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小狗上位指南》折一之

50、禁闭 我通融你，

　　一连几天，家里人都没有再提起裴净和许安颂的事，裴净摸不准他爸妈的态度，但总算不用再瞒着他们，这让他内心的负担小了很多。

　　可裴净提出初三就走的要求被裴延厉声反对。
　　当时正在饭桌上，裴延“啪”一下把筷子砸在桌子上：“你着急干什么去！在家呆着委屈你了？”

　　裴净一听他爸说话就来气，他顶了顶腮帮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我有工作，我还要去工作，家里什么时候不能回。”

　　裴延冷哼一声：“你不是自由工作么？怎么只能在外面画，在家里就不能画了？”

　　裴净蹙眉大声道：“我的设备都没带回来啊！”

　　“你吼什么？”裴延瞪他，“是去画画还是去找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裴净气不打一处来：“我就算现在不走，早晚都要走，你还能关我一辈子？”

　　裴延沉默，不再搭腔。
　　见他不说话，裴净便开始气愤地大口大口地吃饭。

　　谁知过了一会儿裴延突然道：“你们不要见面了。”
　　裴净愣了下，道：“不可能。”

　　“我这几天和你妈商量了下，”裴延放下筷子，看着裴净，“你们断联一年，如果一年后还要坚持在一起，我们就同意。”

　　裴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判断他爸不是开玩笑后，随即拒绝：“不行，我做不到。”
　　“我们已经做出让步了！”裴延蹙眉，愠怒道，“这点挑战都克服不了，你们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们是真爱？”

　　“我为什么要让你相信，我自己知道就行了，我要的是你们尊重我！”
　　裴净都要气笑了，放下碗筷，“我为什么为了你拍脑瓜子的一个想法去浪费那么多时间，一个人能有多少个一年，说不定我明天就死了——”

　　话音刚落，气的裴延“啪”地甩他一个耳光：“你——你简直混账，我真是上辈子造孽，这辈子生了你！”

　　裴净想说我是我妈生的，不是你生的，但又怕再把裴延气出个毛病来，遂咽了下去。

　　“我们俩能遇到的最大的挑战就是你，因为你是我爹，所以我希望获得你的赞同，但这不代表我要接受你的无理要求。”
　　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算了，我可以退一步，既然你们这么想看我，那我过完法定假期再走，你们也消消火吧，反正事情也已经改变不了了。”

　　说完，他起身回自己房间，随即便听见到了身后碗筷被摔碎的声音。

　　关上卧室门，裴净力竭地靠在门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有没有用，但他必须这样。
　　他知道他爸提出的一年只是用来消耗他的感情的，谁知道一年之后他又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而且如果他答应了这个考验，就意味这这一年都不能和许安颂见面，如果见面被他爸抓住，他绝对会用没有经过考验为由来拒绝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
　　为了避免这些情况的发生，裴净必须从一开始就不掉进这个陷阱。

　　他给许安颂发微信，告诉他旅行计划或许要搁置了，许安颂温柔地回他，问他过得好不好，裴净说还在努力中。
　　一看到许安颂的消息，裴净的内心就重新充满了力量。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可谓是降到了冰点，看见裴净，裴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假期最后一天，裴净早上起床摸手机，发现手机不见了，他找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便想去问问别人，却发现卧室门打不开了。
　　他以为是门锁坏了，用力掰了两下，都没有成功。

　　裴净忽然心慌起来，他用力敲门喊人：“妈！雨晴！你们在吗？！”

　　门骤然被打开，他爸妈和妹妹都站在外面，只不过他妈妈和妹妹都没有敢看他的眼睛。

　　裴净问裴延：“你这是干什么？我的手机呢？"
　　裴延道：“什么时候你同意和许安颂一年不见面，我什么时候还你手机，放你出来。”

　　裴净蹙眉怒道：“你这是非法拘禁！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怎么！”裴延也对他横眉，“你还想告你老子吗？你想告就去告吧，最好把我抓进去，这样就没人管你了！”

　　裴净怒极，挤开他朝着门口走去。

　　裴延愤怒大喊：“你要今天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回来了，我说到做到！”

