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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和星 下三区的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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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看着手里的银色盒子,造型如同一朵花的银灰色徽章在恒星光的照射下泛着彩虹般的光芒,封阳告诉他,这枚徽章是莫家的族徽,而这种特殊材料,是他的母亲贺夫人研究出来的,用途未知,算是他父母的定情信物。
莫里对这枚徽章有着十分熟悉的感觉,但是对封阳讲述的这个由来却陌生至极,他翻来覆去地看,猜测或许是某种定情信物,但他对父母爱情并不是很感兴趣。
比起这枚有具体来历的漂亮徽章,它旁边的一枚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瓶盖甚至让他觉得更重要一些。
这枚瓶盖比硬币大一些,金银交织的底色,上面写着斜体的“ENDEV”几个字母,是封氏集团精神力断裂综合症缓解药物Endev的某一代包装的瓶盖,封阳并不知道它是如何被他收纳到这个胶囊里的。
莫里用终端查过关于这个病症的描述——
“一种常年处于环境不稳定、被动接受频繁精神力干扰波动区域的人会患上的精神力病症,无法连续使用精神力,精神力调动极易失控,伤及大脑。目前没有彻底根治手段,只能通过Endev药物进行精神力稳定,精神力稳定时间与药物摄入量成正比,药物使用请注意依赖性和耐受性。”
这些话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后来才发现好像就是原非与每次在他使用精神力后飞奔过来同他唠叨的那些。
莫里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曾经有过这样的病症,他仔细查了下,发现这种样式的瓶盖是Endev的第三代包装瓶盖,生产时间介于星历2850到星历2859年之间,按照时间推测,那时候他才五六岁,那时就已经有过这样的问题了吗?
所以封阳才会如此紧张,是因为小时候自己有过这样的病症吗?
但他为什么之前不同自己说呢?
莫里抱着银色盒子,看着窗外的天空,恒星慢慢倾斜,碧蓝的海水被橘子汁染了色。
现在的他有些后悔。
封阳对他的严格要求如果只是怕他重蹈覆辙的话,那自己对封阳的不满甚至任性使用精神力这种“挑衅”般的行为,看起来就像是个不懂家长良苦用心、胡乱拿自己身体可劲儿作的叛逆小鬼一样。
莫里感觉到了深深的愧疚。
他觉得他应该去给封阳道个歉,并同他保证自己后面一定乖乖配合治疗,再想办法请求一下看在他已经决定这么乖了的份儿上是不是能给扩大点活动范围。
不过……
莫里伸手扒拉了一下盒子里的两个东西,这里面还少了一样。
封阳告诉他这个胶囊是只有他自己用生物信息才能打开的,中间没有任何人打开过它,莫里很宝贝这个小胶囊吊坠,里面存了什么东西封阳这次也是第一次见到。
那枚徽章是封阳小时候见过的,所以他知道来历,那瓶盖是自家药厂生产的,所以他也认识。
但是他不知道莫里将这两样东西放到了贴身带着的胶囊吊坠中,所以他也不知道莫里所说的少了一样东西是什么。
可莫里十分确定这里面就是少了个东西。
那个东西叫“星辉”。
一个有名有姓、能快速被他想起来的东西肯定是真实存在过的。
而封阳的反映也证实了这一点。
听到他提及“星辉”两个字时,封阳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回答他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封阳也没解释,他的通讯恰到好处地响起,封阳歉意地表示共餐只能到此为止,留下了抱着银色盒子的莫里坐在原位。
这还是莫里第一次见到封阳如此行色匆匆,想来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
那现在自己不应该再去打扰他,莫里想。
但封阳还会来看自己吗?
他和封阳并没有同住。
其实一开始封阳是自然而然的与他同睡一张床,可他整晚地睡不着觉,封阳不得不换了隔壁的房间。
莫里至今都记得那时候封阳强撑起来的笑脸,他看到那双银色眼睛里的难过。
他失忆之前应该都是和封阳同床共枕的,可现在身体和大脑都不记得这种感受,反而对睡在旁侧的人极其不适应,这对封阳来说无异于一种打击。
曾经可以亲密共枕的爱侣如今只能分房而睡,可封阳也只是对他说一句“没关系,慢慢来”。
莫里叹了一口气,收起银盒子变回胶囊,挂在自己的脖颈上,接着整个人倒在床上。
他心里的负疚感更重了。
“他怎么什么都不说明白,”他将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蹭了蹭,“什么都得猜可太累了。”
尤其是这种默默付出还不愿意吭气的不长嘴行为,实在是让他感觉到压力山大。
他根本不知道封阳到底为他做了什么、为他牺牲了多少。
他到底承受了封阳多沉重的喜欢啊……
不知道是吃完饭后有些晕碳,还是晒了一上午的被褥太过温暖,莫里沉在一片柔软之中,眼睛缓缓合上。
一阵迷蒙之后,他听到耳边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怎么又在这里躲懒?”
