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小狗上位指南》折一之

38、塔罗 这是上天的

　　裴净觉得在做出决定之前不应该再去影响许安颂的心态，所以没有再给许安颂打电话。
　　他原本想把苹果送到宠物店寄养，但看到宠物店笼养的环境后还是不舍得，最后联系了梁可可，让他们帮忙养一段时间。
　　梁可可非常爽快的同意了，她和宋衾生也打算想养只宠物，让苹果去他们家正好可以让他们提前体验一下养宠生活。

　　和苹果分离的时候裴净依依不舍，他一手拎着行李箱，叮嘱宋衾生和梁可可：“虽然我这次出差一周就回来了，但苹果有什么事一定要立刻联系我，你们有不懂的也可以问我，我看到就回。”
　　梁可可抱着苹果向他摆手：“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婆婆妈妈的，我们现在天天刷养宠的视频，说不定比你还懂呢！”

　　……

　　裴净到A市的第一天就开始工作了。
　　第一次接触动画制作，裴净看什么都很新奇，因为他是原作者，所以基本什么都会馋和一点，监修剧本、检查分镜稿、参加声优试音会……还在项目会议上见到了很多别的新锐漫画家。
　　项目播放的PPT上也大致介绍了他们的作品，裴净看见其中一个作品上标了小众情感，主角是两个无性别机器人，但机器人的外表都比较男性化，一看就是在挑战审核底线。
　　他便留意了一下这个作品的作者，本以为会是个女孩子，没想到是个男人。
　　那人原本的长相挺正经，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和裴净差不多，但打扮很叛逆，他耳廓上有五个钉子，除此之外鼻翼上一个，眉骨上还有一个。
　　头发染成了白金，和小麦色的肤色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但他的画风却是走温馨治愈路线的，裴净内心讶然，便多看了两眼。

　　那人注意到裴净的视线，朝他看过来，裴净立刻低下了头。

　　晚上在影视公司大楼食堂吃饭的时候，那人坐在了裴净的面前。
　　裴净有些尴尬地看着他，他伸出手朝朝裴净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安阳。”
　　“你好，我是裴净。”裴净也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下，便收了回来。
　　安阳笑着开口：“真没想到，你的画风那么暗黑，竟然长得这么清秀。”
　　裴净也笑了：“这话用在你身上更合适吧。”
　　“怎么，你觉得我长得清秀？”安阳故意问了个蠢问题，他盯着裴净，期待他的回答。

　　裴净心里有点别扭，不管他在许安颂面前装的有多成熟，其实也只毕业了一年而已，他从来没有上过班，不太擅长这种半生不熟的同事之间的社交。
　　而且他觉得安阳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他笑了下，没顺着说：“你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也不重要。”
　　安阳吃了个瘪，继续展开攻势：“是吗？开会的时候你一直看我，我以为你对我感兴趣。”
　　裴净顿了顿：“你太引人注目了，如果不多看你两眼，不辜负了你这身打扮吗？”

　　安阳似乎觉得他的回答很有意思，竟然哈哈笑了起来：“你脑子转的真快，画悬疑漫画的人都这样么？”

　　裴净眯眼，皮笑肉不笑：“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安阳立刻追上去，他和裴净并肩走着：“我对你很感兴趣，可不可以请你吃饭？”

　　裴净第一次面对这种状况，他摇了摇头：“抱歉，我对你不感兴趣。”
　　“为什么？我以为我们是同一类人，还是说你有男朋友了？”安阳抓住他的胳膊不放手。
　　裴净登时如遭雷击，他停住了脚步，蹙眉问安阳：“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我们一点儿也不一样。”

　　“你看你这反应，就算我刚才不确定现在也确定了。”安阳笑，他凑到裴净耳边暧昧道，“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没出柜吧？干嘛这么不诚实，做人难道不是开心最重要么？”

　　他离的太近了，裴净用力推开他，快步离开了食堂。

　　安阳停在原地，看着裴净的背影，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便接通了，他笑着开口说：“表姐，我见到裴净了，和他说了两句话，是个深柜没跑了，倒是挺可爱的。”
　　余雾手机开着免提，一边化妆一边说：“你可别对他有想法，他是我弟的。”
　　安阳道：“可人家不是不喜欢你弟弟吗？”
　　余雾化妆的手停住了：“你想干嘛？”
　　安阳嘿嘿一笑：“当然是看谁有本事了。”

　　余雾快要气死，他拿起手机来吼道：“我让你找他带他慢慢了解你们这个圈子，不是给你介绍对象的！你是不是有毛病？你们gay就是贱，非喜欢深柜，上赶着找抽！”

　　“表姐！”安阳也有些来脾气了，“许安颂一个私生子，至于你这么上心吗？你忘了阿姨因为叔叔出轨多伤心了是吗？”

　　“你知道个屁！”余雾骂了他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她想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明知道安阳那么不靠谱，竟然找他头上去了，真是糊涂啊！
　　想着便赶紧拿起了手机，和裴净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响了好几声，裴净才接起来。
　　“喂。”
　　余雾换了副温柔面孔。

　　裴净有些失神地走在回酒店的马路上：“喂，余雾姐。"

　　余雾清了清嗓子：“裴净，你是来A市了吧，我对你那个条漫很感兴趣，晚上吃个饭聊聊怎么样？”

　　裴净脸上有了些神采，道：“好，在哪儿吃？”

　　“我订好餐厅给你发消息。”

　　“嗯。”

　　两个人吃的日料，裴净一看见菜单就被上面的价格吓傻了。
　　余雾温柔地朝他笑：“没事，请你吃顿饭的钱我还是有的，想点什么就点什么。”
　　裴净捡着便宜的点了两样，余雾笑了笑，说菜单上的都来一份，裴净不禁愕然。
　　他和余雾不过是同行而已，就算租着她的房子也不值得她请这么贵的东西吧？
　　但看着余雾也不像对他有别的想法的样子，裴净便没再去细想了。
　　两个人顺理成章的聊到了条漫。