　　裴净脚步定在原地，他攥紧了拳头，还是慢慢转回了身。

　　他扭头看了眼裴雨晴，裴雨晴把他的早餐端进了房间。

　　裴延问他：“认输了吗？”
　　裴净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他钻进拳头，和他爸定定对视着，突然他说：“你有本事把我关到死。”
　　说完他走进了自己的卧室，“砰”一声把门重重关上。

　　“我看你横到什么时候。”裴延拂袖离去。

　　裴净气的把桌上的早餐塞进了垃圾桶，接着又猛猛踹了一脚，垃圾桶翻到在地，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靠！”

　　*

　　许安颂收到了裴净的分手短信，他立刻打电话回去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便心神不宁起来。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层出不穷，但奇怪的是，他完全不相信这是裴净发来的。
　　他只是想，裴净的手机被拿走了，说今天回来也肯定回不来了，他最近应该很不好过吧。

　　想到那天和裴净一起坦白的场景，许安颂就忍不住心痛自责。
　　他没想到裴净的爸爸会那么暴躁又暴力，裴净被踢的那一脚也不知道好了没有，不知道他有没有添新伤。

　　想着想着，许安颂焦虑起来，他极度地想要做点什么，可想起许安颂之前警告过他，要相信他，好好生活等着他，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许安颂没有裴净生活是不可能照常运转的，看不到裴净的消息，他开始彻夜失眠，就算能睡着，也会梦到裴净被裴延暴揍的画面。

　　虽然理智觉得梦里的景象并不会发生，但他还是很不安。
　　终于在裴净被关的第三天，许安颂的不安到达了顶峰，一刻闲不下来地打扫卫生，地面都拖了四五遍还在拖。

　　苹果不知道是不是也感知到了他的情绪，跑到他脚边来蹭他。
　　许安颂抱起了苹果：“你也想爸爸了是不是？”

　　苹果瞪着明亮的大眼睛喵呜了一声。

　　许安颂闻了闻苹果的头顶，有一股甜香的爆米花味，他的心情稳定了些，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眼睛转了转：“我带你去见爸爸好不好，到时候他问我为什么不听话，我就说是因为你。”

　　当即下了决定，许安颂快速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把他们塞进了书包，然后把苹果放进航空箱，背着书包拎着苹果就出了门，打了出租车回家。

　　准确的说应该是以前的家。

　　裴净并没有删除许安颂给他安装的定位软件，许安颂看着地图上自己离裴净越来越近，他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拎着苹果上楼开门，许安颂打量着裴净家对门的这栋老房子，和他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

　　一开始他和他妈妈只是租住，并不拥有这栋房子。
　　许安颂考上大学之后，余振刚买下了这栋房子，当做礼物送给了他。
　　他并不想接受余振刚的恩惠，可那时候的他没有能力，他妈妈早晚要出院，如果他不要这栋房子，那么他妈妈出院之后住哪儿？

　　不过在他的要求下，房产证上写的是许琳一个人的名字。
　　而从那之后，他便不怎么回来住了，他感觉他妈妈也并不想回来，这栋房子便一直空到了现在。

　　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因为上下楼的住户都有交暖气费，所以房间里并不是很冷，最大的问题是没有电。
　　许安颂给物业打了电话，成功充上了电费，然后他便开始大扫除，用吸尘器吸了吸灰尘。

　　苹果来到新环境，钻到犄角旮旯没了猫影。许安颂便给它放了水和粮，裹上羽绒服下楼去了。

　　他走到了裴净的窗下等待。

　　没有多久，裴净就发现了他。
　　许安颂挥动双手朝他打招呼。

　　他看见裴净拉开了窗户，探出头来朝他喊，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无力：“外面太冷了！！回家！！”

　　许安颂听话地点头，但眼圈立刻就红了，虽然距离很远，看不清裴净的模样，但他能听出来他很累。

　　许安颂没有立刻走，地上的雪很厚，他便趟着雪，慢慢在雪里画出一个大大的爱心的形状。
　　他仰头看着裴净，用手圈在嘴边：“我就在对面！！！”

　　裴净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许安颂用力大喊：“裴净！！！我住在你家对面！！！”

　　这次裴净听清了，他鼻头突然酸涩起来，撅着嘴巴尽量忍住委屈，朝许安颂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回去。

　　许安颂便慢慢离开了。

　　裴净坐在窗前，望着那个爱心好久好久，直到被新雪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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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经黑透了，裴净饿了三天。
　　他拒食拒水，现在已经口干舌燥。

