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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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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刻意清了清嗓子:这玩笑可闹大了。看在你尽职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小费照旧。
端午并不意外:行,我好心当驴肝肺。这就联系下一家。
“你什么意思。”
“耍你是吧。”
“放着现成的肥票你怎么不买。”
“废话,这不法律规定不准中介私买私卖吗。”
“那这中介费你也没捞着,不赔本吗。”
“当我傻呀。”端午撇了撇嘴,“中介费一万起价一分不少。”
“我说呢,原来还是能刮着油水。”
“蚊子腿也是肉。我那点蚊子腿才到哪儿,你可是占了大便宜。就这价位,我一度怀疑是房主脑子进水了。”
说话间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开了门,端午上前打了个招呼后老夫人赶紧把我让进屋。
穿过别致精巧古色古香的梨花木门,一道镶着翠玉的黑漆描金六折屏风引入眼帘,客厅具有浓郁的欧陆情调,左侧是一间餐厅摆着一溜紫擅木桌椅和中西合璧乌润发亮的酸枝坐椅,穿过房间走道,我和端午跑到顶端宽大的露天阳台凭栏鸟瞰。
“老天,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端午不觉间伸了个懒腰:怎么样,不枉此行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说这主人无缘无故低价甩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端午不觉间眉毛也是扣在了一起。
我还是有些踌躇不定。
端午托着下巴眨了眨眼,“要不,还是问问看房子的詹姆斯先生。”
午夜,我躺在宽大的暖水床上默默出着神。
手机骤然响起,向涛连夜看完了合同。
“怎么样,”我焦急问道,“有没有问题。”
向涛信心满满,“我让立勤又看了几遍。应该没什么。”
“那就怪了,”我喃喃自语道,“这么好的房子会是这个价钱,只要是个人都会在脑子里打几个问号。”
向涛也有些郁闷,“不行还是算了,便宜无好货。指不定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算什么算,”我一时间已经有些把控不住情绪,“等一签字,这座城堡就是我的。”
向涛并不乐观,“你就这么肯定是馅饼不是陷阱。按照法国这种建筑购买合同,只要不更改房产证过户给你,合同签字也没用,房主可以随时改变主意。”
“所以我才要先下手为强。”
“行,那你找个机会,最好和房主见上一面问其缘由。必要时录音为证。”
我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大恩不言谢。”
我打了个哈欠,重新审视了一下我的卧室,所有欧式壁炉和拱形门洞罗马柱都沿袭了新古典欧陆风格,精致的水晶灯上镶嵌着景泰蓝的雕花,我躺在床上舍不得闭眼。
一阵困意转眼间袭来,我随后拉开靠着床头一个抽屉,一个镶着宝石精巧首饰盒引入眼帘。
我好奇地打开一看,一条绿宝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忍不住跑到梳妆镜前打量一番,随手把我的耳夹和手镯放了进去。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我揉了揉惺松的睡眼下了楼。
推窗望去,成片成片薰衣草密密麻麻一匝匝一簇簇,竞相开放淡紫色的花朵。在阳光下分外夺目沁人心脾,一片片铺设而去如紫色的缎带。
端午和两位看房子的老人正在共进午餐。
詹姆斯先生和善的招呼我坐下,老妇人赶紧端来一份蔬菜沙拉。
我道过谢好奇的观望了一下壁炉,目光无意间定格在一对脂粉红内粉彩荔枝瓷碗上。
詹姆斯先生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赶紧朝端午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端午把脸凑了过来:“这就算了吧。做人不能太贪心。”
我略一点头,“上次老大也是拍了一个宋朝官釉八方弦纹盘口瓶。”
端午一时间来了兴趣:“佳士得。”
我摇摇头,“苏富比。苏富比。”我惊叫一声。
詹姆斯给我吓了一跳,端午也是一脸懵逼。
我顿感不妙,赶紧拿起提包一溜烟窜了出去。两位老人一时间有些呆懵。
端午跟着追了过来,“饭都吃了,觉也睡了。你到底买不买。”
我无心顾及,插上车钥匙后扬长而去。
赶到苏富比已经是下午。我看了看表,还有一刻钟。喘了几口粗气我才发现今天气氛有些不对劲。四下环视除了司仪和公证员,满打满算加我就三个人。
