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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白瑾不 ...

  •   白瑾不知道猴狗熊为什么看着她笑,当时她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从脚底心直冲天灵盖,转头就跑,一路马不停蹄地奔回家。

      回到家,白瑾合上门,墙上挂钟的指针不偏不倚正巧指向十一点整。

      那晚她睡得极不安分,明明一个噩梦也没做,却直冒盗汗,醒来后浑身疲惫,宛若经历一场劫难。

      白瑾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教室,刚坐下来,就听到周围同学全在讨论昨晚的耍把戏。

      讨论的人具体分为两类,一种是以杨妮为代表,看过耍把戏全程,津津乐道里带着点难以察觉的炫耀,还有的则是没能看成耍把戏的,理由有多种,要么家里人觉得太晚不给去的,要么单纯两耳不闻窗外事,今天才知道有耍把戏这回事的。

      “我也好想看!”有人捂着脑袋懊悔道。

      “今晚应该会有吧?”

      “听我外公说这种耍把戏一般是江湖流浪人,在各个地方表演赚钱,一个村子可能只留一晚……”

      听到此话,那同学痛苦地哀嚎。

      白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猴狗熊诡异的笑容。

      那神态真的很像人,包括笑起来时眉眼微微抬高,神经牵动着肌肉上提,致使脸颊处鼓起两个圆乎乎的肉包。

      采生折割。

      她脑子里莫名冒出这个词,双手用力攥紧,只听到一声脆响,铅笔竟然被她硬生生折断了。

      教室陷入安静,白瑾抬起头,同学们全都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望着她。

      白瑾两只手放松,断掉的铅笔从手里掉出来,分别在桌上咕噜噜滚了几圈。

      几乎是同步,同学一齐扭过头,聊天的聊天,看课本的看课本,发呆的发呆,好似一切都没发生。

      应该是想多了,采生折割虽然有一种手法是把小孩的皮肤全部弄烂再披上动物的皮毛,但猴狗熊身躯比成年人还要庞大,况且它还长着一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猴子脸。

      白瑾将笔头那半段放回笔盒,笔尾半段拿在手中,取出折叠刀小心翼翼地削着。

      .

      “今晚不去看耍把戏了?”奶奶弯着腰站在池子前,布满皱纹的双手泡在冷水里洗菜叶。

      “不想去。”白瑾正好择完菜,那油皮纸把菜叶全部包裹起来塞进冰箱,她走到池子旁接过奶奶手里的菜叶。
      冷水冰凉刺骨,白瑾被冻的一哆嗦,拧开热水管,滚烫的热水流了出来,白雾飘渺。

      “哎呦!用什么热水啊,多浪费!”奶奶赶忙去关热水,被白瑾伸手挡开,急得拍手直叫唤。

      白瑾试了试池子里水的温度,不烫不冰刚刚好,温温的很舒服,这才拧紧热水龙头。
      她仔细地洗着菜,“都嘱咐过您多少遍,冬天别用冷水洗菜,否则到时候关节又得疼。再说这点热水花不了多少钱,还没您去卫生院开药的钱多呢。”

      奶奶不高兴,“平日里不省,哪有钱去开药!你这丫头就是不懂节约,改天我得去找你们老师谈谈,学校也真是,好的不教尽教人浪费。”

      白瑾将洗好的菜放进篮子里,全塞进冰箱,等明天早晨拌素浇面用,“那么多学生,要是每个都像您这样爱找事,学校干脆关门大吉算了。”

      “嘿,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要知道我们年轻的时候……”

      又开始了,一旦说理说不过,就搬出所谓的“早年论”,一头劲地说早年有多么辛苦,吃不饱穿不暖,以此衬托现在的孩子多么爱浪费。扶贫办这些年忙前忙后,不就是为了各位过上不用费尽心思省吃俭用的好日子吗。

      白瑾懒得与她多费口舌,奶奶年纪大了,脑袋一根筋,怎么劝都听不进去。

      她擦干手,穿上衣服,假装听不到奶奶在背后唠唠叨叨,拿起钥匙出了门,“家里酱油快见底了,我去打点回来。”

      村子里挺荒凉,也许都看耍把戏去了。白瑾攥着玻璃瓶敲了半天门,才走出来一个小孩子,十来岁年纪,脸上印着一排墨水字印,看起来像是写作业写到一半,趴在本子上睡着了。

      “我来打酱油的,柏叔呢?”白瑾问。

      小孩朝她摊开手,“老汉出去耍了,钱给我。”

      白瑾把钱放进她手里,小孩用舌头舔了一下拇指,利索的数钱。
      数完的钱被塞进屁股口袋,小孩张开双臂接过酱油瓶,转身进了屋子。

      没一会,她抱着装满酱油的玻璃瓶出来了。

      “拿稳哈。”小孩踮起脚尖,将怀里的酱油瓶送到白瑾手里。

      酱油是热的,连带着瓶子表面都热乎乎,十分暖和。

      “慢走。”小孩朝她挥挥手,关上了门。

      寒冬腊月,白瑾身上穿了一件棉服,里面塞着厚实地毛线衣,风一吹过,还是冷的要命。
      怀里的酱油一开始还能用作取暖,但渐渐也变得冰凉,手指连心,握在手里连心口都冻得慌。

