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爱》墨一铭

18、移花接木 好，只可以

　　“N3区域清扫，交给我吧！”

　　莫里操纵着机甲在空间穿梭，那里不是浩瀚的宇宙，往下看是一片海洋，还有海洋上的小岛。

　　本不该出现虚潜者的地方空间被撕裂，莫里从操作台上看去，另外两台机甲的定位一远一近。

　　远处是N1区，近处的是N2和N3区。

　　莫里感觉到自己十分亢奋，他如同游戏一般在空中翻滚，下钉、铺域，还抛出一种特殊的能量网，要阻挡这些虚潜者缩回第四维空间，将它们困在三维空间。

　　因为他们需要“活捉”这些四维生物，而三维空间是它们不熟悉的、能控制住它们的牢笼。

　　就像人类也不熟悉四维空间一样。

　　操作台上的面板颜色全绿，莫里对着信道大喊一声：“我这里清扫完了！”

　　看了眼那两个机甲的位置，他笑着说道：“这次我是第一！你们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他高兴极了，这似乎是一场战斗，也好像是一场比赛。

　　信道里传来温柔的赞许：“莫莫真棒。”

　　莫里“嘿嘿”了两声，但还是有些期待着另一个人的回答。

　　半晌，另一个带着冷意和嘲讽的“哼”从另一个信道传了出来，说出的话却和莫里的成绩没什么关系，这个声音无视了莫里，带着些高傲和慵懒：“N2清扫结束。”

　　莫里瞪着那个通讯头像，隔空戳了戳那个小圆点，似乎想要戳到信道那头的人。

　　“切，”他小声嘟囔，“输了就是输了，夸我一句会死吗？”

　　“N3清扫结束，”另一个通信圆点闪了闪，送过来温柔的声音，“这次俘获了三级能量单位的虚潜者，我们……”

　　“滋啦——！”

　　刺耳的杂声骤然传来，莫里下意识地后仰，耳朵被这声音惊得有一瞬间的耳鸣。

　　他立刻警觉起来，这是高能量四维干扰！还有虚潜者，而且是高级能量单位的虚潜者！

　　莫里调整信道频率：“这里还有敌人，还有敌人！喂，听的到吗！”

　　信道没有任何人的声音传出，那上面显示连接的绿色圆点此刻为红色。

　　信道损毁了。

　　不止信道损毁，机甲的显示端“咔吧”一声，闪了两下也突然灭掉。

　　没有声音，没有图像，莫里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太好。

　　训练场……出现了意外！

　　他攥紧操纵杆，如今这种情况，就只有依靠精神力！

　　精神力瞬间聚集，通过机甲的精神力放大模块放出去，他“看”到了周围那浓郁的能量场。

　　而被围住的能量场中心的是——

　　莫里心里一沉，顾不得许多直接冲了过去，能量刃连带钉子飞出，精神力顺势铺开，不顾技巧强行冲入那已经一团漆黑的能量场中。

　　“你进来做什么！”

　　信道突然传来带着急怒的声音，莫里心道，果然，是高能量域隔绝了信道信号传送，现在他和他进入到了同一能量域中，所以才又恢复了通话。

　　但就算这样，在高能量域的压制下，信道的传输已经扭曲变形，传过来的这句话丢失了不少信号，从莫里机甲的信道里出来显得十分怪诞。

　　莫里已经快速明白了现状，现在这种情况下，信道传送一次信号就会受一次损伤，他们之间的通话次数有限，他不知道和他困在一起的是谁，但是这种情况下显然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要联手出去。

　　他不想浪费信道的通讯次数，只能用最简短的话说明自己的情况和猜想：“训练用的虚潜者应该是出问题了，有个BOSS级的藏在了里面，刚才那波消耗了咱们的储备，单人分区不行，只能双人星弈突围！我们没时间等救援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听信道又传来几声“滋啦”声，听起来像干扰，又像是对方说了几个词，但信道已完全损坏，无法正常传送。

