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47、看见我19 何伟口

　　何伟口齿清晰地将视界仪全方位里里外外介绍了一遍，功能一个不落，没有夸大表达，但借用了各种高深词汇，营造出高科技神秘感，流利得像背过一样。

　　确实背过，文伊给他们写得稿子，盯着他们背会了才走。

　　他活到这个年纪，好久都没体验过以前在课堂被老师抽背时的紧张感了。

　　这个小区不富裕，围在这看棋的只有年纪大的，普遍学历不高，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魂儿都拉不回来。加上对自己国家发展水平的盲目信任，听完没传出什么质疑声，当场就信了。

　　有人嘀咕：“那这…这设备可得不少钱吧？”

　　何伟一拍手，“可不是嘛，现在刚研发出来，正好是最贵的时候，得把研发费赚回来，听说十好几万一个呢！我们这些报名测试的，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人群一阵惊呼。

　　“啥…啥！？十好几万，报名免费给用？现在还有名额不？只要报了就给？”

　　“应该还有吧，但距离也截止没几天了。”何伟摇摇头，“那可不是报了就给，前提肯定得是盲人，然后还得调查筛选，家境差的更容易被选上，也是为了帮扶贫困人家嘛。富裕的，等大批量售卖了，人家能自己买。”

　　其实这里头逻辑漏洞不少，尤其是筛选贫困人家这一点。穷人连报名消息都不知道，上哪能报名去。

　　但这里的人想不到那么多，一听到帮扶贫困就激动起来了，觉得就该是这么回事，和宣传的政/策一模一样，不由对此深信不疑。

　　“哎哎，对，太对了！那肯定是该先紧着咱们穷苦人家。”

　　人群中有人想到了什么，一拍额头，“诶呦，这我得赶紧跟赵家婶子说一声去！她家姑娘就是个盲人啊。这报名是得去哪儿报啊？”

　　何伟挺挺胸膛，作出仗义的架势，“得找人登记，我认得她，谁要报名，过会儿我带她去。”

　　“那太好了那太好了，我这就找她们去，麻烦你在这等等我啊！”

　　何伟摆摆手表示没问题，那人一溜烟跑了。

　　而消息也随着人群散去，逐渐在小区传开。

　　另一边。

　　文伊将写着‘雇群演，一百元一天’的纸板牌子收起来，疲惫地伸了个懒腰，慢吞吞朝富强小区的方向走去。那里是他们约定好的集合地点。

　　那两个男人负责在小区散布消息，她则负责更重要的任务：找到几个机灵靠谱的群众演员，在赵旻试用‘视界仪’的时候，在一旁当观众，以此增加可信度。

　　这个任务比较考验眼力，要是找错了人，到时候演砸了得出大麻烦，必须得她自己来，别人谁来干她都不放心。

　　目前挑挑拣拣还没找到合适的，她打算回去汇合，交换各自任务进度，看看有没有什么突发情况。

　　尤其是‘视界仪’，还不知道能弄成什么样，这道具和成功率也有很大关系的。

　　回到小区，和何伟二人交流过情况，随后在沉默中陷入苦等。

　　此时，余长安已经换上了一套新运动服，出了服装店的门，沿街边行走，顺便随机掏走几个路人的钱包。

　　南长庚本还觉得无所谓，随着她越偷越多，逐渐心惊胆战。

　　“需要这么多吗？”

　　“也许他们会需要。”余长安将几张票塞进口袋里。

　　南长庚沉默了一会，“…那快点吧，去跳一下时间线，不然被治安官抓了就不好了。”

　　公交站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余长安脚步却忽地慢了下来，目光盯向右侧。南长庚顺着看过去，发现是一家糖果铺，各色糖果颇为吸睛。

　　“想吃？”

　　她点头。

　　“那快点。”

　　南长庚拉着人快速进店，“挑吧。”

　　水果硬糖，软糖，牛奶糖，巧克力，余长安各抓了一把，足量的袋子，放进同一个大塑料袋里，转移到左手一起拎着。

　　付完钱，南长庚拉着她再次加快了速度，直奔公交站。

　　等上了车，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个地方，街上的摄像头虽说不像现在那么无处不在，但多少也是有的。南长庚不清楚这里的治安官什么水平，加上余长安偷的人属实有点多，最好以防万一。

