根烟,摆手道,“收队。”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
许多记者闻声赶来,正好见收队,便一窝蜂冲
过来——
“您好,我们是听闻消息赶来的云台记者,请问警官,这次是又在这个小区发现尸块了吗?”
“案件进展如?请问确定死者的相关信息了吗?方便回答一下吗?”
“本案的刑侦效率明显比往常要低很多,请问是市局遇到什么问题了吗?还是说你们压根没能为去彻查本案?”
“沈警官,请问您对这次的案件有什么看法?凶手究竟是谁,如果你们还没捉到凶手,难道就让凶手逍遥法外了吗?”
这些记者来势汹汹,让警方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又加上社会对这件事故的专注度太高,这些记者说出的话,定会成为“警方在处理本案的第一证词”。
“不好意思,暂时不方便透露本案细节。”沈瑞城回答道。
“能给确切时间吗?”
“沈警官,您这样的说法毫无说服力。”
后来,沈瑞城没有再回答问题,用“妨碍警方”的理由扣了几个口无遮拦的记者。当然,也算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沈二。”回到市局,沈瑞城就碰见了楚昱聊天的李渊,就见李渊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他。
沈瑞城倒了杯热水,问在角落里对话的两人,“怎么了吗?”
“刚刚,晋大新闻社将一档关于,7·19分尸案的特别专访……”李渊缓缓道,翻开了那一栏新闻,“上传到了这个网站,这里有你的特别专访,和一些不好的言论。”
沈瑞城一听,原来皱着眉头皱的更紧了,喝了一口水,“压下去,降低社会的关注度。”
“哪有那么简单?”李渊冷笑道,“尽管我们在写一时间将这篇新闻的热度压下去,但……你要不看看现在成了什么样?乱成了一锅粥。我们现在就是在拆东墙补西墙。”
李渊说着,叹了口气。
一旁的楚昱道,“我们现在主要是侦破,但无论那边还是得压一压热度,免得造成恐慌,还有可能让凶手的心理有成就感。”
“嗯。”沈瑞城点点头,问,“具体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这话明显是对李渊说的,李渊点了点头,“刚刚送来的。”
“哦,待会我去看看……”沈瑞城说着,正想走,就听见李渊道。
“嗯,老头我叫人问过了,问不出什么,就放回去了。他都被吓成那样……”
“还有你们刚刚带来的大妈,她说是自己扔垃圾的时候把那堆东西打下来,装着尸块的袋子就滚下来了。是一个年轻人报的警,大妈已经叫她签字了,还有个年轻人。”
沈瑞城一听,立马知道李渊想说什么,把塑料杯扔进垃圾桶,问:“楚昱你去?”
“行。”楚昱自然答应了。
在沉闷压抑的询问室,李渊和楚昱的对面坐着神色淡然的一个年轻人。
莫扬眼前放着杯热水,水面游荡着些热气。他前方坐着的两个人看他很久,过了一会,他开口问:“你也是警察?”
李渊一听,奇怪地看了看一旁的楚昱,便见楚昱这小子玩傲的笑了笑,点头:“我只是一个有编制的顾问。话说回来,以为真要到晚上才能见到你呢……”
“你贫血?”楚昱像是不经意间问道这个。
莫扬没回答,有些不安的摩挲着面前的杯子。
楚昱好似是看出了他的紧张,一只手撑着脑袋,随和一笑:“就随便问问,只是一次简单的询问。放宽心,我们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
莫扬听完,眯了眯眼,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确定那袋东西是尸体的?”
“当时下楼扔垃圾,有人叫了一声,我过去看了看。”莫扬回答,“我看见了人体组织,后来,想到这次的分尸案。”
“后来我就报了警。”说到这,莫扬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确定死者身份了吗?”
李渊想说就算了,这会,就听莫扬扯了句题外话:“我记得那垃圾桶是从西苑拉过来的,附近的监控查了吗?昨夜下雨了,城南和市中心隔那么远,应该不排除凶手是多个人,又加上天气,是很好抛尸且不留下痕迹的……”
楚昱:“是这样没错,我认为要不去查查那片的监控,说不定有拍到……”
他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李渊踢了一脚。
“不好意思,这个不方便透露。”李渊笑着,恶狠狠盯着楚昱。
“好的,我们就是随便问问,莫先生,您在这里签字就可以了。”
李渊把莫扬送走,就把楚昱给骂了一顿。
“你能不能长点脑子?谁都能聊,我不踢你是不是要把案情细节都透露出去了?”
“他说得也没错啊,城南的郊区离市中心的江渝城院有十五六里路呢,谁会大晚上拿着尸块到处乱跑啊……”楚昱卫一边解释,边用手挡着脸,生怕李渊一巴掌拍过来,“况且,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啊。”
李渊对于楚昱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毛头小子没办法,对着沈瑞城抱怨道:“那人你认识吧?刚刚问的时候你也看了,你觉得怎样,沈二?”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刚被教训的楚昱听见这话,问:“你也认识莫扬?”
“我老婆认识。”
“我和他是邻居。”楚昱笑了笑。
“哦。”沈瑞城又点了根烟,靠在窗边,看着来接莫扬的人,“那挺巧,房子是林愿给你找的吧?”
“嗯,怎么了?”楚昱问。
沈瑞城没回答,只是看着肖颂炎将莫扬带走。
莫扬淡淡地看着写着“渝川市市公安局”,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折腾了一个上午,他也没好好
休息过。
“小莫总,今天莫老先生打电话来了。”副驾的肖颂炎看了看后视镜,“他来询问了您的身体状况,我按您说的和老先生汇报了近公司的财物数据。”
莫扬一听,闭上的眼睛张开,皱眉道:“他老人家还问了什么?”
见莫扬回话,肖颂礼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解释道:“其余的便让您照顾好身体,我已经按您告诉我的那套说辞让莫老先生安心了。”
“还有近日的一些行程,我和副总裁已经处理了。还有一些您需要出面的场所。林小姐今天下午约了您吃饭。陈家公子他们问小莫总你今晚来不来在晚间7点。”
坐在副驾的肖颂礼还时不时转过头去看莫扬。
“去。”莫扬摊手道。
一时间,车内安静下来。
“去哪?”
“找陈佳威。”见肖颂炎半天没开口,莫扬缓缓回答,“其他事情,你们帮我看着就行。”
在主驾开车的汤程打了个喷嚏,被肖颂炎瞪了一眼。
提到“陈”,莫扬就觉得脖子那次的血痕还在隐隐做痛。
车窗外的世界变得灰蒙蒙,天空中乌云密布,像是想酝酿一场雨。
“先回去。”莫扬淡漠回应道。
过会儿。
外边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雷声骤起,楚昱站在窗边,雨水滴落,“回潮了。”
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