　　话可能还是说多了，没给的对方留回复的机会，莫里心里小小的愧疚了一下，但现在他无法确认对方的想法……

　　一阵巨大的能量波动压了过来，莫里感觉到一阵恶心，这是三维空间在被折叠扭曲的前兆！

　　还确认个屁啊！莫里没忍住爆了粗，不管三七二十一，瞬间竖起精神力屏障，并向着那个光点指示的方向将机甲的精神力连接桥送了过去。

　　想活命，就拼一把啊！

　　那边的机甲稳稳地接住了那带着莫里精神力的连接桥，两边精神力在桥上奔跑，虚潜者的能量域要压断它，两方察觉，不约而同地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

　　两团精神力撞在了一起，莫里在这一瞬间，看到了不属于他机甲内的画面。

　　漆黑之中的操作台亮着微光，他看到操作台面板上那双眼睛。

　　是银色的眼睛。

　　是封阳！

　　银色的眼睛此刻正带着巨大的痛楚，有一瞬间的失神，莫里的心也跟着一疼，但下一刻，他的面前又恢复了正常。

　　“开始吧。”

　　冷然的声音从信道里传出，是信道恢复了？

　　可是……封阳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冷？

　　莫里刚想问什么，就见信道一闪，再次断开连接。

　　莫里心下一沉，急忙去查机甲连接，感觉到精神力没有断开，他松了一口气。

　　“开始了。”他在心里也跟着默念一声。

　　两台机甲瞬间飞出，看起来像各自为政，但精神力张开的能量域没有一点冲突，就像是已经练习过很久星弈配合的两人，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配合程度。

　　下钉，铺域，佯攻，实围。

　　莫里大脑高速运转，精神力复杂变换、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计算失误和动作变形。

　　两台机甲一左一右包夹，默契地在找到的能量域中心掷下空间弹，无声的爆炸响起，黑色能量域被瞬间冲散。

　　“就现在！”

　　“就现在！”

　　信道同时响起两人的声音，巨大的能量网从天而降，将那罪魁祸首捕获！

　　黑雾散开，阳光重新照向大地，海岛被晶亮的浪花冲刷。

　　莫里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手脚发软，使不上劲。

　　“精神力使用过度，请尽快前往救治。”

　　机甲的警告声响起，切换成自动模式，将莫里送到海岛之上。

　　莫里被机甲传送出去，而另一架银灰色的机甲也缓缓落到了他的旁边。

　　机甲舱门打开，里面的驾驶员被传送了下来。

　　那个人处在阴影处，莫里看不清他的脸和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力使用过度的缘故，他感觉到眼前发白，一阵眩晕。

　　“莫莫，莫莫？”

　　担忧的声音传来，身体被一双手轻轻晃动，莫里睁开眼，对上了一双银色的眸子。

　　莫里怔怔地看着他，脱口而出：“你还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睡久了，他的声音有些喑哑。

　　封阳一愣：“什么？”

　　海浪拍打崖壁的声音隐隐传来，阳光落在屋子里，茉莉花的味道钻入鼻腔，莫里骤然清醒。

　　他睡着了，刚才的一切，是个梦。

　　一个他上学时期的梦。

　　而现在，是很多年后。

　　莫里眨了眨眼：“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

　　封阳坐到他的床边，伸手摸了摸他汗津津的额头：“是噩梦吗？”

　　莫里摇头，他坐起来，封阳将枕头垫在他的身后，又给他端来一杯水，让他润润喉咙。

　　莫里稍稍喝了一口，回想一下：“不是，我好像，梦到我们一起战斗的事了，但我不知道那些情节是睡觉的时候大脑想的，还是真的发生过的。”

　　封阳垂在一边的手攥紧，他温柔笑笑：“是吗？都想起什么了？说说看，我来给你判断下是不是真发生过的。”

