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7、寄生虫7 “什么

　　“什么情况？”

　　略长的等待又使李强烦躁，他挤过去像余长安那样用力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不由郁忿地踢了脚门。

　　“可能这个时间她不在家。话说…现在是几点来着？”凌越扭头重新走进鬼主的出租屋，打开电脑看了眼右下角显示的时间。

　　“早上八点零三，还挺早的。在鬼主的记忆里，这个点儿那女孩就不在家了吗？”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宅男会每天这么早就出门，还能正好碰上邻居？

　　这是个老小区，一切都陈旧了，但真材实料的砖墙一如建盖时那般厚实，不至于让人躺在卧室床上时，连邻居开门出行的声音都能听见。

　　凌越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胡鹰站在她身后，低哑的嗓子念了一句：“偷窥狂。”

　　凌越蓦地回头，两人目光相交，深深对视一眼。

　　胡鹰转身走向余长安。离近后，明显比她矮了半个头。在对方先前的战绩里，她比那两个男人显得更孱弱，却竟丝毫不怵于她。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喂，帮个忙。”

　　对方似乎程序启动艰难，几秒后才迟钝地将目光聚焦过来，一言不发。

　　胡鹰不在乎她的沉默，只伸手指向门外，“对面那扇门，打开。为了完成任务。”

　　过于简洁和透着些生硬的语言习惯，可判断出她确实是个寡言的人，从前的生活大概少与人交流。

　　余长安的行为难以预测，但在关键时刻又意外的好用。

　　她只是停顿了几秒，便真的动身走向对面那扇门，如法炮制，再次将那门把手生生拧了下来。

　　金属在木门内旋剐摩擦的咯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凌越往后站了两步，转头一看，陈浩宇已经被吓得爬着缩进了离这边最远的墙角，将帽沿压得低低的，挡住脸，头都不抬。

　　要不是头晕不敢靠近楼梯，没准儿现在都蹭到楼下去了。

　　但他的恐惧实属多余，余长安并未再出现攻击行为。她的举动都是有逻辑的，只不过之前的一些莫名行为原由并不为外人所知。

　　推开多出一个大洞的木门，几人鱼贯而入。

　　“她这里…是真的还是想象啊？”王骁明迟疑。

　　鬼域呈现鬼主的记忆与潜意识，而这间房子的模样，他们难以判断是出自鬼主的想象，还是他真的亲眼见过。

　　“一定有真实的部分。”凌越笃定。

　　她大致看上一眼就判断出来了。

　　这里的装修并未比鬼主的出租屋好到哪里去，同样拮据破落，房间布局只有一室一卫，但收拾得比鬼主干净一些。

　　她之所以有此断定，是因为这里丝毫没有男性对女性‘刻板印象’里的东西。

　　比如粉色的家具、被褥床单，蕾丝和蝴蝶结，摆满一床的毛绒玩偶，满桌子的化妆品……

　　正相反，屋子虽然还算干净，但摆放的东西也是有些杂乱的，桌子上是一摞摞的书，一台笔记本，很多零零碎碎的小摆件，一些杂物随处乱丢，床上摊着几件衣服，旁边立了一个空行李箱。

　　甚至比鬼主的出租屋还更乱一些，因为东西更多。

　　凌越到桌子前翻了翻那些书，是大学专业课程的理论书籍。

　　“一位…在外租房的大学生？”

　　“这边能查出什么来。”李强在房间内乱晃悠，扒拉开衣柜门，里头只挂着寥寥几件衣服，又反手被他关上。

　　凌越扫视一周，回身发现一个门口有个阻门器，墙根儿还横了把赶猪器，不由眯了眯眼。

　　在鬼主的记忆里…有这些东西……

　　胡鹰也来到桌前，掀开了那部笔记本电脑，但依旧受密码所阻，无声叹口气。

　　凌越看过去，无奈：“要是鬼主的电脑能打开，应该能查出不少东西。”

　　一个沉迷网络的宅男，最多的活动场所可不就是电脑内。

　　直挺挺站在门口的余长安不知被触动了什么开关，忽地望来，抬脚走近，挤开胡鹰坐到椅子上，目光于电脑屏幕上凝视两秒，指尖悬于键盘之上，陡而迅速敲动起来。

　　手速令人眼花缭乱，屏幕上不断跳跃的字符更让他们目瞪口呆。

　　“我滴个乖乖…”李强几个大步跨过来，瞬间忘记了要和这女人保持距离，恨不得把眼珠子凑到她和电脑中间，“这是啥意思啊，破解密码？？这玩意儿还是个黑客啊！？”

