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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嫁妹 孙权说要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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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香回到府上,侍女前来通禀,说是老夫人今日身子不太爽利。
孙香当即前往慈安堂。
孙香步入屋内的时候,大乔和孙权已经在了。
大乔坐在吴老夫人床边,侍奉吴老夫人用药。
孙权殷切地说着:“家中和我们这些小辈都无须母亲担忧,母亲只要养好身体,便是对小辈们最大的照拂。”
孙香站在黑漆红夔首纹的屏风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狡黠的杏眸滴溜溜地转着,忽地出声:“阿娘,兄长说得对。”
几人闻声回首。吴老夫人忍俊不禁:“你这丫头又作怪了。”
孙香“嘿嘿”地笑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孙权无奈地笑瞋孙香一眼:“好好地不待在家中,你又跑到哪里疯闹去了?”
孙香对孙权做了个鬼脸,绕过孙权,到吴老夫人床前坐下。
大乔温和地看她。
孙香抓上吴老夫人的手,状若快要心疼坏了,哄孩子似地:“听说母亲身体不适,是哪里不太舒服,可寻医士看了?医士怎么说,要吃什么药?母亲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女儿亲自去命厨房做。”
她一连许多问题,问得吴老夫人哭笑不得地闭了闭眼,转瞬就势抬手戳向她的脑门。
“要说这家中还有谁最让母亲放心不下,便是香香你了。”吴老夫人喟叹道。
孙香无辜地眨了眨眼,回首看了看孙权,转眸又望了望大乔,不解:“我又怎么了?”
“你都已双十年华。”吴老夫人嗔怪一声,惆怅地更说,“有些话,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不瞒你。本想着陆伯言出身世家,纵然从前不受重视,可自从追随你兄长,也算是在陆氏举足轻重的儿郎。凌公绩又与你从小一起长大。这二人无论谁,都会是你不错的郞婿。可偏偏那陆伯言没瞧上你,瞧上的是鲁元。凌公绩又……”
吴老夫人越说,懊恼地捶打床榻:“还是为娘和你两个兄长太纵着你,使得你没有半分世家贵女骄矜的模样,反而任性、粗蛮地同那山野猎户之女一般。”
孙香装作委屈巴巴:“阿娘嫌弃我了?”
吴老夫人又赶忙改口:“自然不是。只是这女儿家太没个女儿家的样子,于婚姻一事上总是吃亏的。”
孙香不以为然地坚定道:“我才不这么想。阿娘和两位兄长是把我教养成了最好的模样。即便日后孤独一人,乃至遭遇危险,我都不用依靠他人,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在这乱世存活。他们瞧不上我、不敢娶我,是他们眼拙,也是我真正的缘分没到。”
“阿娘放心吧,女儿也不是就一辈子不嫁。待到那个适合我的郎君出现,我定立马就嫁了。”孙香豪言壮语。
吴老夫人又嗔她:“谁知你那双眼是不是长在头顶上?”
孙香不满,撒娇:“阿娘!”
吴老夫人便立马被逗笑。她换而紧紧地抓着孙香的手,来回抚摸:“你啊,还没有成亲,虽是让我着急,却不是最让我放心不下的事情。为娘有一天要走了,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们嫂弟、兄妹三人。没有了我,你们也定要相互扶持、不离不弃。”
吴老夫人拍着孙香,看了看大乔,又看了看孙权。
大乔的眼眶有些发红。
孙香不满道:“母亲胡说八道什么?”
孙权一字一顿,郑重地承诺:“母亲放心,无论是母亲、嫂嫂,还是香香,儿子都会以性命相护。”
吴老夫人欣慰地颔首:“好啊好啊。我们孙氏不说有多么聪慧、勇武的儿郎,但只要我们全族拧紧做一根绳,便不畏惧一切艰难险阻。”
孙香跟着笑起来,卖乖道:“自明日起,女儿便不出门了,就和嫂嫂一同待在母亲床前侍奉,直到母亲好起来。”
吴老夫人又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这鬼灵精的丫头。”
……待吴老夫人睡下,孙香和孙权一道从慈安堂出来。远离了慈安堂的注视,孙权才意味深长地询问:“又去寻什么郎君到市集上相看去了?”
孙香也不隐瞒,坦诚地“嗯”声。
孙权有些愠恼,瞪了瞪碧眼:“你让为兄怎么说你好。你可是我江东之主孙权的胞妹,即便年岁不小,竟还要亲自出面与儿郎相看、为自己安排婚事。”
孙香:“可是我再不嫁出去的话,到时孙刘两方联姻……”
更多的话,孙香无法宣之于口。
孙权听了,亦是语噎了片刻。好半晌后,孙权只认真地又道:“纵然把我孙权的妹妹这个名头报给荆州的时候,足以显出我们东吴的重视。但我孙权的妹妹,除了你,族中未尝没有其他勉强可以攀上的。”
“你不愿嫁去荆州,为兄又如何忍心?”孙权既是殷切,又是恼恨孙香不懂自己心思。
孙香闻言,原本无奈、低垂的眼睫,倏地明亮、高抬起来,雀跃地反问:“阿兄此话当真?”
