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小狗上位指南》折一之

28、名分 “哎呀，别

　　裴净失眠了，他很混乱，且后悔。
　　经过这一遭，他再也不能忽视自己对许安颂存在的不可言说的欲望。
　　可他不认为自己是纯gay。
　　虽然他没有真正意义上喜欢过女人，但除了许安颂之外，也对其他的男人没想法。

　　至于许安颂，裴净觉得或许是个意外。
　　是他们认识的太早，相处又太过亲密，导致在许安颂性别朦胧期的时候，自己对他产生了认知障碍，非常冲动地做了那个接吻的春梦。
　　那个梦就像一颗邪恶的种子，虽然他一直装作看不见，但它一直在蠢蠢欲动。
　　可蠢蠢欲动又能怎么样呢？
　　这个世界上两情相悦的概率太低了，更别说在两个男人之间。
　　而且……他也从没有想过和男人在一起。

　　裴净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嘴唇，还有些肿。
　　他叹了口气，觉得十分对不起许安颂。

　　想到他有些呆笨的眼睛和最后的话，应该是真的只想让他教怎么接吻。
　　但他却骗了他，他根本没有经验，刚才的吻也乱七八糟，只能祈祷他不要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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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安颂也失眠了，他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个吻，裴净的呼吸、裴净的嘴唇，裴净的温度……想着想着他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但上半身和下半身是分开思考的，他的大脑并不感觉很快乐。
　　因为裴净最后沉默了，自己给他台阶下，他也没有反驳。

　　所以这个吻对裴净来说，或许真的只是教学，不代表什么。
　　可是……
　　许安颂忍不住翻了个身。
　　可是裴净并不是会随便和人接吻的人啊，而且他的吻技也一般般吧。

　　想到这里，许安颂勾唇笑了。
　　但又想到裴净逃离的背影，他便笑不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要精神分裂了。

　　*

　　第二天，许安颂顶着个大黑眼圈到了医院，整个上午都有些不在状态，傅教授以为他因为新课题组的事情太忙了，特地给他批了假让他下午回去休息。

　　许安颂知道自己留在医院也是给别人添麻烦，有些心虚地接受了休假安排。
　　但中午饭还是留在食堂吃的，他托着餐盘坐到了谢明身前。

　　谢明十分惊讶：“你下午不是休假吗？怎么还在这儿？”
　　许安颂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欲言又止，谢明便来了精神，他大概猜到是什么事儿了。
　　“我就说，你这种变态怎么可能因为文献睡不好觉，”谢明跟闻到腥的黄鼠狼一样，挤眉弄眼地说，“快直说吧，又有什么情况了？让我给你参谋参谋。”

　　许安颂深吸气，道：“我们接吻了。”

　　平地一声惊雷，谢明差点把米饭喷出来，他张大了嘴巴：“什么？！”

　　“嘘——小声点。”许安颂把醉酒接吻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最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裴净根本不是随便的人，他亲我是不是说明有点喜欢我？”

　　“你俩这关系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谢明沉吟片刻，“不过我觉得有两个分析方向。”

　　谢明举起食指：“以偶像剧的发展套路来说，或许他是对你爱而不自知，亲你是氛围到了水到渠成，接下来你俩再拉扯一段时间，唉！就成了。”
　　谢明举起食指和中指：“以现实向的发展套路来说，就是他有生理需求了，对性别也不挑，你就住在旁边，还对人家百依百顺的，所以就那啥了，这个发展一般的结局是炮/友。”

　　许安颂沉思片刻，问他：“那你觉得哪种可能比较高？”

　　“这得看你的感受了，毕竟你是当事人。”谢明摊手。随后又道，“不过我还是想给你个忠告。”

　　“什么？”许安颂问。

　　谢明看了看旁边的人，感觉接下来的话有点说不出口，他朝着许安颂倾身，压低了声音：“如果你不想太掉价，上床前一定给自己要个名分。”

　　许安颂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他下意识反驳：“别胡说了，怎么可能。”
　　“哎呀，别装纯情了，”谢明看他那荡漾劲忍不住要要起一身鸡皮疙瘩，“都是男的，亲都亲了，上床还会远吗？”

　　许安颂埋头扒饭，不说话了。

　　*

　　可接下来的几天，许安颂觉得裴净有点躲着他，甚至吃饭都会以忙着画画为由，端着自己的那一份回卧室吃。
　　偶尔在客厅或者厨房相遇，他也对那个吻缄默不言，好像完全忘了一样。
　　他这种态度，让许安颂也不再敢提起。

　　一直内耗只会徒增痛苦，于是许安颂便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工作中，还好他的工作量够大，足够让他每天忙到倒头就睡。

　　但随着开学日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焦虑，情绪越来越低落。
　　谢明问他发生了什么，许安颂告诉他，他的分析不全面。
　　还有第三种可能，无疾而终，回归原点。

　　谢明越发觉得神奇，他拍了拍许安颂的肩膀，说：“节哀，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暗恋都是无疾而终的，等你回学校，不有大把的年轻帅哥等着你。”

　　许安颂甩开他的手：“走开。”

