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爱》墨一铭

12、双人星弈 你就当我有

　　莫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冲了过来，一路顺畅闯关的他终于遇到了难题。

　　在这一关之前，面对那些气势汹汹的看不到的力量延伸，他都能飞快地判断哪里需要撒钉、哪里需要诱敌、哪里需要猛攻，但是面对这一关，他感觉大脑的计算能力都被耗尽了也无济于事。

　　眼见着败势已成定局，莫里看着那汹涌扑来的黑色，身体有一瞬的抖动。

　　他以前应该经历过这样的时刻，不是在模拟训练场，是在真实的星弈对战中。

　　被黑暗侵袭完全覆盖占据的三维空间会被诡异扭曲，连同里面的一切，星球、植物、岩石和人，有机的无机的、有生命的没有生命的，都会被立刻扭得不成样子，必须打破虚潜者铺开能量的网，让它们无法连接成一片，才能拯救这方空间。

　　这就需要星弈战士的计算以及干扰虚潜者形成能量网、甚至能和它们较劲的精神力。

　　所以在星弈的过程中还需要一个关键的东西，那就是能放大星弈战士精神力的东西，学名为“FN精神力扩展定位钉”，这名字太长，所以几乎没有人用全称，都用它的简称“钉子”。

　　钉子扎破能量网，再结合频率波的发射，以此驱赶虚潜者。

　　但无论是钉子还是能量网，都是有数量的，它们从不同的机甲出来、承载不同人的精神力，互相之间有可能产生干扰，所以基本上是一个星弈战士负责对抗一个“能量单位”的虚潜者，谁都不知道这个能量单位的虚潜者到底是有着什么攻击计划，也不知道它周围还有没有其他虚潜者，能和它组成更大的能量单位。

　　莫里面对的这场战局就是这个问题。

　　一开始的虚潜者他可以对抗，但是半途中又增加进来了一个新的能量单位，两个虚潜者经过短暂的能量调频同步成了一个更大的能量单位，这就让莫里的钉子和能量网捉襟见肘，也让他之前的布下的阵型全部被扰乱。

　　我需要一个队友，他想。

　　一个和他并肩作战的队友。

　　脑中的那些记忆碎片划过，他下了机甲就直接往封阳所在的地方冲，一把薅住封阳的胳膊：“一起吧一起吧，这个关卡我真的搞不定！”

　　莫里虽然冲过来风风火火，但拽封阳的力道却没那么大，封阳只是胳膊抬了一下，身体纹丝未动。

　　莫里顿了下，他看到封阳打开着的终端，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到封阳了，于是他眨了眨眼，将手放了下来，有些歉意道：“抱歉……没看到你在忙。”

　　他这才发现崔秘书不知道去哪儿了，想来是有什么突发事件出去了，而原首席出现在这里，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怎么就挑中了这个星弈谱，这场对战最后是靠的双人星弈，是人类历史上首次双人星弈实战。”

　　莫里眼睛一亮：“原医生，你也很了解星弈呀。”

　　原非与“嗯哼”了一声，假模假式地谦卑了一句：“略有涉猎。”

　　莫里听到这里，便高兴道：“那原医生，你会操作机甲吗？我已经想到这一关要怎么过了，就是机甲携带的能量不足以铺开，你只要听我指挥，我们一起……”

　　“我忙完了，”封阳突然开口了，他收起终端，站起身，对莫里露出个温柔的笑，“我陪你吧。”

　　莫里以为封阳是在迁就自己胡闹，便伸手将他按下去：“没事，你别管我，这关很好过的，我和原医生一起就行，你忙你的，别耽误事儿。”

　　这一关并不需要另一边对星弈多么精通，他已经快速地理好了思路，队友听他安排就好，所以不一定非得是封阳。

　　但听到莫里说“和原医生一起”时，封阳银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暗光，他伸手将莫里的手腕攥在手里，将莫里从原非与身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我是真的忙完了，原首席他是真的不会操作机甲，他学的是生物方向，没有和机甲相关的任何经验，不信你问他。”

　　莫里看向原非与，原非与推了下眼镜，嘴角挂着笑：“是啊，我小时也是想成为星弈战士的，所以对学习星弈很下功夫，但可惜十一岁的时候出了一场意外，和星弈无缘，只能转学别的了。”

　　莫里没想到自己竟然无意中戳到了原非与的旧事，他有些内疚：“抱歉，我不是……”

　　原非与摆摆手：“没事，都快二十年了，你和封总去吧，我这边给你监测机甲数据。”

　　封阳拉着莫里直接进入训练场，两台训练机甲升起。

　　莫里在机甲中看着连通的频道，里面传出封阳的声音：“还记得怎么做机甲匹配吗？”