　　晚上裴雨晴开门来给他送饭，关上门就立刻大声哭喊起来。
　　“哥！你吃点饭吧，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何必呢？”

　　裴净也大声回：“把东西都拿走，就算饿死我也不会吃一口！”
　　随即他摁着咕咕叫的肚子，朝裴雨晴伸手，裴雨晴立刻从裤子和外套的口袋里掏出来两包饼干和一小瓶矿泉水。

　　裴净把东西藏在被子底下，小声问她：“今天什么情况？”

　　“老妈已经哭着求情好几回了，”裴雨晴也压低声音，“老爸一开始还会让她闭嘴，现在已经开始听了，我觉得就差一把火了。”

　　裴净摸了摸裴雨晴的头，感动道：“好妹妹，等老哥出去就给你买你idol的演唱会内场前排门票。”

　　裴雨晴揉着衣袖：“其实我也不全是为了这个……”

　　“行了，别说了，”裴净指着她端进来的晚饭，“快拿走，我受不了了。”

　　裴雨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换上了苦大仇深的表情，把晚餐又原样端走了。

　　裴净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裹着被子窝在飘窗上睡了一觉。
　　他这几天作息一直很混乱，一感到饿就睡觉，有时候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早上醒的也很早，但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下的许安颂，他打开手机看，七点多，外面的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

　　但许安颂穿着红色的羽绒服，在白皑皑的雪里非常显眼，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裴净笑了，扯到了嘴唇的干裂处，有点疼，他揉了揉脸，打开窗户向许安颂喊话：“早上好！！！”
　　许安颂也喊了回来：“早上好！！！我带苹果下来玩！！！”

　　裴净打开窗户探头去看，才瞅见苹果畏畏缩缩的躲在他的脚边，一动不敢动。

　　他刚要再喊，楼下的窗户“刷”地打开。
　　一个大姐探头出来痛斥：“要死啊大早上的不睡觉，在这里喊来喊去，小年轻去小年轻该去的地方，别在这里扰民！！”

　　这么一被骂，裴净忽然有种回到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感觉。
　　他十分自来熟地和楼下的大姐聊了起来：“姐姐，不是我不想去啊，是被我爸关起来了，我手机也被拿走了，实在没办法了，您就通融通融吧！”

　　大姐蓬头垢面，战斗力爆棚：“我通融你，谁通融我啊？我今天还要上班的！我睡不好是要变丑的！你赔我啊！”

　　裴净伸手指了指自己后面：“您要实在忍不了，可以去楼上来找我家长，或者直接打物业电话投诉我们，要这样我真感谢您了。”

　　大姐还以为他在挑衅：“你觉得我不敢？我这就找你去！你给我等着！”

　　裴净和许安颂继续喊话，嗓子都快喊哑了。

　　没一会儿，他就听见了卧室门外传来声音，便赶紧朝许安颂比了个拜拜的手势，跑下床贴到卧室门上听墙角。

　　“……你们怎么教育……大早上的喊什么……休息……扰民……道歉……”
　　“……家事……叛逆期到了……我们代他道歉……”
　　“……让他出来……溺爱……”

　　大姐战斗力够强，卧室门咔哒响了一声，竟然真的被打开了，裴净赶紧后退了两步，把自己的头发抓乱，嗦着腮帮子，颓丧地垂头坐在床上，努力卖惨。

　　他这一身失足青年的忧郁气质，和刚才的小流氓判若两人，把大姐都唬住了。

　　裴净朝她苦笑一下：“美女，看到了吧，我真没骗你。”

　　大姐忽然被恭维，愣了下，她想到刚才进这个卧室确实是从外面开的锁，朴素正义感压倒了被打扰的愤怒，朝着她身后的裴延道：“我听说你还是个教育工作者，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儿子？你看他都成什么样了，你们当家长的就这么忍心？”

　　裴延不愿在裴净面前被下面子，梗着脖子道：“我自己的儿子，我想怎么教育怎么教育，不用你管。”

　　“真是没救了！什么时候把孩子真逼疯你们是不是就满意了？”大姐摇了摇头，“你们的家事我管不了，但你们扰民影响到我了，要再有下次，我真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