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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星穹天幕 自己的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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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88星域是联邦最外围星域之一,那里常年遭受虚潜者侵袭,但有几颗不错的资源矿星,所以还是被联邦纳入保护和管理范围。”
原非与顿了顿,转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纸巾盒,抽了几张递给莫里,莫里现在已经平复下来,他的眼睛哭得通红,接过原非与的纸巾,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
原非与又去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到他手里,看莫里抿了一小口,才继续说。
“但是那里距离联邦核心实在是太远了,星穹天幕的覆盖范围只能扫到个边。”
莫里听到个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其意义的词:“星穹天幕?”
原非与看向他:“前段时间那个金粉色的天空,你应该看到了吧,没有恢复相关的记忆吗?”
莫里刚哭过的大脑还有些发木,有些迟缓地思考了一下,说道:“原来那个是星穹天幕。”
原来那个金粉色的天空,那个出现在他记忆碎片中的、又真实出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叫星穹天幕。
“那看来你还没想起来星穹天幕是干什么的,”原非与了然,“星穹天幕是由位于科学院和军部的联合秘密实验场中的星穹星算集群发出来的一种防护罩,它的原理类似于星弈模拟器,就相当于将以它为中心向外辐射扩散出一个第四维度的模拟空间,覆盖到真实空间之上,如果有虚潜者闯入,就会陷入和星穹天幕的对弈之中,这个东西一定周期刷新一次,刷新的时候在其覆盖范围内的星球就会有那样金粉色天空出现。”
“星穹天幕的对弈?”
“星穹天幕内置了人类从遇到虚潜者至今为止,所有的对战星弈谱,能挡住百分之九十虚潜者的进攻,剩下那百分之十,是未被收录或者说人类从未遇见过的虚潜者攻击路数,N88星域就是遇到了这样的虚潜者攻击。”
莫里听着原非与的讲述,手慢慢攥紧了,他问道:“那……在那个时候,我在做什么呢?我不是星弈战士吗……我难道没有……”
难道没有去保护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吗?
“那时候你还是个学生,”原非与的声音柔软了下来,“再说了,莫里,同虚潜者的战斗不是只有一个人就行,而N88被攻占最大的问题不是没有星弈战士,而是距离导致的星穹天幕保护减弱,再加上自身的防护天幕能量不足。”
原非与叹了口气:“星穹天幕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支撑它运转的矿物很紧缺,这种矿物就是星弈时下的‘钉子’和铺开的‘能量域’所用的FN矿,它的矿体是金粉色的,所以每次刷新的时候覆盖的星球天空无论白天黑夜都会变成明亮的金粉色。颜色是FN矿的颜色,亮度是记忆材料打成的特殊屏障。这两种结合扩散到联邦管辖的各个星域,让星穹主脑能了解联邦所有星域的情况。”
原非与除了医生和科学家的身份之外,也是会按照要求授课的高校教授,所以讲课对于他来说算是一件信手拈来的事。
“但越向外围,天幕的控制力度就越低,保护优先级也越低,其实那剩下的百分之十没有历史记录的虚潜者攻击路数,主要就靠主脑的主动计算对抗,而外围的那些星域,距离一长,反馈时效性极大降低,‘主脑介入’这件事也不过剩下一个纸面上的理论可行性。所以靠近联邦外围的星域,尤其是铁壁星环外的下三区星域,会选择自己筹建防护屏障,可这种屏障一般是按照科学院集中下发的星穹天幕星弈谱的轻量版,部署费用低,且没有主脑,稍微好一点的星域能掏钱研究常骚扰自身星域的虚潜者的攻击路数,形成特定的星弈谱加进去,但有的贫穷的星域支起防护屏障都十分艰难。”
莫里听到这里,猜道:“所以,N88星域是后者?”
因为虚潜者骚扰外加联邦星穹天幕的支持有限,所以就算有矿星也很难得到保护,这就导致了没有办法进行发展,没有发展连自身的防护天幕也只能部署最低级别的,这就更导致了环境的不稳定。
恶性循环。
下三区的星域基本上都是陷入了这样的恶性循环。
莫里的心脏有些难受,他想起记忆碎片里那个混蛋对下三区的鄙视,心想下三区的人连生存都艰难了,为什么还要遭受那些鄙夷。
“为什么……这样的星球还会有人生存?”莫里想不明白,“联邦……不能出手帮忙吗?”
“联邦自己的经费都捉襟见肘,哪里有多余的闲钱伺候下三区?”原非与的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中三区勉强能顾上就不错了,联邦只想吸干各个星域的佼佼者,让上三区成为人类精英火种,至于剩下的廉价耗材,手指缝里漏点人道主义资源,让他们自生自灭就行。”
莫里抬眸,看向原非与,那双藏在金边眼镜后面的黑色双眼里,带着某种负面情绪。
原医生……不喜欢联邦吗。
“当然,N88星域的失守也不止是联邦的问题,”原非与扶了下眼镜,“原本N88星域确实很困难,差点连防护天幕都建不起来,后来联邦出了个政策,鼓励企业开展一对一星域扶持,由科学院出技术,企业出钱,来为下三区星域的防护升级,给企业的好处就是可以减免赋税和帮扶星域一定程度的支配权。N88星域得到了大笔的资金,防护天幕也升级到了较高版本,让星域内的公民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听到是企业帮助,莫里心中形成了一个答案:“那个企业是……”
“是封氏,”原非与点头,“封氏带头响应了联邦的号召,对N88星域进行了帮扶。”
莫里心里涌出一股暖流,他想起在孤儿院时的记忆碎片,那时候封阳的母亲带着他去N8891星球的孤儿院慰问,和这件事是不是有些关系。
“所以……在被帮扶的情况下还是被攻破,主要原还是因为遇到了罕见的虚潜者攻击路数吗?”
