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爱》墨一铭

21、轻吻 明明是他要

　　封阳的母亲是星弈战士？

　　这让莫里有点惊讶，毕竟之前封阳给他看的那些什么豪门小说里，豪门婚事都是要门当户对，而有钱人家的孩子一般不会让他去从事星弈这样的工作。

　　莫里没有遮掩，情绪都写在脸上，封阳一眼就能看明白他在想什么，他笑了笑：“我母亲是中三区考到星海学院的，服役后留在军部做星弈战士，嫁给我父亲后，退役在封氏当算谱师。”

　　原来如此。

　　莫里想了想：“这么说来，咱俩小时候的星弈启蒙，是阿姨教的吗？”

　　他对小时候的事基本没什么印象，只能根据封阳的话推测，却不想这个问题让封阳一愣。

　　短暂的停顿后，封阳避开了莫里的眼神，将旁边的红酒拿了过来，倒入了自己的杯子。

　　莫里睁大眼睛：“这可以喝啊？”

　　一个家务机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身边，矮矮的脑袋上顶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玻璃酒杯和一支看起来像是葡萄酒瓶的东西。

　　莫里不知道为什么要再拿来一瓶酒，他只见封阳将手中的红酒放到机器人端来的托盘上，从上面将新的葡萄酒瓶和酒杯取下来。

　　“你不能喝，”封阳微笑着，温柔道，“我可以。”

　　他将另一只酒杯斟上新的葡萄酒，推到莫里面前：“你喝这个，乖。”

　　莫里不明所以，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酸酸甜甜，原来是假装成葡萄酒的葡萄汁。

　　他放下酒杯瞪着还在笑的封阳，觉得封阳这是把他当小孩子，于是突然起身前俯，伸手去拿封阳面前的杯子，他高低要尝一尝这个葡萄酒什么味儿。

　　封阳却比他手快，将玻璃杯端起往上一抬，莫里抓了个空。

　　莫里又瞪了封阳一眼，气呼呼地坐会座位上：“我都已经二十了，为什么不给我喝！”

　　联邦十八岁就成年了，他尝尝怎么了？

　　“因为你要星弈啊，”封阳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道，“莫莫，你将来是要继续星弈的，无论是作为星弈战士，还是封氏集团的算谱师，都要在星弈这条路走下去的。”

　　莫里一怔，他看向封阳，只喝了一口酒的封阳眼角有些发红。

　　莫里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封阳他……在难过。

　　“酒精会影响大脑和身体，会让人的计算能力和反应速度下降，”封阳放下酒杯，银色的眸子看向莫里，“莫莫，想要继续星弈，你就得对你自己的身体负责，不要去做损伤大脑的事。”

　　“那你……”

　　莫里刚说了一半就闭上了嘴。

　　他想问封阳“那你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的大脑”，但马上就意识到，封阳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莫里自己喜欢星弈，喜欢星弈对战时的那种感觉，喜欢研究星弈谱时进入心流的状态，但现在的封阳却已经没有太多的机会去做这些了。

　　莫里可以将星弈当做自己毕生的事业，但是封阳不行。

　　他现在是封氏集团的掌舵人，从出生起就背负着继承者的使命，他要经营这么大的一个商业帝国，注定就要周旋于觥筹交错的交际场，就连陪莫里星弈，都是他难得的、挤出来的时间。

　　甚至于连现在喝杯红酒，相对于那些应酬场合来说，可能都是一种放松和养生。

　　莫里现在才突然意识到，星弈对于封阳来说，竟然成了一项奢侈的爱好。

　　“可我觉得，”他看向封阳，那双银色的眸子里依然盛满了温柔，“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星弈的，是真正喜欢星弈的。”

　　封阳说过，他的大学选了星弈专业，如果只是把星弈当爱好，只会把它当辅修，而不是主业。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成为一名星弈战士，”封阳轻轻晃动着酒杯，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谈论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是很可惜……有些事不是想就能成的。”

　　封阳没有明说，但莫里却从中品出了一些不甘。

　　封阳不得不继承家业，因为什么呢？

　　大概因为现实吧，莫里想。

　　少年时期父母双亡，偌大的一份产业怎么可能没人觊觎，况且在这个情况下，他还要去想办法照顾比他小两岁的莫里。

　　莫里没有了小时候的记忆，但他对商业这方面一窍不通，是封阳，在为他遮风挡雨。

　　封阳成全了他的星弈梦想，那封阳自己的呢？

　　在星弈训练场上，和封阳对抗、同封阳并肩战斗的时候，莫里感受到的是封阳在星弈这件事上的极大热忱。

　　他是爱星弈的！

　　一阵阵心疼从莫里心底翻涌上来，他又觉得自己真是毫无用处，还在拖封阳后腿，他看着封阳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想要阻止，却又没有立场去阻止。

