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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苦肉计 缠绵地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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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净请了第二天的假,买了晚上的高铁回到了J市。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就是心慌的厉害,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只想赶紧看到许安颂。
回到家的时候是凌晨两点,裴净轻手轻脚地推开了许安颂卧室的房门。
遮光窗帘拉着隔断了月光,屋里很黑,裴净便点亮了手机屏幕,调到了最低亮度。
借着那一点蓝盈盈的光,他摸到了许安颂床边。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许安颂的房间,心脏跳的有点快,他走到床头,蹲在了地上。
许安颂呼吸匀称,看起来已经睡熟了,裴净便大胆了些,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一摸才发现简直烫地吓人。
不行,不能让人这么一直烧下去,都要烧糊涂了。
站起来走到床边按下开关,灯光乍亮,他眯了眯眼睛,走到床边俯身把许安颂晃醒。
“醒醒,许安颂醒醒。”
许安颂这才迷迷蒙蒙睁开了眼,看见裴净的一瞬间登时愣住了。
裴净捏了捏他的脸,他还是没反应,裴净有些慌了:“不会真的烧傻了吧?”
许安颂突然把手伸出被子,抓住裴净捏着自己脸的手:“真的是你?”
话出口,才发觉嗓子疼的难受,声音也干哑难听。
裴净蹙了蹙眉,想出去给他倒杯水,许安颂却抓着他的手不放,裴净脸微微红,嗔怪道:“抓我干什么?我又不会跑。”
许安颂讪讪收回了手,巴巴望着裴净的背影,见裴净端着一杯清水进来,才松了口气。
他接过裴净手里的水,低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刚想说话,裴净又把口腔温度计塞进他嘴里。
裴净说:“含着。”
许安颂乖乖照做。
尽管自己都要烧的冒烟了,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裴净的一举一动。
裴净被他盯得浑身发热,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了,但表面还是强壮镇定,阅读桌子上退烧药的说明书。
过了五分钟,裴净从许安颂嘴里把温度计拿了出来,看了看,快三十九度了。
他蹙眉道:“怎么还烧这么高,去医院打吊瓶吧。”
许安颂却摇了摇头,哑着声音道:“没事,不用,退烧不会这么快,我再吃颗退烧药,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裴净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许安颂点头:“真的。”
“好吧,你是医生,听你的吧。”裴净别开眼,撇了撇嘴,“那……你好好休息,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他想走,许安颂却又抓住了他的手,他抓的并不用力,裴净很轻易便能甩开,但他没有,而是轻轻叹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你睡吧,你睡着了我再走。”他给许安颂掖了掖被角。
许安颂脸上露出了些笑意,他抿了抿唇问:“你为什么会回来?”
“我怕你烧晕过去。”裴净打了个哈欠,故意逗他,“我还想问你,嘴上说不让我对你好,却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不会是你的苦肉计吧?”
许安颂发着烧,脑子里本就一团浆糊,被他这么问一时也反应不过来,便把脸缩进被子里,没有回答。
见许安颂垂着眼睛,睫毛扑簌簌地颤着,裴净心里那股怜惜劲儿又上来了。
他把许安颂额前被汗湿的头发拨开,替他擦了擦汗,轻声道:“说说吧,你为什么会发烧?你电话里说的‘在楼下等我’是什么意思?上次偶遇你根本不是路过吧?”
许安颂抬眸看了他一眼,看起来不太想说,裴净便作势要走:“你知道,我最讨厌欺骗的。”
听见这话,许安颂便一五一十地坦白了。
他迟迟接不到裴净的电话,便想着再来小区楼下看他一眼,可是他前天晚上七点多到了楼下,却见裴净卧室一片黑暗。
他告诉自己或许裴净早早睡觉了,内心却十分不安,便执拗地在风雪里等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屋里都没有露出过一丝灯光,裴净也没有在楼下出现。
又过了一个白天,许安颂慌到极点,他上了楼,便发现裴净和苹果都不见了,他顿时不知所措,心想或许是因为自己跟踪裴净被他讨厌了,所以他逃走了。
他在沙发上怔了半天,发起烧来也没发现,万分绝望中拨通了裴净的电话……
“事情就是这样……”许安颂闷声道,“对不起,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变态,但我控制不住,我只是很想你、我、我会尽量控制的——”
看着他慌乱解释的模样,裴净一开始还觉得好笑,但慢慢的就变得特别心酸,甚至还有一些难过。
他哪有那么好,配上许安颂这么赤诚的喜欢?
这个世界上,除了许安颂,还会有谁这么喜欢他?
