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八大洋》巾帼红玉

2、第 2 章

　　第二章

　　什刹海。
　　周围保持完好的四合院在一片蓊郁葱茏中勾勒出水畔绿柳。咖啡馆和琳琅满目的创意小店遍布期间，不觉间为这里染上一丝时尚气息。
　　我急匆匆赶到，陈总已恭候多时。
　　我讪讪一笑：不好意思，久等了。
　　陈总有些失望：安总没来。
　　我赶紧奉上茶：“还请给我一个向您请教的机会。”
　　陈总眉棱一抖，语气很是傲慢：大家都是聪明人，咱们开门见山。
　　“好，我洗耳恭听。”
　　“以你们目前的情形，公司新成立，最多小而美封顶，老板现在不能主事，又无业内优质资源，你觉得我凭什么要给你们安排最佳拍片预售。”
　　“在商言商，追逐利益最大化没有错。”
　　“那你觉得，我们还有谈下去的必要吗。”
　　“那您也不能在场次和排片率上太过挤兑我们。”
　　“能有口吃的已经不错，虎口拔牙恐怕难上加难。”
　　“那兰玺和尚禾那边，您是不是也一视同仁呢。您可以看一下猫眼数据，预售方面我们一直遥遥领先。”
　　“如果你们电影排映产出比远远大于我们想象，我们也会考虑提升排片率。”
　　我看他这样固执，知道该抛一下底牌了。
　　“既然陈总如此自信，我也不能太过勉强。只不过下个月你们投资的“苏米求职记”想在海外顺利开辟第二战场，我看就只能偃旗息鼓了。”
　　陈总徒然间惊觉起来：你什么意思。
　　“大家彼此彼此。”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陈总向来神通广大，不会不知道我们方氏旗下云顶集团最近拿下了新马泰和印尼文莱的嘉通和JVB两大发行院线吧。”
　　“那又怎么样。”
　　“比起日韩和北美，显然东南亚是电影出海第二票仓无需置疑。”
　　“你敢威胁我。”
　　“我哪有这心思。只怕依我们家老板和大小姐的脾气，要知道我们片子在您这里吃了亏，那您的“苏米求职记”想来日在新马泰再赚个盆满钵满只怕是空中楼阁。大家和则两利。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实在太不应该。还是希望陈总三思而后行。”
　　陈总铁青着脸看了我一眼，许久没有吭声。
　　我知道敲山震虎已然成效，“告辞。”
　　回到公司已是午夜。我不觉间打了个哈欠，正冲杯咖啡，手机响了。
　　我嘻嘻一笑：大小姐，有何贵干。
　　手机一头传来思宇的声音，“洛溪，你忙吗。”
　　我揉了揉开始打架的眼皮：还好，在公司呢。
　　思宇叹了口气：来美豪一趟吧。吃个下午茶。
　　我皱了皱眉：大小姐，你糊涂了。现在是午夜。
　　“我知道。这是我在我家美豪酒店的最后一晚。”
　　我不觉间惊恐起来：出什么事了。
　　思宇懒懒到：来了再说吧。
　　赶到美豪正好凌晨。
　　酒店除了前台已空无一人。赵思宇一个人落寞的坐在大堂内。
　　我徒然一惊：出什么事了。
　　赵思宇定了定神：今晚还能享受一下，明天，就是别人的了。
　　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什么意思。
　　赵思宇轻叹一声环顾四周：世均股价在香港太过低迷，已经跌破净资产。前笔募资投资的对赌协议上市失败，为了连本带息完成巨额回购，除了甩卖也没别的法子。
　　我吐了吐舌头：你是说美豪······
　　赵思宇苦笑一声：赵氏早就和买家达成了协议，迟早的事。我只是没想到，这次新加坡之行这么快。
　　“还算顺利吗。”
　　“北美林氏财阀，掌门人林一非。”
　　我答应一声：林一非。
　　赵思宇一愣：你们认识。
　　我摆摆手：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赵思宇轻声叹息一下：林先生倒是没有讨价还价，一口气全部接盘。
　　我不觉间眉头一皱：和我们家大小姐的未婚夫一样。
　　赵思宇忍俊不禁：开玩笑，你们家那位驸马爷最多也个耶鲁毕业的青年才俊。人家可是顶级财阀，家族产业遍布全球，不说各大公司股份分红，每年光是吃银行利息就好几亿。
　　我小声嘀咕一句：老天，这掌门人非比寻常。
