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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白瑾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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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推开铺子门,唤了几声幽叔,却没有回应。在铺子里转悠两圈去,不见李幽阶的踪影,估计是出门有事去了。
“那,那他今天还会回来吗?”徐小担忧地攥着衣角,“我害怕表叔公撑不了多久。”
白瑾劝她安心,“这里不仅是铺子也是他家,幽叔会回来的,坐着等一会吧。”
说完后,白瑾搬了张凳子给她,徐小局促的坐下,两只手交缠在一起,左看看右望望,最后低头盯着脚尖发呆。
白瑾从柜子里取出茶壶烧了点水,李幽阶同意她碰铺子里的任何东西,包括那些锁在箱子里稀奇古怪的法器。
李幽阶常年喝茶,就算茶壶里放清水,煮过后仍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味。
白瑾帮徐小倒了一杯后,自己端着茶杯边吹边喝。
忽然听见吱呀一声,是铺子门被推开的声响。
幽叔回来了!
白瑾放下杯子,开开心心地起身去迎接,走到门口却停下了。
来人不是幽叔,而是徐成仔。
他一张脸惨白的如同死人,嘴唇乌黑,眼下发青,印堂雾蒙蒙黑乌乌,像是被抹了一层碳,乍一眼望去还以为哪家逝者从土里爬出来了。
“李老板在吗?”徐成仔扶着门框,气若游丝。
白瑾连忙侧过身子失示意他往里大堂走,“幽叔有事出去了,你进来等一会吧。”
徐成仔颤颤巍巍地迈步,仿佛走在刀尖上,“亲娘唉,要人命了,要人命了,我被鬼缠身了。”
徐小听见动静,离开大堂探出脑袋,被徐成仔这副模样吓了一大跳。
徐成仔一抬头便看见她了,朝她招招手,走了过去,“小小啊……”
他这副模样太像死人,徐小被吓傻了,摇着头连连后退。
徐成仔甚至没力气走到大堂,在过道里就地坐下,身子歪斜,头靠着坚硬的石墙,嘴巴一张一合,气若游丝的念叨着:“要了老命了……”
他的状况看起来比徐小形容的还要严重。
白瑾不懂鬼神法术,虽常年跟在李幽阶左右也仅仅了解皮毛,真正驱鬼的时候李幽阶只会把她放到安全的地方呆着,或者直接不带她。
突然她想起幽叔似乎曾经说过,人的额头有命灯。
盖住命灯后,人的阳气会显而易见的被削弱一大半,极易见鬼。
白瑾尝试着用手掌按住额头,观察徐成仔。
徐成仔还是像刚才那样瘫倒在上,浑身没骨头似的,嘴巴里念念叨叨,又哭又笑。
他身上没有鬼,头顶还有背部空荡荡,难道只是单纯的发烧了?夜晚池塘水寒冷,浑身浸湿后寒气入体,又担心受怕许久,发烧也在情理之中。
白瑾正打算把手放下来,忽然余光瞥见旁边墙壁上有什么东西,偏头看去——
青紫色的畸形婴儿像蜘蛛似的趴在墙上,瞳孔占据眼球,一丝眼白也看不见。它的右脸与肩膀不知为什么长在一块,脑袋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形状歪斜,嘴巴大张无声嘶吼尖叫。
白瑾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双脚变成了石头,浑身动弹不得,僵在原地。
混浊的水从溺鬼婴儿身上滴落在地,逐渐形成一滩水渍,墙壁表面也有水滴滑落。
溺水鬼脑袋向侧边扭,被水浸透的青紫色皮肤被扯出褶子,它猛地扑了过来——
手掌穿透水鬼的身体,水鬼顷刻间四分五裂,青紫色稚嫩诡异的脸显现出片刻茫然,很快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在空中。
青烟略过白瑾的脸庞,婴儿啼哭声转瞬即逝,白瑾转头看去,空荡荡一片。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也许是听错了。
李幽阶收回手,木制手串摩擦在一起,声响听得人牙疼。
他目光微垂,落在躺在地的徐成仔身上。
徐成仔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印堂的乌黑也消失不见。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张望四周,“我……”
他呆坐在地上愣了许久,记忆终于浮现出来,他嘴唇微微颤抖,爬起来直扑李幽阶的衣摆,“有鬼!有鬼啊,李老板!救救我!”
李幽阶嫌弃地后退一步,徐成仔扑了个空,下巴磕在地上擦出血沫子,他疼得直抽气,摸着下巴爬起来,蓦然感觉周身轻松无比,摸摸额头又摸摸脖子,惊喜地大喊:“我退烧了!”
“谢谢李老板!”他兴高采烈地打算向李幽阶答谢,但见对方满脸嫌弃,于是去抱白瑾的腿,“谢谢姑娘,谢谢——”
白瑾赶忙躲开,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拽到了手腕上的铜色铃铛,系铃铛的红绳子被扯断,掉在地上滚了一圈。
李幽阶上前就是一脚,徐成仔被踹地人仰马翻,抱着头哎呦呦直求饶。
“混账东西。”李幽阶脸色阴沉的吓人,张嘴骂道。
徐成仔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敢怒不敢言,只能咧着嘴傻笑。
白瑾慌忙捡起铃铛,衣袖用力擦了擦表面,检查后发现没有损坏才松了一口气。
这铜铃铛是奶奶送她的,说是特意从大师那里求来的,能保一生平安。白瑾幼年时身体不好,奶奶千叮万嘱铃铛不能离身,惊宿也一直牢记于心。
绳子断了自然没法继续系在腕上,白瑾便把它放进口袋里。
“没事了就赶紧滚。”李幽阶语气不善,两只没什么温度的眼珠子瞥了一眼徐成仔,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徐成仔讨好地笑了笑,“谢谢李老板……谢谢……就是我有点害怕,那只鬼不会再来找我了吧?”