　　*

　　裴净也很折磨，他看到许安颂，就会想起那个吻，接着便想起自己少年时做过的梦，和梦里那个无知的纯情少男许安颂，他也就愈发认识到自己的混蛋。

　　但好在，他也很忙，每天埋头作画画到七窍冒烟，要是实在忍不住想到许安颂的话，就画那个猫和狗的小条漫。

　　画着画着，那种悸动的情绪就会慢慢被抚平。

　　条漫的背景是杜撰，但猫狗互动的剧情是以真实故事为参考改编来的。
　　裴净想就当写日记了，他想整理一下自己的记忆，想弄清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个大逆不道的春梦。

　　而在弄明白之前，他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和许安颂保持距离，避免再次发生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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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相敬如宾地又过了一星期，周末裴净做完饭，端着自己的那一份想要回卧室。
　　他避免和许安颂产生眼神接触，但在转身之前，许安颂叫住了他。
　　“正正哥，”他听见许安颂的语气低落，带着点祈求，“我下周开学，就不怎么回来住了，这次陪我一起吃饭行吗？”

　　裴净没办法拒绝，他只好又回到餐桌前坐下。
　　“那你还会继续租着房子吗？”裴净问他。

　　许安颂点了点头：“会，我下学期预计会学校医院两头跑，偶尔会回来住。”

　　他抬头看裴净的神色：“你希望我继续租吗？”

　　裴净没什么表情地回看他一眼，语气也很平淡：“我没什么希望不希望的，我又不是房东。”

　　许安颂哦了一声，低头吃饭。

　　这时苹果矫健地跳上了餐桌，凑到许安颂碗里想要闻他吃的东西，因为太小，差点把整个身体撅进去。
　　许安颂眼疾手快架着苹果的两条前腿把他提了起来，抱它到和自己脸平齐的位置训诫，不过他的声音平缓，没什么压迫力：“你怎么又不乖了，不是说好不能上餐桌吗？”

　　苹果听不懂人话，大声“喵呜”控诉，然后皱着鼻子向前伸头，似乎想闻他吃了什么好东西，粉粉的鼻头碰到了许安颂的嘴巴。

　　许安颂蹙眉苦笑：“你怎么这么馋？”

　　裴净抬眼看着，忽然垂下了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才又继续吃饭。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呆在家里的时间更多，可苹果更黏许安颂。
　　难道是许安颂每天都给他放饭铲屎的原因？

　　还没得出结论，他的手机响了几声，裴净拿起来看，是裴雨晴的消息。
　　【裴雨晴：/哭泣/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开学了？！我不甘心！】
　　这是常见的开学焦虑症，每个假期结束前几天裴雨晴都会有这个阶段，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裴净一边吃饭一边回消息。
　　【裴净：你什么时间开学？】
　　【裴雨晴：还有一周啊啊啊啊。】
　　【裴净：那你要不要来我这里玩，我养了一只小猫咪，或者我带你出去玩？】
　　【裴雨晴：/星星眼/小猫咪！你怎么才告诉我！我明天就去！】
　　【裴净：好，可是你不怕遇到许安颂吗?】
　　【裴雨晴：为什么要怕？你不说他不喜欢我了吗？我也不喜欢他，我们还是原来的关系啊。】
　　【裴净：好吧，不过许安颂也开学了，他明天就要回学校了，你来了也见不到他。】
　　【裴雨晴：/托腮/老哥你好奇怪，你为什么老提他，到底是怕我喜欢他还是怕我不喜欢他？】
　　【裴净：……明天见。】
　　【裴雨晴：明天见！】

　　吃完饭，许安颂去刷碗，裴净坐在沙发上拿逗猫棒陪苹果玩。
　　就这一会儿，他手机又响了。
　　裴净挑了挑眉，平时联系他的人少的可怜，怎么这么一会儿就这么多人找他？
　　他晃悠着逗猫棒，点开手机看消息。

　　竟然是已经很久不活跃的高中班群，里面在很热闹地发红包抢红包。
　　聊天框都被【谢谢老板】的表情包刷屏了。
　　裴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看群公告，眼疾手快跟着抢，毕竟不抢白不抢。
　　谁知这红包竟然大的离谱，他抢了500多，还不是运气王。

　　裴净也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心情很好地继续逗苹果，结果手机滴滴滴滴响个没完。
　　他以为又有红包了，拿起手机来看，只见群消停了，是梁可可正在轰炸他。

　　【梁可可：你知道是什么红包吗就抢？】
　　许安颂还挺不服气的。
　　【许安颂：什么红包不能抢，红包不就是用来抢的吗？】

　　发完之后他才去群里看群公告。

　　【群公告】大家好！跟大伙说个好消息，我和佳佳@陈佳马上就要结婚啦！本来觉得这是私事，不想打扰大家，但转念一想，我俩毕竟是在班里认识的，还是应该跟你们说一声。婚礼定在本月27号，在B市XX大酒店。要是有空来捧个场，我们给大家准备了个小红包，就当报销路费了，不用随份子，吃住全包，欢迎大家来热闹热闹！

　　裴净啧了一声，给梁可可发消息。

　　【裴净：陈佳在高中的时候，是不是我们的班长来着？】
　　【梁可可：嗯……】
　　【裴净：你们说给我写情书的人，不会就是她吧？】
　　【梁可可：恭喜你，猜对了。】
　　【裴净：/裂开/那怎么办？】
　　【梁可可：你都收红包了，就去呗，当旅游了。】
　　【裴净：你认真的？】
　　【梁可可：你还能把红包退回去？】
　　【裴净：可是这两人我都不熟，好尴尬。】
　　【梁可可：你抢红包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尴尬。】

　　裴净把手机息屏，无力地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