      路过一座指示牌,牌子后面的阴影毫无征兆地动了两下。

      阴影处,一只猴子脸悬在半空中。

      乍一看像闹鬼,所幸白瑾这些年跟着李幽阶,什么鬼啊妖啊啊也都见识过,胆子比普通人大上不少,没有尖叫一声直接把酱油瓶扔过去,拔腿就跑。

      她耐着性子观察了两秒,原来不是悬在半空的猴子脸,而是浑身黑毛的家伙长着猴子脸,黑色的毛发与黑夜融为一体,难以分清彼此。

      那不是一张普通的猴子脸,而是猕猴脸,正是耍把戏养的猴狗熊,白瑾昨天见过。

      难不成今天耍把戏的没开张,否则它怎么会跑这来。

      猴狗熊圆鼓鼓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瞳孔在眼睛正中间的位置,四周被眼白包裹,看上去像在瞪人。

      毕竟是只兽类,身上带有野性,虽然被人养着,但主人不在身边,没了约束,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暴起伤人。

      白瑾换了右手持酱油瓶子,握着细长的瓶颈,沉重的瓶肚子垂着向下。

      她警惕地望着猴狗熊,见它没有攻击的意思,这才继续向前走。

      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白瑾回头望去,猴狗熊竟然从指示牌后的阴影钻了出来!

      白瑾连忙加快了脚步,她不敢跑,兽类都有玩弄猎物的喜好,若是跑起来,白瑾担心会激发它的兽性,反而把自己置入危险的境地。

      猴狗熊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白瑾快它就快,白瑾慢他就慢,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终于回到到家门口,白瑾飞快的钻进家门,上了锁,又搬来两把椅子抵着门。

      “发生什么事了?”奶奶从里屋出来迎接,见白瑾这幅样子,也跟着紧张起来。

      “是不是遇到坏人了?”她想去扒门缝一看究竟,被白瑾挡住去路,她焦急地摸上白瑾的脸蛋,检查她的衣服,“说啊,丫头,出啥事了?”

      白瑾抹了把脸,强颜欢笑,“没,好像是狗熊。”

      “狗熊?!”
      奶奶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哪来的狗熊?”

      “不知道。”白瑾耸耸肩,依次去检查其他房间的窗户有没有关严实。

      检查完后她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从床底下找出几根木棍插在窗户的把手里。
      那猴狗熊不像一般动物,从当时耍把戏的指挥它时就能看出来,它智商高的吓人。要是不把门窗彻底锁好,万一待会自己开门进来就完了。

      “真是狗熊?”奶奶迈着趔趄地步伐跟在后面,“怎么会有狗熊呢,哪来的狗熊呢。”

      白瑾实在不敢详细描述,奶奶年纪大了,万一吓出个好歹来就麻烦了,“也许是山里跑出来的吧,冬天吃的不好找,所以跑到人住的地方觅食。没事,估计明天就走了。”

      她帮奶奶把被子铺好,脚头的被子向里窝进去,“大不了明天我找幽叔要点驱熊的好物件。”

      奶奶被她扶着坐到床沿,正慢悠悠地解开扣子脱衣服,听闻连连点头,“好,好,能把熊弄死更好。你是不知道,狗熊吃人啊……”

      白瑾把奶奶安置好,老人觉少但睡得快,没一会就沉入梦乡。

      她蹑手蹑脚走进厨房,拿起剁骨头用的砍刀,紧紧攥在手里,在玄关坐了一整夜。

      .

      “小精怪而已,别自己吓自己。”李幽阶眼皮微垂,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白瑾脸是苍白色,还没从昨晚的惊吓中回过味来,“……精怪?”

      李幽阶慢悠悠抿着茶水,“估摸着应该是一种山林精怪,刚出生就被耍把戏的掏了窝,当做杂耍用的工具培养。”

      白瑾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偷妖怪的孩子?”

      “称呼妖怪算抬举,那种精怪道行不过十几年,与山里的动物相比稍微聪明些罢了,除此之外没区别。”李幽阶说:“精怪比猴子好养,温顺且重感情,寿命也长。古代不少富贵人家喜欢买来养着做仆役,虽然价格昂贵,但一只精怪可陪伴数代人,稳赚不赔。”

      他幽幽道:“可惜都是因为以前人毫无节制的捕捉,现在精怪数量极其稀少,基本见不到了。”

      白瑾仍然苦着一张脸。

      李幽阶叹了一口气,放下陶瓷茶杯,抬起右手,指尖勾了勾,“到这来。”

      白瑾起身走到他面前,被李幽阶按着肩膀坐下。紫檀木椅宽敞,李幽阶平日坐在上面时绰绰有余,如今多个人也不显拥挤。

      “突然哭丧着一张脸跑来找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这白瑾什么事,精怪而已,难不成比溺鬼还吓人?”他轻声嗤笑。

      若是跟溺鬼比起来,肯定是溺鬼更胜一筹。可现在情况不一样,溺鬼早就成为过去式,猴狗熊才是当下。
      白瑾说:“鬼和切切实实存在的东西还是不一样的。”

      李幽阶抚摸白瑾垂在脑后的马尾辫,手指勾起发丝,语气淡淡的,“没什么不一样,见着好东西都会拼命往上凑。”

      没等白瑾问出个所以然,他说:“放心,就算那精怪想干坏事也掀不起半点风浪。你奶奶供奉灶公灶母,灶神是正神,普通精怪不敢放肆。”

      灶公灶母?难怪昨天猴狗熊没冲进来,她还挺奇怪,纸糊似的破屋子肯定防不住它,为什么整夜都没动静,原来是有这俩位守护神坐镇。

      像颗定心丸,白瑾蓦地放下心,攥着李幽阶衣服的手也松了下来。

      李幽阶垂着眸问:“不害怕了?”

      白瑾眼睛弯了弯,“听幽叔这么一说,不怕了。”

      他勾起嘴唇,指腹轻轻刮了刮白瑾的脸,“不怕就行……终于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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