“把身上洗干净就行。”
“啊?”徐成仔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肢窝,自从在池塘边撞鬼后一直担惊受怕没心情洗澡,昨天找了李老板问过水鬼没跟着自己,于是放下心又去喝酒去了……难不成身上有味也会招鬼?
李幽阶说:“那群水鬼生活在池塘里,塘底和塘边的淤泥长期受鬼气浸染,而你身上沾满了从那来的淤泥,阴气极重,还一沾就是好几天,只招来一只水鬼算你命大,否则早就被吸干精气死透了。”
听闻,徐成仔惊恐地用力拍打自己裤子上干掉的淤泥,见拍不掉就脱衣服,可皮肤上也沾着不少泥巴。
“亲娘唉,我得赶紧洗洗去!”徐成仔裸着上半身,抓起脏兮兮的上衣,慌不择路地跑了。
“你又是哪来的?”李幽阶斜睨着躲在角落里的徐小。
白瑾说:“我的同学,徐成仔的侄孙女,她是为了徐成仔的事而来的。”
李幽阶点点头,不再看她。
徐小两手抓着衣摆,小心翼翼地挪到白瑾身边,“既然表叔公没事了,那我就回去了。”
白瑾:“天色不早,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她像是怕极了李幽阶,连与他对视都不敢,道别后匆忙离开了。
白瑾一句话没能说完,眼睁睁看着徐小跑出铺子,身影逐渐远去。
本想和她多说说话,她已经很久没与同龄人近距离聊过天了。大家伙虽然对她都客客气气的,但这层客气下隐藏着梳离。
李幽阶在八仙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一盏茶壶两只茶杯,一只显然是刚才那姑娘的,一口未动,他手边这只则是白瑾用的,里面的白水只剩一半,差不多冷透了,连白烟都看不见。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眉毛当即皱在一块,白寡寡的,一丁点味儿都没有!
白瑾还站在门口眺望远方,明明那姑娘早就跑的没影了。
李幽阶转了转手里的早就被捂热的铜板,收回口袋里,朝白瑾招招手,“过来,让我瞧瞧。”
白瑾终于收回视线,走到他身前。
李幽阶扶住白瑾的腰,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另一只手轻触她的额心,“胆子挺大,不怕把命灯按灭了?”
人身上有三盏命灯,又称阳火,头顶一盏,左右肩各有一盏。头顶阳火代表人的元神,掌管意识清明,最为重要。两肩的命灯灭了尚且能补救,头顶的灯若是灭了,那便离踏入鬼门关不远了。
“命灯……没那么容易灭吧?”白瑾说。
“怎么不容易?”李幽阶冷笑一声,向后靠上椅背,摸着她额心那只手向下搭在肩上,而后轻轻一拍。
顿时一股寒气遍布半个身子,白瑾感觉右肩膀都麻了,像是被塞进冬日的冰窟窿里,又僵又麻。她用力按着右臂,左掌心的温度怎么都传不过去,反而被吸了热量,连带着左手也冻的慌。
李幽阶眼看白瑾已经快到了临界点,握住她的右肩头用力搓了搓,滚烫的感觉传了过来,紧接着寒意渐渐消退。
命灯又被点亮了,白瑾用力吸了一口气。
“要是灭的是额头那盏命灯,可没这么痛快,一只脚踏进阎王殿,不被扒层皮可回不来。”
白瑾抿着唇,显然听进去了,不仅仅听进去,还被吓得够呛,小脸白得吓人。
李幽阶见她长了记性便不再继续,转移话题道:“我昨晚去池塘看过了,确实邪门。池里至少有四五个水鬼,我怀疑那些都是弃婴。”
弃婴?
白瑾显然想到了什么,村里早年时候有一座弃婴塔坐落于北边山脚,后来扶贫办入村,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座弃婴塔给扒了,还督促村委会健全法律制度,整治弃婴乱象。
“更重要的是,那些婴儿都血脉相连。”李幽阶冷不丁一句。
白瑾简直不可置信,“血脉相连……他们出自同一家?”
“要么是女婴,要么是畸形儿。”李幽阶说:“一座池塘里有四五只水鬼,池里的鬼气都几乎满到溢出来,更何况是血脉相连。”
他眼睛微微眯起,“血脉越是密切,影响则越明显,修魔之人常献祭血亲,正是这个道理。要是放任不管,不出十年,等那些水鬼融为一体,村子可就遭大殃了。”
听到他说话,白瑾不由的去幻想十年之后,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死不久的小水鬼已经够吓人了,要是真像李幽阶口中的练成了,不知道得变成什么样子。
她咽了口唾沫,“那该怎么办?”
李幽阶脸上不见慌张,反而能瞧出兴奋的影子,“冤有头债有主,让他们把债好好还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