裴净忽然感觉到一股没来由的疲惫。
他俯下身,堵住了许安颂的嘴。
许安颂瞳孔放大,一动不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顾及到许安颂还在生病,这个吻没有很深入,裴净含着他的下唇舔咬了两下,然后起身关灯,踢掉鞋子和衣躺在许安颂身边,伸手抱住了他。
“你搞得我也很混乱,先睡觉吧,好了再说。”
许安颂愣愣地看了裴净一会儿,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但裴净闭着眼睛,他不想打扰他,很快药物带来的疲倦席卷而来,他躺在裴净的怀抱里,很安心地睡着了。
寂静的黑暗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缠绵地让人有了些幸福的错觉。
裴净根本没睡觉,他睁开了眼睛,从床上缓慢地起身,走出了卧室。
他在自己房间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根烟,走到阳台前点着了。
屋外万籁俱寂,飘着星星点点的雪,楼下一片白茫茫,反射着泠泠月光。
裴净裹着羽绒服看着烟慢慢燃尽,脑袋里满是关于许安颂的事。
他想到了余雾和他说的塔罗结果,想到安阳说自己和他一样,想起几个小时前的□□,想到小时候的那个春梦。
他确信了,他是喜欢许安颂的,可他不知道这份喜欢能有几分。
同样,他也不知道许安颂对他的喜欢能有几分。
他们的身份太特殊了,喜欢男人对他冲击太大了,成为同性恋也意味着将来要面对许多压力和风险,他必须谨慎对待。
如果他们真的要在一起,将来势必向彼此的父母坦白。先不说他爸妈,许琳原来就那么讨厌他,万一知道了许安颂变成gay了,还要和他在一起,受到刺激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之前许安颂能被许琳逼迫上交手机,导致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误会,那如果许琳再发病,他能经得起考验吗?
“唉,也不知道许安颂想过后果没有。”烟已经烧没了,裴净抽了一口,在地上捻灭扔进了垃圾桶。
冷风吹得他脑袋疼,裴净转身从阳台回屋,恰看见了阳台锁孔上插着一把钥匙,他一个激灵,忽然想到了许琳曾经给过他一把钥匙。
许琳是为什么给他来的?裴净蹙眉回忆。
许琳让他远离许安颂,她说“有时候你觉得自己是对一个人好,但其实是在伤害他,我不想让许安颂受到伤害。”
她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说他对许安颂好是在伤害他?难道她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她早就知道许安颂喜欢他了?
裴净内心的疑问越来越大,他翻来翻去,从入户门旁边的柜子里找到了那把钥匙,穿上羽绒服,拿了个厚围巾就出了门。
凌晨三点,狗都还没睡醒,裴净打车就打了二十分钟。
快四点的时候他终于到了自家的小区,坐着电梯上楼,裴净过家门而不入,用钥匙打开了许安颂的家。
他伸手想开灯,但应该已经很久没交电费了,屋里没有亮,裴净便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照着黑暗的房间。
虽然许琳说已经很久没人来住了,但应该还是有人来定期打扫,房子灰尘不算很多,不知道是物业主动还是许琳找的人。
屋里的陈设和他记忆中的差不了多少,房间装修主色调是灰绿色,很静很冷,和许琳母子的气质十分相似。
他对外面的陈设不感兴趣,缓步走到了许安颂的卧室门前。
以前大多时候都是许安颂在他家玩,裴净没怎么来过这个房间,现在更是过了四年,许琳说这里面有东西,他内心莫名忐忑,定了定神,推门进去。
许安颂的卧室不大,入目便是一张靠墙的单人床,床边放着一张书桌,书桌旁是一个玻璃书柜。
裴净举着手电筒走到了书柜前,看到了一张放在相框里的照片。他一怔,打开书柜把照片拿了出来。
照片上的人是一张军训合照,不过不是许安颂的而是他的。
他记得这张照片曾被发到学院的公众号上。
裴净抿了抿唇,把照片放回去,又注意到书架上还有好几本画集,都是他学校的学生美术作品集。
他不由得讶然,这种东西他自己都不一定会保存,裴净来了兴趣,抽出一本坐在许安颂的书桌前翻看。
很快就翻看到有自己作品的那一页,那是他画的风景素描,刊印的黑色墨水都被摸的变浅了几分。
许安颂买来肯定经常翻到这一页看,一遍一遍地摸着他的笔触,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坐在这里,仿佛能感受到许安颂那饱含着无望暗恋的青春,裴净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接下来裴净在许安颂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日记。
那本日记是软皮封面,被保存的很好,裴净小心翼翼地翻看,却发现里面的纸张都是被撕毁后又拼凑粘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