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独处 封阳会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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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非与离开的第七天，岛上空荡荡的。
封阳去工作了，莫里躺在床上，看着汹涌澎湃的大海，他盘腿坐起来，脑海中翻腾着的都是和原非与最后见面的那次对话——
“原医生，你这次离开，多久后回来呀？”
“看项目进展情况吧，”原非与笑了下，“说不定一个月后你就又看到我了呢。”
一个月吗？
那看来原医生也离开不久嘛。
“当然，”原非与收拾东西的手慢了下来，他叹了口气，“要是进展不顺利的话，可能也得需要个一年半载。”
这么久呀，莫里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原非与打断。
“莫里，”他看向莫里，认真说道：“大脑中操纵使用精神力的模块和人类情绪密切相关，之前你没有记忆的时候，对周围环境是存在着潜在的不安感，会导致精神力的紧绷，使用精神力的时候有可能会造成达到内部的精神力不稳定，进而趋向于精神力断裂综合症的前兆，所幸现在你的记忆有了零星恢复，这种情况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好转。所以，虽然现在脑轮仪的治疗暂停，但是这段时间你也不要松懈记忆恢复的训练。”
原非与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严肃，让莫里不由得正襟危坐：“那，为什么要停止脑轮仪的治疗呢？”
“滴滴”两声想起，两人转头看去，原来是原非与的资料拷贝已经完成。
原非与抬手拔出拷贝存储卡：“因为脑轮仪不止是治疗，更是获取治疗参考数据。现在治疗要进入下一阶段了，我需要将你现在产生的数据带去研究，以确定下一阶段的治疗调整方向。”
他晃了晃手中的存储卡：“这些数据的解析在这里有点慢，需要到首都星的实验室进行精细解析，再加上一些仿生模拟实验，需要费点功夫。 ”
原来原医生离开也是为了他的后续治疗。
那他自己自然不能拖后腿。
“那我需要怎么做才能继续恢复记忆呢？”
“锚点，”原非与将存储卡妥善收进他的白色盒子里，“人的记忆都是相关的，以某个人、某个物或者某件事为锚点，以此向外延伸——这个人是什么时候遇到的、和他发生了什么，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拿到的，从谁那里得到，这件事是如何发生的，发生的时间地点人物影响，等等等等。只要有一个锚点，一个你熟悉的锚点，大脑就会顺着他摸出来相关的信息。”
原非与笑笑：“具体的你可以找一下冥想相关的教程，星网上就有。”
原非与事无巨细地交代给莫里他离开这段时间的注意事项，说着说着莫里竟然由内心生出一股离别的伤感，恍然就像是即将离家行千里的孩子，被长辈不放心地叮嘱。
但莫里又没法跟原非与说，毕竟他对于原非与是病人和医生的关系，而原非与对于封阳，雇佣的关系。
原非与要去办正事，还是和他有关的正事，莫里这种不合时宜的伤感显得有些多余。
所以在原非与离开的这些日子里，他知道自己应该按照原非与教他的去继续进行记忆的锚点恢复训练，可这岛上唯二熟悉的一个人离开，还是让他有点难受。
难受得有点什么都不想干。
莫里想了想，抬手给封阳发了讯息：“原医生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对于莫里的消息，封阳一向是秒回，这次也不例外：“莫莫很舍不得他吗？”
舍不得吗？
莫里想了想，发了条回复讯息：“可能是不习惯吧，毕竟相处了一年多。”
他失忆后睁开眼就看到了原非与，不知道是不是雏鸟效应，他总觉得原非与格外亲切，哪怕是那段被他追着监督“不许用精神力”的日子，他对原非与也讨厌不起来。
莫里曾经问过原非与他们之前是不是很熟，原非与却摇头否定。
可是……莫里看着自己的手，原非与的精神力，真的让他有一种骨子里的熟悉感。
熟悉，且安心。
这种感觉和碰触封阳的精神力感觉也不一样，如果说封阳的精神力是能激起他活力和开心的太阳，那么原非与的精神力就如同涓涓细流，平日里注意不到，但意识到的时候，让人恍然有一种“原来就是这个”的平淡熟悉。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莫莫，你以后还会认识其他人。”
这句回复让莫里一愣，原非与给他说的是可能一段时间后会回来，但是封阳为什么……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种遥远的告别啊？
莫里敲下了字：“原医生要离开很久吗？”
但又把这句话删掉了。
他往上翻了翻和封阳的对话，又重新读了下封阳发的那句“莫莫很舍不得他吗？”，敲了敲“舍不得”那三个字，心里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嘶，封阳……该不会联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吧？