那声音没有明确的声线,只有温柔至极的语气。
是封阳吗?莫里迷迷糊糊地想。
封阳很少进来他的卧室,但这个声音好像就在旁边,莫里想要侧过头,去寻找声音来源,可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
他感觉到了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声音染上笑意:“睡迷糊了吗?还要再睡一会吗?”
好像……不应该睡了,莫里迷迷糊糊地想,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他醒来去做。
可身底下躺着的地方太舒服,身上也暖暖的,还有旁边的这个人的手,修长又柔和,帮他挡了挡落在眼睛上的光。
“要是还困就再睡会儿,我陪着你。”
听到这句话的莫里感觉眼皮渐渐变沉,黑色似乎又在向他周围聚拢。
那声音好像又模模糊糊地说道:“对了,你生日快到了,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生日……?
莫里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动,他不太想去考虑这么复杂的事情,只想继续坠入梦神编织的柔软之中。
就在他努力操纵着有些麻木的舌头想要回答那个声音几个字时,突然——
“下三区的贱民,骨子里就透着懒惰!”
冰冷的声音如同冰刃一般刺破温暖的梦境,让莫里浑身一震,猛然睁开眼。
灰色的天花板从模糊变得清晰,屋内已经亮起暖色的灯,自动控温系统温度正好。
可莫里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中,他痛苦地蜷缩起来身体,手死死抓住胸口的睡衣。
疼。
一种沉甸甸的、往下坠的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压得他喘不过气。
难过、酸楚的情绪毫无预兆地往上涌,莫里突然鼻子发酸。
他想哭。
可他想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个梦,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明明那个梦境都是他和封阳温暖相处的场景,偏偏他被最后那莫名其妙出现的、不知道是谁的话刺得心口发疼。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莫里深深的几个呼吸,将这痛楚慢慢缓和,直到那痛如同刚才的那场梦一般消散,他的心跳才平稳下来。
他侧头看向窗外,外面已经一片漆黑,只有星星在空中明灭闪烁着。
莫里的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刚才的梦境,可大脑很擅长让人忘记不愉快的事物,那梦境的对话从他脑海中慢慢褪色,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虚假感。
莫里伸出手,倏然紧紧握拳,又缓缓松开,手掌心留下几个指甲印,他才用另一之手揉了一下。
嗯,现在确实是现实。
既然现在是现实,那刚才那场梦境里,又是真是假?
莫里摸了摸自己脖颈处的吊坠,他不确定地想,这场梦,会不会和今天见到的这个吊坠有关?
因为这个吊坠是他有很深印象的东西,那么这个梦,会不会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他那许久未恢复的记忆,终于开始有突破了?
莫里有些高兴,虽然那个梦最后让他有些难受,可之前和封阳一起的时候还是温馨的嘛。
于是他自动地将后半部分归结为将醒未醒时大脑的臆想,而前半段的温暖和谐当做也许可能发生的真实记忆。
心脏恢复了跳动的频率,刚才那酸楚仿若是一场幻觉。
莫里抬手看了下终端上的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他想找人证实下自己想起来的这段记忆是不是真实的,可他拿捏不准这个时候的原非与有没有休息,但显然现在打扰这位大科学家似乎并不合适,于是他决定明天再和原非与说。
等等。
原非与。
莫里突然想起了什么,翻身下地。
“关闭灯光。”
指令下达,屋内暖黄灯缓缓暗了下来,外面那片星空更加明亮。
原非与说过,今天是三百多天才能轮到一次的“无月之夜”!
是最好的观星日!
他差点把这个时间点睡过去了!
莫里没心思再想刚才的事,他快步走到落地窗前,透着窗子看向那夜空。
群星闪烁,没有卫星冷光的干扰,数不清的星星铺满了天空。
莫里有些着迷地看着,那些星星明明灭灭,就像是细碎的银沙落在了墨池里,美丽至极,让人沉醉。
“来不及了啊……”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突然出现在耳边,让莫里浑身一个激灵。
他骤然转过头,空荡荡的房间漆黑一片,除了他之外再无他人。
但那个声音太过真实,真实到让莫里浑身都僵硬,他警惕地问道:“谁?”
没有人回答,身后依然是一片黑暗。
是啊,这里只有他,再加上庄园的监管那么严格,怎么可能会有人?
莫里将那莫名其妙的声音归咎于幻听,但他还是下了指令,让屋里的灯光微微亮起来一点。
暗色的光芒虽然会让观星效果打了折扣,但好歹让他不至于在黑暗里面胡思乱想。
可等莫里再回过头去看那落地窗外的星空,却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专注地欣赏这些璀璨的光点。
他站在原地,那些明媚闪烁着的星子中间的黑色缝隙,似乎如有实质一般地向他缓慢伸出触手,穿过那透明的落地玻璃窗,直直地向他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