原非与却摇了摇头,他的神色沉重:“攻击N88星域的虚潜者确实是那百分之十的罕见路数,由于星域级别低,星穹主脑鞭长莫及,但联邦是有分区驻军管控的,每两三个星域会配备一支星弈战队,当攻击发生的时候,联邦的星弈战队在距离N88最远的那个星域,如果N88能坚持到他们回防,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但,很可惜。”
莫里的目光暗淡下来:“防护天幕没坚持住,他们没等到。”
“错,”原非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理论上N88的被动防御是能顶到联邦战队回防的,可最后还是输给了人性中的贪婪。”
莫里看向原非与,原非与一直是笑嘻嘻的模样,现在却有了几分冷傲和厌弃。
“N88星域的执政官,贪下了封氏对N88星域的援助,那些原本用来应急增强防护的FN矿,都被他转卖了,备用矿仓里的东西被他替换成了廉价矿物,FN存量只能应付一般虚潜者骚扰,对于那次的攻击束手无策。”
莫里感觉到手脚冰凉,竟然是人祸吗?
“可是……可是他不是N88星域执政官吗?”莫里感觉到茫然和不可理解,“不应该期盼着,让N88星域变好吗?”
越是穷困艰难的地方,大家不更应该一同抱团、劲往一处使,才能让大家过好日子吗?
“因为人的思想不可能保持一致性,有的人像你这样,觉得要好应该是大家一起好,大家一起好自己才能好,但有的人认为,自己的努力凭什么要惠及他人,自己好就够了,自己变好,脱离那个不好的环境,至于别人如何,干他何事?”原非与的嘴角弯起嘲讽的弧度,“所以那个执政官铆足了劲贪污,为的就是办下中三区的户籍和前往中三区的费用,他也算是为了自己努力呢。”
人的思想不可能统一,有的人想拯救宇宙,有的人想独善其身,前者被视为理想主义者,后者被称作实干家。
要不是出了这个事,说不定那位执政官还能被立为跨越星区的成功优秀案例,给下三区的人一个“联邦没有放弃你们,看,努力就能成功脱离下三区”的希望。
莫里沉默了半晌,说道:“他可以去实现他的理想,但是不能是建立在侵害别人利益的基础上。”
原非与笑了出来:“傻孩子,人类的存在,就是建立在侵害在其他物种的基础上,人类从生下来,就是在对周围的资源掠夺,对植物、动物、那些无生命的矿物,人类这个物种可以说诞生之初,索取、掠夺和侵占就是本能,贪婪是根植人性中的底色。就连我—— ”
他指了指自己的:“也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理想来做这些工作,不过就是为了从封氏、从封总手里索取钱财罢了。”
莫里从诊疗室里出来的时候心很沉,不止是N88星系已经不存在了的事,更多的,是原非与同他所说的那些话。
他一时间有些迷茫,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出生和存在也是一种原罪吗?
在年龄小的时候,他向封家索取了生存和庇护,在选专业的时候,他没有听封阳的话,反而因为自己的执拗向封阳索取了退让,现在他失忆了,他不记得以前的一切,却还是占据着封氏的资源,向封阳继续索取。
哪怕这一切都是封阳愿意的,可他就该这么索取吗?
莫里的心陷入了一种绝望和虚无的境地,他迫切地想找到封阳,想和他说自己现在很难受。
可终端打开,刚找到封阳的通讯号,他的手又顿住。
他这是在干什么,又在向封阳索取安慰吗?
莫里,不要再做向封阳索取的吸血鬼了。
他关闭了终端,可他还是想找一些有关封阳的东西,来让他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等莫里停下来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封阳在科研岛上的办公室门口。
现在这里什么人都没有,外间会客室的门开着,里间的门锁着,莫里知道他有里面那间门的权限,只要打开,就会有封阳留下的、能让他安心的气息。
可莫里连会客室都没法进去,他站在门口,天人交战,不知道要不要再前进一步,刚刚经受过冲击的大脑还有些发虚,莫里脸色发白地扶住了门边,却感觉到手背被什么东西轻轻抵住,他下意识地看过去,那镶嵌在门口边缘的画框和墙壁的缝隙中,似乎有一张硬纸,夹在了那里。
莫里伸出手,将那张纸缓缓抽了出来,直接对着他的这面是一片可以和墙色融为一体的雪白,他手腕转动,下一刻,如遭雷击一般被钉在原地——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三个人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