　　没有人应声，几双眼略带紧张地看着余长安操作。

　　凌越受到了不轻的震撼，忍不住更仔细地观察起这个女人来。

　　她站得更近些，目光从她的头顶向下滑落，发丝乌黑，明显的真发质地，尾部够到肩膀，戳出一个小弯。

　　通体纯白的衣服柔滑且有光泽，但过于肥大，领口也是宽松的，脑后发丝的发尾直接越过了领口，扫在颈背交界处。

　　凌越盯着那一处，轻轻地眯眼，在发丝隐隐约约的遮挡下，努力看清了她洁白皮肤上印刻的淡青色字符。

　　——001。

　　一个只能让人联想到编号的数字。

　　谁会在自己的后颈刻上这样一个编号？谁又会给别人的后颈刻上这样一个编号？让她成为一个工具或器械似的东西，而不是一个人。

　　凌越的思绪毫无阻隔地将其与另一个神秘的庞然大物联系到一起。

　　——天枢。

　　撼然思忖间，时间也在流逝，没过一会儿的工夫，电脑显示屏上一个登入界面便跳出来，再加载几秒，变成有着风景壁纸的初始桌面。

　　铁锁般阻拦着外来者闯入的密码输入界面，就这般轻易地被跨了过去。

　　凌越顾不得其它，将电脑转过来，目标明确地检查起内部软件。

　　里面东西齐全，很符合一个大学生可能会用到的各种软件工具。她一个个点进去，找到社交方面的应用程序，发现竟然全部有使用记录，而且消息记录非常齐全，每个聊天框都能往前拉上好几年。

　　“不对，她不是忆塑体…起码不止是忆塑体。”

　　凌越表情沉凝了些，惊觉自己陷入误区，下意识将那个女孩当成和那老头类似的状况。

　　却忘了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

　　千年前，那时候的鬼可还并未拥有杀死活人的能力。若真如她猜想，那岂不是…

　　她用搜索框检索鬼主的名字：刘俊，只跳出了几条对方和一个备注是‘闺闺’的账号的聊天记录。

　　大致浏览一遍，绝大部分都是在骂他的，频率最高的用词是‘肥猪’。

　　她便换成这个检索词，一下子跳出上百条消息。

　　[我怎么这么倒霉，租房租到一个肥猪男对门，刚过来就发现他开了条门缝偷偷盯着我，好奇新邻居也用不着这样吧，太吓人了！]

　　……

　　[受不了了，那死肥猪臭得要死，味道都穿过门缝飘到我家来了！！怪不得总能闻到股怪味，我还以为是厕所没清干净，把马桶仔仔细细刷了一遍，差点把老娘腰累折。]

　　[敲他大爷的，那死肥猪居然把垃圾全丢在门口！！老娘下了课回来创上一走廊的苍蝇！！]

　　……

　　[实在忍不了，我敲了那肥猪的门让他把垃圾丢掉，他话都不说，恶狠狠瞪我一眼就把门关上了，好险没夹到我的手，气死我了！！逆蝶的要不是楼上有个老头下来说会帮他清理掉垃圾，我非得把那些东西都摔他门上不可！]

　　[啊啊啊啊啊救命，我怎么总感觉那肥猪在透过门缝偷偷盯着我，每天出门和回来的时候对门总是闪着一条很小很小的缝，要不是我眼神儿好都看不出来。]

　　……

　　[我劁！我劁他八辈儿祖宗！那死肥猪居然趁我下楼丢个垃圾的工夫进了我的房间！！他还说就是来看看为什么门没关，哪个正常人会干这种事啊！！神经病！以后再也不敢因为嫌麻烦要用钥匙开锁就不关门了！前后不到两分钟啊，那个贱人！！]

　　[我真怀疑那肥猪男是个犯罪分子，好想搬家…但地方都住满了，真找不到其它又离学校近又便宜的小区了。买了个赶猪器防身，这玩意还真是应景。]

　　……

　　[那死肥猪好像疯了，救救我！！]

　　最后一条消息就停在这里，5月17号，之后无论哪个平台都没有新的动态了。

　　凌越无意识将唇抿得发白，脊背窜上一阵寒意。

　　王骁明嗓子有点哑，维持不住先前那为鬼主抱不平的态度了，“鬼主把这女孩杀害了？”

　　李强往墙上一靠，抱着自己胳膊，对他的态度不以为然：“在网上都这么骂了，谁知道她现实里干了什么，把人惹急了也正常。鬼主最开始又没干啥，她就一口一个肥猪的，她自己的问题也不小啊，挺活该的。”

　　胡鹰习惯性低着的头抬起来一点，目光阴阴郁郁透过发丝缝隙望向他，片刻又垂下去，手在口袋里鼓弄两下。

　　凌越充耳不闻，视线一偏，落到余长安身上。对方板板正正坐在椅子上，眉眼低垂，好似任务完成后已进入待机状态。

　　抬起的手迟疑了下，还是没去碰她，开口道：“对面那间房卧室里还有台电脑，你能也帮忙破解了吗？”

　　余长安被动接收信号，网速不太好，呆顿几秒才再次起身，又走向对门的鬼主出租屋。

　　一群人再次跟过去，路过走廊，陈浩宇还在角落缩着，眼睛一闭，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没人有空理会他。

　　回到鬼主的卧室，那台令人苦恼的电脑跳跃起挣扎的字符阻拦入侵，但终究是负隅顽抗，在女人轻巧敲击的指下被掀开了大门，将一切秘密暴露。

　　余长安做完就没了动作，在椅子上安静坐着，但台式电脑不好移动，她就有点碍事了。

　　好在椅子带滚轮，胡鹰直接拖着椅子将人挪到一边。

　　画面多少带点滑稽。

　　凌越照旧去翻找查阅那些桌面上的社交软件，但这些鬼主似乎都没怎么用过。

　　到最后打开了某款显示运行时长最久的游戏，从里面扒拉出个游戏社区，终于发现鬼主发布的大量帖子。

　　众人望着那些文字，一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