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8、寄生虫8 [草，

　　[草，昨天给甜心小喵刷了10块钱荧光棒，她念我ID说谢谢哥哥！声音巨他*软！结果今天又装不认识我？私信也不回！贱人就是欠*，刷礼物的都是凯子是吧？等老子电竞夺冠，她跪着舔我**都轮不上！]

　　[算了，气消了，谁叫她是我最喜欢的女神呢。]

　　[靠，对门那女的找上门了！亏我之前还觉得她长得不错，*尼*的，大学生了不起？就她**的有素质？把垃圾扔门外怎么了，又不是没人收，这么一小会儿都忍不了，还**来敲我门，傻*。]

　　［**，对门那女的天天瞪我！老子看她几眼怎么了，穿个短裙在走廊晃悠，不是勾引人是啥？昨天老子拿外卖，她立马躲进屋锁门，装你*的高冷！]

　　[*的，那狗*女人居然买了根赶猪器，****，被害妄想症是吧，行啊，反正老子就住她对门，哪天拿刀撬进去让她哭爹喊娘！］

　　[楼上那个老棺材瓢子，天天来我这哔哔哔哔，不是劝我出去找工作就是让我不要打游戏，还让我孝顺对我妈好点，我好你**！我妈到底给了他多少钱，他俩不会搞一起了吧。]

　　[亲妈都看不起我，这个世界没救了！就想要两干块换显卡，我妈居然说‘要么找工作要么滚！她懂个屁！老子神枪郊区王者，只要有个好设备，随便开直播月入百万！现在逼我去送外卖，是想毁了我人生吧？等老子出名了，她别想蹭我一分钱！]

　　[今天排位13连胜，对面职业战队青训的加我好友了！那些骂我啃老的傻*等着，等老子签约战队，第一件事就是人肉出我女神地址，让她收了我的钱还对我爱搭不理！还有对门那女的，到时候看她还能不能清高的起来！]

　　[*你*了个*，我妈居然真不管我了，上次她说要么出去工作要么自生自灭，我还当她说气话，恶毒的贱****，世界上怎么会有心那么狠的人！]

　　凌越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睛，面对这些与精神污染无异的东西，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其实，这里最恐怖的并非鬼主发布的这些动态内容，而是下面的几十几百条评论，竟没有一条是斥责或不赞同，反而全是欢声笑语，认可着他，安慰着他，如挥手狂欢的魍魉，一齐附和着他的言论。

　　最浓重纯然的恶意在这一小块区域毫无阻碍地蔓延着，没有任何阻挡，没有任何一句警醒的、反对的话语能让这恶意产生片刻停顿的清明。

　　在这处区域，恶意的宣泄仿佛才是世间真理。所有人陷入泥沼，所有人成为泥沼本身，彼此纠缠着向下坠去。

　　最为局外的观赏者，他们大可理所当然评判一句这游戏社区的氛围乌烟瘴气。

　　那里头身处其中的人呢？

　　这些人，这些靠倾泄恶意互相连接、彼此认可的人，他们真的亲密到这个地步了吗，他们的精神真的能够在这一小块区域得到全然的满足，无需外界的其它了吗？

　　鬼主大抵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在陷入现实的生存危机后，他又发出了一条动态：

　　[怎么办，泡面快吃完了，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兄弟们谁能救助一下……]

　　底下的评论一句乌泱泱涌上一群，但绝大部分是嘲笑谩骂，零星有几个劝他去外面打打零工，并不解地问这有什么难的。

　　没有一人伸出援助之手。

　　污泥的制造者之一，稍有败落，立刻成为了被污泥淹没的人。

　　鬼主表现得很愤怒，发了好几条受伤抱怨的动态，但全部设置了仅自己可见。也许是终于预见了什么，怕发出去再被集火围攻。

　　到最后，他真的没东西吃了，仍然没有选择出去找工作。

　　他压抑又焦虑地发着自己可见的帖子，大多一两句话，还有几个字的，没那么清楚明白，但大致能看得出他是在恐惧外出工作，恐惧自己的外貌被别人嘲笑，恐惧自己的能力不足被看不起。

　　他以恶意践踏着外界万物，内心却那么怯懦不堪，终日惶惶然，缩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实则不比踩在钢丝上稳固几分，一头扎入网络的深水，一味地试图逃离脚踩的实地，逃离他幻想中恐怖如深渊怪物般的现实社会。

　　所有尖锐的戾气都来自于自身无限的孱弱，越是虚弱越是需要强大的东西来武装自己。他认定愤怒是强大，蔑视道德是强大，对他人抱以恶意是强大。而现实巨大的无力感，让他只能依靠宣泄与幻想让自己在麻痹中度日。

　　鬼主留下的最后一条动态是：

　　[尼*的，老子死就死，起码得把对门看不起我的那个贱女人带走！]

　　在濒临死亡的饥饿中，他崩断了最后一根弦，用剥夺一条人命来彰显自己的强势，最后懦弱地赴死了。

　　一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因为母亲断了生活费，吃不起饭，杀人后自杀了。

　　自始至终，和他亲爱的女神毫无关系。对方也许直到他死也没能记住他的ID。

　　但在鬼域里，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爱赴死的战士，为自己的逃避找了一个完美的好理由。