　　封阳放下酒杯，他已经不止眼位泛红，连脸颊都爬上了红色。

　　他站起身，走到莫里面前，单膝跪在莫里的身边。

　　“封阳……”

　　莫里有些慌张，他想要扶他起来，但被按住了膝盖。

　　“莫莫。”封阳抬头看着他，从下而上的视线减少了平日里的压迫感，甚至有了一丝脆弱。

　　莫里不由得伸出手，被封阳拉住，贴到了他的脸上。

　　莫里感觉到手心触碰的地方热极了，那热度顺着手心蔓延到手腕，再蔓延到胳膊，蔓延到他的脸上、心脏，让他的脸颊也不自主地发烫，让他的心被加热一般沸腾跳动。

　　“我这一辈子做了很多选择，得到了很多，也舍弃了很多。”

　　封阳慢慢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又或者他在努力又认真地对莫里进行剖白。

　　“那些我得到的，不都是我要的，那些我舍弃的，也有让我痛彻心扉追悔莫及的遗憾。”

　　砰砰——

　　莫里感觉到自己的心剧烈地跳了几下，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所以莫莫——”

　　封阳稍稍用力，拉着他的手，让他不自主地俯下身。

　　“我不知道我这次的选择对不对，但我想赌一把。”

　　封阳的脸离他很近，莫里能清楚地看清，那已经变得极红的眼尾，而银色的眸子里映着星空，也映着自己。

　　封阳好像有点醉了。

　　可是，红酒，也能喝醉吗？

　　“莫莫，”封阳问，“你会选择我的，对吗？”

　　选择？什么选择？

　　“你会宽恕我的选择，对吗？”

　　什么……宽恕？

　　莫里的眼皮轻轻颤了颤，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恐慌：“我……唔！”

　　他刚说了一个字，眼前的人骤然凑近，柔软而有些冰凉的触感从嘴唇上传来，莫里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

　　那酒味只停留在鼻尖，封阳的唇只停留在了他的唇侧。

　　这是个蜻蜓点水的吻，却在莫里的大脑炸开一片灿烂的烟花。

　　不对……不是这样……

　　不该是这样……

　　莫里晕晕乎乎地想，明明……明明是他该亲吻封阳的。

　　在他的策划里，在封阳的生日那天，他要主动亲吻封阳，将之前那场极光未出口的喜欢说与他听。

　　封阳怎么……怎么先吻了他呢……

　　这种事怎么也要跟他抢先……

　　明明是他要先告白的呀。

　　莫里的脑袋越来越晕，耳边似乎有谁在叫他的名字，可那声音越来越远，大脑中的一个声音却渐渐变大。

　　“唔，告白这种事，我不太擅长，”那个声音温柔且无奈地说道，“你知道的，我没有这种经验。”

　　“我当然知道，”莫里笑嘻嘻的说，“就算有，你也应该是被告白的那个嘛，那你有没有被告白的经验？”

　　“呃……她们一般是送信，送到我的书桌或者学生会的桌子上，或者找人代交，如果是认识的朋友之间告白……我知道的有摆心形蜡烛什么的。”

　　“心形蜡烛，唉，”莫里叹气，“我在星网上搜的也有这招，但是我感觉，他应该不会喜欢这种东西。或者说，他应该也不缺什么东西。”

　　“诶，我想起来了，”那个声音突然微微提高，“我记得，之前有个很火的——‘粉色告白’！”

　　“粉色告白？你是说……”

　　“对，听说那个时候，精神力影响会作用于脑垂体，加大激素分泌，所以告白成功几率很大，再配合上一些他喜欢的意象，应该没问题！我查查……应该就在十六天之后！”

　　“可是……这样不就有点钻空子吗？”莫里觉得有点不光彩，他也有些迷茫，“这样就算是成功了……那等他冷静下来，会生气的吧？”

　　“怎么会，”那个人拍了拍莫里的肩膀，“如果他不喜欢你，就算是有激素刺激也不会喜欢你，如果他喜欢你，那么这个就算是锦上添花，更何况，莫莫，”那人宠溺地说道，“我也会帮你的呀。”

　　莫里看向那人，那人站在光中，他看不清他的容颜，但直觉知道，他在笑，在对他很温柔地笑。

　　莫里突然很想知道这个人长得什么模样，他拉他的手，想要躲开阳光，那人却用力地甩开他的手。

　　莫里后退一步，面前这人似乎发生了变化。

　　他依然站在光里，莫里依然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星弈不是你向上攀附的工具，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多用些时间在正道上吧！”

　　莫里的心被狠狠刺中，酸痛之中他赫然抬头，粉色的天空向着他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