莫里心里有些发笑，又有些甜，封阳很爱他，但是从未展现过这种类似于吃醋的情绪。
但封阳又只是随口一问，莫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侧面安抚一下封阳，可他又不擅长甜言蜜语，安抚的话写得和表忠心似的，完全不像是一对情人之间的话。
就在这时，封阳又一道讯息送了过来：“莫莫，你不开心了吗？”
看到这句话，莫里怔了怔。
封阳……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他？
或许是因为他长久地没有回复，所以才感到不安？
封阳会不安？
莫里无法将这位封氏集团掌舵人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他不自主地咬了下唇内的软肉，打了个“没有，没有”过去。
发过去后，又觉得好像这两个字回得有些敷衍，甚至可能在封阳看起来有点……赌气？
莫里还想回点什么挽回一下，就只见封阳又敲了一句话：“莫莫，晚上一起用餐吧。”
莫里准备敲字的手放下，算了，晚上见了直接解释吧。
最近的封阳十分忙碌，好像说是封氏的某个地方可能要被联邦检查，所以封阳不得不提前去做好迎检准备，幸好莫里现在的情况稳定，也不用他太操心。
而且，莫里总感觉最近这个星球上的人在慢慢减少，就连那位崔秘书他都几乎没有再见过，现在原非与也离开了，A01研发岛和他住的这个庄园岛上，他难道除了封阳再也见不到别人了吗？
清冷和孤独围了过来。
不过想到封阳说再等一段时间他们可能也会离开，莫里就安下心来，如同封阳所说，以后他总会再认识更多的人，他总要去认识新的世界。
夜幕很快降临，封阳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疲惫。
虽然如此，但他仍然舒展了眉眼，对莫里露出一个笑：“莫莫，久等了。”
其实才不过晚上七点，但莫里的用餐时间之前被严格要求，吃什么东西也是算着营养搭配着他的口味来的。
随着莫里恢复情况越来越好，最近连餐饮莫里都可以随便挑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这次封阳甚至带来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莫里扫了眼上面低调奢华的花体字，认出来那是一瓶酒。
嗯？酒？
莫里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今天封阳来找他喝酒？
自从失忆以来，莫里从来没沾过这种看起来有损健康的东西，他好奇极了，不知道为什么封阳会带这个过来。
封阳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他笑着解释：“封氏的酒业集团送来的，说是今年新出窖的酒，我就顺便带了过来。”
莫里带着点好奇和期待：“我可以喝吗？”
他的大脑里完全没有和饮酒有关的记忆，似乎这个东西从来也没出现在他的人生中一样。
“不可以，”封阳温柔地拒绝，“这是用来做牛排的。”
莫里眼睛睁大：“你要亲自做饭？”
“对，”封阳虽然看起来有些累，但是心情似乎很好，“想吃吗？”
莫里疯狂点头：“当然！”
就算在莫里恢复的有限记忆里，似乎做饭这件事和封阳一点产生关联的可能都没有。
但封阳的动作意外娴熟。
没有保姆机器人，没有另外的大厨，只有挽起衬衫袖子的封阳，在呈现月牙形状的卫星冷光下，在盈满茉莉花香的开放式花园里，在莫里的旁边。
莫里撑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看封阳娴熟地将牛肉吸干水分，撒上那些他不太认识的调料，放到预热好的锅子里。
“滋啦——”一声，调料混杂着牛肉的香气立刻挥发出来。
封阳的手法很娴熟，莫里好奇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封氏集团的继承人，应该不太有自己亲自下厨的需求吧？
“我母亲教的，”封阳说道，他将烤好的牛肉放到封闭金属容器中醒肉，拿过那包装奢华的葡萄酒，将盒子拆开，取出酒来，“她说过，人类总不会一直生活在高科技的环境中，在落到那些无人星球又断了补给的时候，得学会自己弄吃的。”
莫里看着封阳将红酒塞子取出，熟练地切配菜，配合红酒在锅里折腾了一番后，红酒的味道挥发出来，然后才将那红酒炒制的酱汁洒到醒好的牛排上。
莫里对于封阳母亲的了解仅限于封阳告诉他的——他们的母亲关系很好，并且在他少年时过世。
他们两个都是无父无母的小孩，在封氏相依为命长大。
自从知道这件事后，莫里从来不主动提及他们的父母，也不主动问，他想，那应是很难过的回忆。
可或许是因为丧母时间很久，封阳如今提起亡母神色很平静，莫里这才试探性地问道：“阿姨之前曾经在无人星球有过这样的经历？”
“我母亲是星弈战士，”封阳说道，他将牛排切好，铺到莫里面前的盘子上，“星弈战士，落在哪里都有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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