　　余雾状似无意地问：“这个条漫的感情很细腻很真实啊，和你之前的画风不太像，是有原型吗？”
　　裴净一哽，但想起余雾并不知道他和许安颂之间的事，便点了点头：“对，主角是我两个很要好的朋友。”

　　余雾微笑：“你还蛮会从现实取材的，画感情戏也不是那么不开窍啊哈哈哈，可以和我说说你这两个朋友的故事么？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裴净纠结地扣了扣手指，想着该怎么说，他喝了口水，在脑海里想好措辞：“其实我这两个朋友吧，都是男的……他俩互相喜欢，但是因为都是男的，所以不能在一起，说起来还挺遗憾的。”

　　“两个男的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吗？”余雾对他说，“像咱们这种搞艺术的，不都追求纯粹的爱情么。”

　　裴净摇了摇头：“老师你不懂，我其中一个朋友他家里特别传统，如果他公开，家里肯定吵翻天了。”

　　“为什么一定要告诉家里人呢？”，虽然余雾内心很不齿自己这种堪称“诱骗”的行为，但想起许安颂那半死不活的模样来，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心理学上有个名词叫课题分离么？专注于自己能控制的事，不要为别人的情绪和问题过度负责，父母是否接受是他们需要解决的课题，如果你朋友这都要管，是没法活出真正的自己的。”

　　裴净默默记下了“课题分离”这个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饭，余雾决定祭出自己的杀招，她从包里摸出了一副塔罗牌，笑着对裴净说：“你愿不愿意为你朋友测测爱情运势？”

　　裴净摆了摆手：“我朋友不信这个。”
　　“试试嘛！有时候科学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求助于玄学呦！”余雾循循善诱。

　　裴净态度有些松动了，他问：“怎么抽？”
　　余雾把牌摊在桌子上，暗示裴净：“你脑海里想着你最想问的问题，然后抽三张。”

　　裴净听话随便抽了三张，交给了余雾。

　　余雾看到后，不由得挑眉：“你很会抽啊！”
　　三张牌分别是恋人牌、圣杯二和圣杯十。

　　虽然裴净不管抽出什么样的牌，余雾都会给出相同的答案，来给他留下心理暗示。
　　但看到这三张，内心不由自主地也迷信了一下。

　　“你的两个朋友简直是天生一对啊！”她认真地看着牌面，用极富感染力的语气说。

　　“牌面上说他们两个都能在彼此身上能感受到强烈的吸引力，虽然在前期会有一些磨难，但经过磨难之后就会成为彼此最信任的亲密伙伴，很容易相守一生的。”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裴净，自信满满道：“放心吧，他们两个一定会在一起的，这是上天的旨意。”

　　裴净心脏“砰砰”“砰砰”狂跳起来。

　　……

　　晚上躺在酒店床上，裴净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今天遇到的事。
　　虽然他对安阳没什么好印象，但他记住了他的话。
　　“为什么这么不诚实，做人不是开心最重要？”

　　余雾的话也回荡在他的耳边。
　　裴净嘴里喃喃：“天生一对……我怎么突然遇到这么多和许安颂有关的事，难道这真的是上天的安排？难道我天生就是gay？”

　　翻了个身把被子抱了个满怀，裴净烦躁地把头埋在了枕头里面，眼前一片黑暗，他想起了许安颂，想起了许安颂的吻，想起了许安颂的手放在他腰上的触觉，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身体，想象着许安颂的模样，任凭自己沉溺在欲望里……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
　　裴净被打断，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在乱七八糟的床上找到手机，都没看来电人，便接通了。
　　他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泛着潮红，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说了声：“喂。”

　　那边没有声音。
　　裴净看了眼来电人，竟然是许安颂，他有些羞耻，脸更加烧红，赶紧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口，声音莫名变得轻柔：“喂？许安颂是你吗？”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我来搬家了。”
　　裴净抱膝坐在偌大的双人床上，一手举着手机，另一手不停试自己脸的温度，听见许安颂的话，动作一停。
　　“哦。”

　　“家里没人，你不在，苹果也不在。”许安颂又说话了，他的声音很虚弱，“你去哪儿了？”
　　裴净心骤然软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出差了。”

　　许安颂语言有些混乱：“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是要我来看苹果吗？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我在楼下看到你没有开灯，我以为你要躲开我……我不会靠近你了，不要躲开我好不好？”

　　“我没有要躲开你啊，”裴净着急解释，声音依然放的很轻，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你在楼下等了多长时间？你现在还好吗？"

　　“嗯……我还好，”许安颂的声音依旧虚弱，“就是有点冷。”

　　裴净从床上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发烧了？”
　　许安颂没有回答。

　　焦虑之际，手机又响起了消息提示音，裴净拿起来看，是监控摄像的异常提示。

　　裴净点进去，就看见许安颂在沙发上缩成一团，非常不舒服的模样。

　　裴净叫了好几声许安颂的名字，许安颂才又有了反应，裴净说：“许安颂，我的药箱还是在厨房原来的位置，里面有发烧药，你吃上两片，立刻回到屋子里去睡上一觉，听到没有？”

　　许安颂嗯了声，但五分钟过去，监控里的他却一动不动。
　　裴净没有耐心，又生气又心疼，干脆豁出去了，他挂了电话，拨通了家里的监控。
　　“许安颂，现在去吃药，不然你永远也别想见到我了。”

　　果然，还是这句话有威力。
　　许安颂眯着眼睛看向摄像头，反应过来之后脸上露出窘态，摇摇晃晃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吃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