孙权没好气:“我何时骗过你?”
“那阿兄你定不要把我嫁去荆州。”孙香几乎跳着到孙权身侧,挽上他的胳膊,紧紧抱着,“香香不愿离开长嫂与母亲,更不愿离开阿兄。”
孙香明亮的瞳眸眨啊眨。
孙权被逗笑,推了她一把,将她从身旁拂开,故作矜持道:“行了,你自明日起就真的可以毫无顾忌地留在家中照顾母亲。”
孙权独自往前走着,孙香也追,而是就在他身后毫不遮掩地朗声:“好诶,我不用嫁去荆州,可以一辈子留在母亲和兄长身边——”
孙权背对着孙香的唇角,已经咧到耳朵根。
吴老夫人的身体,虽然随着年岁增长,已经不再强悍。但是她到底还有几分硬朗,小小的病痛养几日,便好了。
孙香也不急着去给自己寻觅夫婿,就安安生生地陪着孙鲁元待嫁。
孙鲁元与陆逊的婚事定在九月,正是秋高气爽、清凉适宜的好时节。
成婚的前一夜,孙鲁元央了孙香陪她一起睡。俩人挤在古代算不得宽敞的一张榻上,孙鲁元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孙香本已困了,被这来来回回地闹着,忍不住调侃:“怎么,我们鲁元开始畏嫁了?你若是后悔不想嫁陆伯言,现下可是悔婚的最后时机。”
孙鲁元急唤道:“香香。”
旋即,孙鲁元羞赧起来,嗓音也变得低软:“我自是从很久前就一直想嫁伯言。如今即将美梦成真,怎么会反悔?只是……我没嫁过人,不知这做他人内妇是何模样。我怕我做不好,也怕与伯言在往后岁月中消磨了彼此的心意,最终成为一对怨偶。”
孙香听着听着,哭笑不得地直接坐了起来,郑声反驳:“孙鲁元,寻常女子,谁会在出嫁前,就已经做过他人内妇?你没做过,我也没做过。大乔嫂嫂和小乔阿姊做过,但是她们也不会再成亲了。”
孙鲁元被孙香说得更惶恐起来,嗓音染上了哭腔:“香香,我怕我没有伯言想得那么好。”
孙香一把拉住孙鲁元的手,一字一顿,严肃认真:“为什么要去担心这个?鲁元,你就是你,无论你多么希望陆伯言可以喜爱你,你也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你们若是契合,他自然会喜爱你。若是不契合,恰好也可以证明这桩婚事是错的,及时终止还来得及。况且,该诚惶诚恐的该是他陆伯言才对。”
孙香理所当然:“他能娶你,我们孙氏的小女郎,就偷着乐吧。你无须担心其他,只要知晓,不论发生什么,你的身后都还有我,还有整个孙氏就够了。”
“香香。”隔着夜色,孙香都能感受到孙鲁元同样坐起,望向自己时的目光灼灼。
她说:“谢谢你。若非是你,我将永远是那一滩渺小、不起眼的烂泥。是你的出现,将我从晦暗之中拉入阳光下。我甚至忘恩负义地抢夺了原本该属于你的夫婿。但是香香,你相信我,从此我的身后多了陆氏这个世家大族,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庇护你。”
孙香沉默了好一会。良久,她似是哀怨地哽咽:“孙鲁元,是你要出嫁了。你别和我说这些。你要把我也弄哭吗?我们虽是姑侄,可你同样是我最亲近最要好的闺友。往后府中没有你,我一定会十分孤独。”
孙鲁元抱着她,俩人紧紧相拥。
孙鲁元:“香香,我一定会时常回来看望你的。”
“要和陆伯言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嗯。你也要尽快找到属于你的命定之人。”
“好。若是我找不到,等我老了,旁人都嫌弃我,你和陆伯言给我养老。”
“那也该是我们的孩子给你养老。香香,我答应。”
建安十四年秋九月,东吴士族陆氏子弟陆逊迎娶已故孙策将军之女孙鲁元。
孙陆结亲被传为一时佳话。
秋十月,荆州传来刘备夫人甘氏亡故的消息。刘备自此后宅空虚,无有一人。
周瑜和张昭以为,这是一个极好提出与刘备联姻、顺便探听刘备虚实,乃至引刘备到江东,挟刘备以命诸葛亮分出荆州其他州郡的好机会。
于是,孙权主动修书,说要把自己的妹妹嫁给刘备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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