我正好奇间,卢森堡大公和我点了点头,我一拍脑门,对了,上次陪老大来竞拍时就是他拿下了明永乐的甜白釉暗花缠枝莲纹围棋罐。出于礼貌,我赶紧微笑示意。卢森堡大公眼瞅四下无人,忍不住坐到我身旁,随手递上一本册子。我赶紧翻开查看,老大给我的任务是1000万美金封顶,看来不出意外可以全部包圆。
我正思忖间卢森堡大公开了口,“这位女士,入眼哪一款。”
我嘿嘿一笑,“除了和粉青釉浮雕海水立龙纹双耳扁壶,其它志在必得。”
大公眉头一皱,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此话当真。”
我点头示意,“听您的口气,不会是咱们狭路相逢吧。”
大公会心一笑,礼貌的朝我伸了伸手,“一言为定,不准反悔。”
我有些好笑,“我就是小门小户,不是财大气粗的主。不过·······”
大公徒然一惊,“看来我高兴过早了。”
“旁边那位,”我觉得有些面生,“他什么来头你清楚吗。”
大公摇头,我心里暗中祈祷他最好说话算话,不然以我1000万美元的预算开支,只怕还不够买一个郎世宁笔下的御笔朗照。
主持人开始纷发牌照,我还是忍不住上前观赏了片刻。要说这陶瓷,从赵宋开始以淡雅为尚千秋未竭。精髓在于形色共舞。纵然中国陶瓷变化万千,也是平一色,骄独秀。尤其是眼前这款,秀雅朴质,润泽如脂,经千年而融化在婉柔的触觉下,更是百感交集。
中国陶瓷春拍开始。
这个下午十分愉快,我很快拿下了珐琅彩蓝地缠枝莲纹碗,青铜龙纹觥,五龙图梅金龙瓶,八吉祥纹桌垫和白玉阴刻填金二龙正珠图。眼看大功告成,我也没有要离去的意思。毕竟好戏马上就要上演。这次拍卖的顶级藏品白玉乾隆御笔交龙钮玺不知道要花落谁家。
卢森堡大公忍不住看了对面泰国王子一眼,王子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从一千万起价,几轮下来已经飙升到七千万,我暗自庆幸没把这宝贝作为自己猎物,不然还真不好回去和老大交差。
我打了个盹的功夫竞标已经白热化,两位王室宗亲不觉间开始一百万一百万加筹码,我正盘算着谁能笑到最后,不巧一个清亮的声音回旋在大厅上方。
“一亿三。”
我回头一望,林一非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司仪一时间有些结巴,几位公证人也是瞋目结舌。
林一非微微一笑,踌躇满志的环视全场。
我吐吐舌头,泰国王子愤而起身离去,卢森堡大公还在犹豫中结束了这场竞拍。
我赶紧拍照,和老大汇报过情形后离开。
出门时才发现天气骤变,周围一时像泼墨一样昏暗阴森,随后便是滂沱大雨。
门卫赶紧给我们几个送上伞,泰国王子接也没接一脸阴郁的上了自己的兰博基尼。卢森堡大公踌躇不定,一个人站在门口出着神。
我开的急不巧手一滑雨伞飞了出去。
我飞奔去追,拿起伞的功夫发现自己并未淋湿。抬头一看,原来林一非不知什么时候起撑伞在我后面。
我赶紧道谢,“不好意思,把您淋着了。”
林一非似笑非笑看着我,“我送你回去吧。”
我摆摆手:我打车就行。
阵阵箭雨猛烈敲打着车窗,箭雨掠过天际。
我隔窗望了一眼,操着半生不熟的英语到,“前面拐一下弯。”
紧赶慢赶总算到了婚纱坊。丽莲女士急匆匆开门,客气的把我让进屋。
我抹了把额头上的雨珠,“不好意思,让您等了这么长时间。”
丽莲嫣然一笑,赶紧给我冲了杯热咖啡。我接过一口喝了个精光。
丽莲指了指身后的模特,“是来给方小姐取婚纱。”
我点点头,“麻烦了。”
“稍等,”丽莲开始关闭笔记本电脑,“我这就去拿。”
我好奇地观望四周,一件件精美异常的华丽婚纱映入眼帘。
天空中一个闷雷响过,倾盆大雨一泻而出。偶尔夹杂着白亮的声响,乌压压的一下将原本晴朗的天空遮掩起来。
我吓得赶紧拉上窗帘打开落地灯,来回欣赏起玻璃橱窗前几款预定婚纱。左边一款白色低胸长裙仿若新娘走来,一笑一颦尽显高贵优雅。中间一袭暗绿色长裙内饰金丝看起来闪闪发光,裙身良好的贴体效果,让完美身材越发玲珑有致。右边一身铁灰沙摆鱼尾长裙随时彰显着身材曲线与眉目之间的灵动。都说当女孩子披上婚纱的那一刻是天使坠入凡间,从此人间多了一抹动人的魅力。果然如此。
丽莲匆匆下了楼,我疾步上前,她示意我坐到沙发上,说完打开礼盒。是一款手工缝制蝴蝶结头纱缀以粉红色厘式花边一袭象牙色刺绣婚纱。我先查一下没有瑕疵,丽莲赶紧打包。
我忍不住指了指:我能试试这款吗。
丽莲顺势望去,一款银色裹胸与浅银灰窄长裙在熠熠灯光下显得风情多姿款款宜人。
丽莲撅了撅嘴:你好像小了一个号。
“那这款呢?”
“可以的。”
我赶紧从模特身上拿下,抱着沉重的纱裙三步并作两步去了更衣室。
更衣室内到处散发着百合香气,我对着梳妆镜看了自己半天,换好衣服后提着裙摆走了出去。
大堂内灯火通明,除了一杯还冒着香气的咖啡,丽莲已经不见踪影。
我有些懵逼,呼喊几声没有人答应。
我拖着沉重的裙摆上了楼,四下空无一人。
我挠了挠头皮,一时间有些大脑短路。
我下意识的看了眼,窗外一片漆黑,天上浓云遮布星月不见。灯光忽明忽暗起来。我心慌意乱的走到落地镜前,看了眼一身抹胸晚礼服的自己。
眼前一个人影闪过,我惊慌未定,那人已经在我身后站了下来。
我借着璀璨吊灯的投影一声惊呼:林一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