　　赵思宇气定神闲：那是，剑桥的经济学和哲学硕士，不到三十岁就掌管家业。而且此人心思敏捷又胆大妄为，可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
　　我端起茶杯，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听你的口气，八成已经做了人家小迷妹。”
　　“胡说什么呀，”思宇没好气瞪了我一眼，“这种绝世好男人还轮得到我这落魄千金疯抢吗。”
　　我不服气的梗着脖子顶了回来：近水楼台先得月。没准你一个主动示好，赵氏危机迎刃而解。
　　赵思宇抿嘴一笑：人家英年早婚。太太也是位富商千金。就是可惜红颜薄命。听说婚后没几年就过世了。以后的很多年，林先生再也没有过婚姻。
　　“行呀，主打一片深情人设。”我给思宇添了一杯威士忌，“果然是情种只生富人家。”
　　赵思宇没有吱声，环视四周后眼圈有些发红：最后一夜。睡个总统套房吧。
　　我起身在大堂里来回踱着步，推开扇金铜门，迎头是拾级而上的大理石台阶，头顶上的木饰天花板是金箔贴面，吊灯是西班牙云石与水晶镶嵌，还有那天然的花岗岩墙身和拼花地坪，整个布置典雅庄重，线条优美，绝对是建筑中的上乘之作。可以看出，当初赵氏是花足了一番工夫的。
　　思宇昏昏欲睡，我看了一她眼，一时间默然不语。
　　我的作品“南风未起”如期上映，票房大卖的同时也好评不断。
　　老大的事情在几位家族长辈干预下不了了之，作为老大左膀右臂的安叔也一如既往，公司里还是井然有序的日常操作。
　　不过那时候我并不在北京，而是去了巴黎度假。
　　我给可心姐报了平安，巴黎这边我找了一位房屋中介的中国学生端午兼职做向导，看在小费还算可观的份上，端午很是卖力。除了烦人的茉莉每天主动给我算计票房之外，这段日子还算惬意。
　　我原本以为再住一段时间就回国，不曾想还是来了一段小插曲。
　　那是一个阳光充沛的下午，我在香榭里大街走累后随便找了个咖啡店。
　　坐在临窗一角，我眼睛不时瞟了一眼外面。
　　服务生拿来册子，我点了卡布奇诺和甜点。随着舒缓动听的音乐，不等付账一个英挺帅气的男人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这位先生，麻烦你去别的座位吧。这张桌子我已经加了小费。”
　　男人转身看了一眼四周，有些窘迫到：女士，上次的事是我不对，还请通融一下。要是方便的话，我可以替你付账。
　　我不经意的扫了他一眼：上次？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男子微微一怔：你，不记得我了。
　　我定眼一瞧，好像就是上次飞机上要加我微信那位。对，没错，是他，林一非。
　　他好像早就认出了我，目光灼灼朝我射了过来。
　　我不等开口，端午那边有了语音提示，我爽然一笑走了出去。
　　端午开着二手越野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
　　我不耐烦的看了眼窗外：还有多长时间。
　　端午一脸兴奋：最多十分钟。
　　我努努嘴：到了叫我。
　　端午不满意的瞅了我一眼，“状态这么差。”
　　汽车缓缓驶过公路来到乡间小路，我不经意间转过头，一栋栋风格迥异的小木屋在蓝紫相间的花朵中零星点落，薰衣草羞涩的低下头随风舞动，一层层一排排向外铺展开去形成一片紫色的花海。
　　我深呼吸一口，贪婪的吞着空气中飘洒淡淡的香甜。
　　端午开始减速：前面就是。
　　我定眼一看：怎么是城堡。
　　端午不由分说拉开车门把我拽了下来。
　　正在采集莓果的白胡子老头朝我们挥手致意，我一脸懵逼立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端午拧了我一把，“赶紧进去看看。”
　　我没好气道：今晚睡这儿。
　　“不行。”
　　“当这你们家。”
　　“傻子，你买下来不就行了。”
　　我叹了口气：买不起。
　　端午眯了眯眼：一美元总有吧。
　　我不由间睁大了眼睛：今天愚人节吗。
　　端午伸出手指晃了晃：一美元。拿得起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