　　众人久久地沉默。

　　连李强也无话可说。

　　他崇尚力量和男子气概，最看不起这样的男人，不由也想同后来评论区里面那些人一样，骂鬼主一句废物脑残，但这会儿智商突然上线，知道有些话绝对不能说。

　　他还难得聪明地意识到那张相框里的照片根本不是鬼主本人的模样。连自己的真面目都给改了，想骂他死能装的话也被死死压在肚子里。

　　极端的人令人害怕，变成鬼了更是如此。

　　王骁明喃喃：“所以，鬼主的执念是成为电竞冠军，让看不起他的人后悔？”

　　凌越摸索着打开游戏内的战绩记录，段位黄金二，排位十有七败，无语的同时又毫不觉得意外。

　　“就这战绩…”李强想嘲讽一通，又憋了回去，“怕是难了，我们哪儿有能耐给他培养成冠军。”

　　凌越早已习惯他的鬼域常识稀缺，淡淡解释：“在梦里，不难。梦境基于曾经的现实，但之后的走向受到鬼主意志的影响，只要我们能让他相信他会赢，那么他就能拿到冠军。”

　　“排行榜上最厉害的灵障清理员，起码有一半精通心理学，而其中，催眠师又占了近一半。”

　　至于其余的，大多也是从商从政，甚至还有搞诈骗的，都是玩弄人心的好手。

　　李强听着眸光微微闪烁，随口应一句：“排行榜？好像听说过，出了好几个大网红。”

　　他只是刷到过，但没敢多看，因为网上的普遍论调是，接触过的鬼域信息越多，越容易被选中成为灵障清理员。

　　可如今既然已经进来了，他就必须得想办法谋求自己的利益。某位网红的视频他曾匆匆看过一个，记得最清楚的事是：

　　第一场鬼域是最简单的，也是唯一一个百分百不会超过两星的鬼域，再往后，就要在两星到四星域里随机了。所以必须尽可能在第一场鬼域赚取更多积分，得到提高生存能力的东西。

　　王骁明舔了舔干燥的唇，神情始终透着些不安，“现在咋办啊…我进来之前还送着快递呢，水都没喝几口，现在好渴…”

　　精神的紧张加速了体力消耗，他们并没有干什么体力活，连路也没走多远，却都觉得有些累了。

　　在不知要待多久的鬼域内，体力的过量消耗也是件危险的事。

　　“保险起见，再去楼上那个大爷的住处看看吧…”

　　凌越的话音未落，脑海里提示音突然响起。

　　【灵障清理员李强，发起第一次入梦，本场鬼域剩余入梦次数：2】

　　【请注意，一次入梦若未能解决鬼主执念，鬼主的意志将逐步苏醒，域内危险可能增加。】

　　【请选择入梦时间：公元1995年3月29日——公元2019年5月17】

　　当最后一道提示音出现，众人的视野全部蒙上一片白雾，周身破旧的出租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全白的空间，除了彼此和意识中的系统提示，什么也看不见。

　　而在这样的白里，等待选择的系统提示文字变得愈加清晰。

　　变故来得突然，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连房间外的陈浩宇，都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出现在了这个纯白空间里，抬起头惊恐地四望，合不上的嘴巴还在流着口水。

　　王骁明差点尖叫出来：“哥，你干什么啊？！”

　　李强的脸色也没比他好看多少。他头一次经历这种情形，此前根本不知道发起入梦后会是这样的境况，竟然还需要自己选择入梦时间。

　　即使不断安慰自己，第一个鬼域不会太危险，只要成了就是高额的积分，能为之后的生存铺条好路……他还是被这场变故打乱了心里建设，抑制不住地慌张。

　　“咋，咋办，这玩意该怎么选啊？”他结巴着扭头看向凌越。

　　凌越却是相当镇定，只在场景变化时慌乱了一瞬，此时只差没直接笑出声来。

　　一场入梦能获得的信息可比费劲儿扒拉在域内搜查多得多，而且哪怕消解执念失败，也只有发起人会受到攻击。环境变得更不安稳也无妨，总也好过在域内转来转去一无所获。

　　一般鬼域任务陷入僵局，最大的原因就是缺少个莽撞的出头鸟，毕竟第一次入梦就成功是个小概率事件，没人愿意牺牲自己为之后的人做嫁衣。

　　若非经历过一些鬼域的老清理员都会手握些阻挡鬼主攻击的道具，加之为了解决僵局，逐渐有了约定俗成的规矩，即一旦任务失败，其他队友统一给第一位开启者部分积分补偿，才没让这个麻烦进展到流血争端。

　　真不知该说李强是胆大还是愚蠢，才进鬼域没多久，就敢直接发起入梦。

　　凌越忍着一点笑意望向他，余光扫到站在他身后侧的胡鹰，那女孩唇边抿起一抹晦涩的笑，似蕴着一丝令人不适的恶意。

　　没来得及看得更仔细，那点弧度眨眼便落了，重变回一贯僵冷冷的样子。

　　李强还在看着她，目光透着焦急，“你说话啊！”

　　凌越回过神，语气无奈：“这我怎么会知道，你太心急了，连鬼主的执念究竟是什么都还不敢确定呢。”

　　“靠！”李强的神经一下子绷得更紧，双目发直盯着悬浮的醒目日期数字，面庞逐渐变得汗津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