　　这是距离发生精神力共振的第三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封阳发生过精神力共振，一些断断续续的碎片以及突然变得连贯，虽然画面还是模糊，但是情节有了逻辑。

　　莫里在这段时间内经常和封阳去求证这些记忆，他和封阳聊的过去终于有了些实感。

　　“我梦到我们在一个小海岛上，原来是练习，但是后来好像出了问题，咱们俩是队友，好像……还有第三个人，”莫里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那个人似乎不喜欢我。”

　　莫里努力将梦里的情节还原，绘声绘色讲给封阳听，包括他们怎么战斗，怎么遇险，怎么获得胜利。

　　“阶段性胜利的时候，我第一个清理完区域，你夸我来着，但是那个人，”莫里有些不满地说道，“那个人……”

　　梦境中那个人不屑的那声“哼”让莫里现在还有点难受，但是他又不能指责别人什么，毕竟谁规定了他做得好别人就一定要夸他？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会那么堵，好像那个人的夸奖和承认对他来说很重要似得。

　　莫里决定不去想那个讨厌鬼，他对着封阳笑了笑：“幸亏后来是咱俩困在一起，不是和那个人一起，你记不得记得，咱俩那次就出现过一次精神力共振！”

　　当时信道的变化让莫里并不知道另一个人是谁，但后来他看到了那双银色的眼睛，知道了那人就是封阳。

　　封阳的喉结上下滑动，他知道莫里搞混了什么，一桩移花接木的记忆在莫里脑海中形成，他并不打算纠正。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封阳对自己说道，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可是……

　　封阳的手攥紧又放开，他放柔了声音，和莫里说道：“那次事件我记得，确实很危险，咱们一起突破了重围后，机甲损坏很严重，相关的精神力记录模块被破坏，所以，我不知道那次咱们发生了精神力共振。”

　　原来如此，莫里想，难怪上次在训练场上，封阳看到“精神力共振”这几个字时，会是那样的表情。

　　上次训练场之后，莫里查过所谓精神力共振，这是两股精神力在第四维空间能完美融合以至于产生通感的双人星弈现象。

　　这种现象有两种实现方式，一种是通过机甲的精神力连接桥的人工协同，另一种是直接通过精神力连接、不在外物干扰下直接协同。这两种方式都要求两人本身精神力就有极大的频率匹配度，但区别在于，后者发生概率要远低于前者。

　　前者可以通过机甲连接桥技术减弱非同步频率，也正是因为这项逐年提高的技术，将精神力共振这个现象的发生概率提高到了百分之七。

　　莫里想起梦境中封阳银色眸子的痛楚，那时候的他不知道什么叫精神力共振，而封阳当时或许受到了伤害，没有注意到精神力共振。

　　“那次，你是不是伤得很重？”莫里握住封阳的手，那些记忆似乎离他很近，梦里的揪心延续到了现实。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封阳安抚地笑笑。

　　“那就好那就好。”莫里松了口气，继续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莫莫，”封阳看着乖乖捧杯子的莫里，问道，“如果当时和你困在一起的，是那个人，那个讨厌的人，你也会和他一起双人星弈突围吗？”

　　“当然！”莫里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其实……好像也没那么讨厌那个人，再说，当时情况危急，不论是谁，大家总得先破局出去嘛。”

　　封阳的手轻轻颤抖了一瞬：“你不讨厌他？”

　　“啊你别误会！”莫里勾着封阳的手晃晃，露出个乖巧的笑，“我现在连那个人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了，我喜欢的是你。”

　　莫里看着封阳银色的眼睛，认真道：“只喜欢你。”

　　无论是那个“混蛋”，还是这个“讨厌鬼”，“他们”或许在莫里曾经的记忆中产生过波澜，但“他们”终究只是莫里生命中的过客。

　　此刻的莫里，眼中和心里，只有封阳。

　　封阳伸手，将莫里缓缓拢入怀中，亲吻着他的头发。

　　“好，只可以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