　　人类的精神力自然同频的很少，所以需要通过机甲实现精神力的融合匹配，这样才能完成双人机甲及驾驶员的精神力连接。

　　莫里看着面板里弹出来的连接界面，这界面比较陌生，于是他摇了摇头：“我好像没见过这个版本的，它和星辉应该不是用的同一套系统吧？”

　　机甲的制造商不一样，机甲的操作台自然也不一样，莫里也没想太多，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他并不知道另一台机甲中的封阳手攥紧了一瞬，脑中飞快划过自己能给出的理由。

　　“你来连我吧。”莫里说。

　　封阳怔了怔，接着便自嘲地笑了一下，才意识到莫里并不是需要他解释为什么封氏的机甲操作台面板和星辉不一样。

　　“好。”

　　在封阳的操作下，两台机甲迅速建立连接，在机器建起的“桥”上，莫里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被引导着，似乎碰触到了封阳的精神力。

　　机械声音响起：“倒计时，三、二、一，训练开始！”

　　在场外看黑色标记的力量对于场内的人来说过根本看不到，两股精神力的探出让莫里认识到自己似乎把这件事想简单了。

　　双人作战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能完全依靠某个人指挥，精神力的连接让两个人成为一体，莫里稍微动一下精神力，就能感觉到封阳那边的操作影响。

　　前期的进攻原本莫里可以一个人的轻松搞定，他原先想的不过是到了最后的阶段让封阳上场，但没想到因为前期双人精神力不适应的缘故，导致了简单的对战竟然有些困难？！

　　“A3区下钉……下钉不是……啊那个区域不是！过了过了过了！”

　　星弈的速度很快，莫里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局势已经变换了，封阳无法在听完莫里的话后才开始动作，他只能尽力兼顾莫里的意见同时下意识地用自己的套路抵挡。

　　“我去干扰左翼，你从右侧……”虚潜者根本没有等莫里的话说完就发动攻击，封阳不得已提前启动定位波的发射器，频率和莫里预想的大相径庭，虽然为莫里挡下了一道偷袭，但局势瞬间就发生了变化，原本他们占据的地盘被攻下了百分之十！

　　不应该这样的，莫里看着乱七八糟的局面，这比他自己对战要糟糕太多，但他和封阳不应该是这样的。

　　或者说，双人星弈不是这么个玩法。

　　“双人星弈并不是‘指挥-服从’模式，是双人配合模式，所以墨墨，咱们需要将战术、精神力做一个协同训练，协同度高了，我们就是彼此通过精神力相连的另一部分。”

　　温柔的声音在莫里的记忆碎片中响起，这是当年他们训练的时候，封阳说过的吗？

　　但为什么，封阳在他说要指挥的时候，并没有提出异议？

　　是顾及自己失忆了，所以才没有提吗？

　　还是说……

　　莫里想起来自己是单人去服的兵役，所以和封阳有着时间差，他们双人星弈或许是几年前的事，封阳也有些生疏了？

　　莫里看了眼另一台机甲，定了定心神。

　　“封阳，”莫里说道，“虽然我现在对于当初咱们两个双人星弈的事没什么印象，但是我想，我应该有着一些肌肉记忆，所以——”

　　他猛然向前掷钉：“你就当我有记忆，就像咱们在学校时那样，不必听我的指挥，我们各自战斗！”

　　按照莫里的想法，既然他们曾经是最默契的搭档，那必然不用过多的言语交流，能从潜意识或者记忆碎片里获取到过去的星弈痕迹，所以与其这样磕磕绊绊，不如直接来个赌个默契，再怎么没有记忆，也不可能把和同伴并肩作战的默契完全忘个一干二净呀！

　　看着骤然飞出去的机甲，封阳的身体僵硬一瞬，他眼中划过万千思绪，但局势容不得他思考过多。

　　他咬了咬牙，飞身继续加入战局。

　　双人星弈，双人星弈，莫里心里不断念叨着，妄图催眠自己唤醒一些双人对战的记忆。

　　或许这催眠真管了用，莫里战斗的时候似乎真想起来了什么。

　　左边，右边，下钉，后撤！

　　这场景似乎他经历过，机甲一个滑步，下一刻，应该是另一台机甲从前侧补上能量域！

　　然而，能量域的到来迟了一步。

　　原非与看着手边的数值面板，嘴角勾起一丝和善的笑，嘴里说出的话却十分刻薄：“打得可真丑。”

　　六块屏幕上的能量波动不断变化，拖长到了一小时二十分钟后，终于金色将黑色完全覆盖，出现了“胜利”的结果标识。

　　莫里从机甲中出来，看到封阳也从训练机甲下来，他跑到封阳旁边，想说些什么，却被封阳的神情吓住。

　　封阳正盯着那结果面板，那上面比单人结果分析面板多了一行字——

　　“协同度：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