　　余长安颇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没将被逮的可能性放在心上，从口袋里掏掏，一颗水果软糖出现在手心，被递到南长庚唇边。

　　“长庚，可以吃吗？”

　　南长庚低头看着，有些发怔。

　　很浓郁的果味在鼻下飘着，是可食用的、甜腻的气息。

　　喉咙微微缩紧，滚了滚，她一时分不清这是进食欲望还是呕吐欲。

　　转眸瞥一眼余长安期待的小眼神，她抬手将软糖捏起，丢进嘴巴，没有嚼，任由它像块石头那样安静待在口腔里。下颌绷得硬邦邦的。

　　连话也不说了。

　　和陌生食物需要时间相处。

　　余长安往她身上贴，嘴巴凑到她脸颊边，没等亲到，脑袋又软软地垂了下去，靠到她肩膀。

　　南长庚随手往过一摸，掌心沾上几滴冰凉凉的水珠，顺手蹭到她衣服上。

　　她转头，看清余长安蓄泪的眼眸，停顿片刻，捏住她的脸往上扒拉扒拉，毫无征兆地吻上她的唇，将那块糖顶进她口中。嘴里空了，这才敢说话：

　　“哭什么？”

　　她不敢吞下去，怕控制不住生理本能呕出来。

　　余长安含着糖，眼泪流得更汹涌了，“是我害的，对不对？”

　　“……”南长庚叹了口气。很多事，只要展露出来一点，就瞒不过她了。

　　“不全是。”她捏着袖口去抹掉她的眼泪，有些严肃地告诫：“这件事你别去纠结，相关的记忆一点都不能去想，知道吗？”

　　来之前她就被李见微警告过，死前的那段记忆一丝一毫都不能让余长安碰到，她承受不住，身体立马就得崩坏，救都来不及救。

　　“嗯…”余长安抬手勾住她脖颈，将脸埋进了她胸口。

　　南长庚拍拍她后脑勺，“别哭了，糖甜吗？你以前可是要靠这种办法才能尝到味道的。”

　　余长安对着她的胸口回答：“很甜。你尝到了吗？”

　　南长庚舔舔上颚，回味了一下，比起甜味，倒是属于某人嘴唇的柔软触感更清晰。

　　“尝到了，还不错。”

　　旁边的窃窃私语从她们方才嘴唇相触开始就没停过，被她有意无意地忽略，此刻抬头随意扫了一眼，却恰好与隔壁座位的男人对上视线。

　　那人三十来岁的样子，本以嫌恶轻蔑地神情与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此时看清她的脸，蓦而顿了两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但随后又下意识看了眼埋在她胸前的女人，刹那整张脸莫名涨得通红，气得像被戳了肺管子，掷地有声丢出四个字：

　　“伤风败俗！”

　　南长庚眸光无一丝波动，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余长安在她怀里拱了拱，要起来，被她一把按了回去。

　　她还没死心，脊背都绷起来了，“长庚，是不是有人在骂你？”

　　“没人，你听错了。”

　　“哦。”她安静下来。

　　公交车一路行驶，勉强算是平稳地将她们送到了地方。

　　一临近小区，她们就看见在树边蘑菇蹲的三个人。

　　“你们可算来了，东西很难找吗？”文伊站起身活动手脚，看见余长安手里拎着的鱼竿加黑色不知名圆球，上前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这手感，感觉差点事啊。”

　　南长庚：“还没干透，小心点摸。”

　　文伊立马松了手，看看手心，还好没蹭上。

　　随后顺手毫不见外地从余长安拎着的袋子里抓了把糖，拆一颗包装塞嘴里。

　　还好，猫没护食儿。

　　因为南长庚不吃。余长安低眸看了看，索性整袋都塞进了文伊手里。

　　对方十分受宠若惊。

　　南长庚：“涂料还没上完，需要时间晾干，方面跳两次时间线吗？”

　　“问题不大。”文伊顿觉自己做了个明智的选择，“幸好你们先跟我说了，我群演还没找到位，不然跳完还得重新找。”

　　何伟在一旁邦邦锤自己蹲麻的老腿，“我们上门去给赵旻登记报名吧。”

　　之前那个去报信的人回来说，赵旻母亲干着活儿实在走不开，打算下午联系他，要留个他联系方式。

　　但他又没电话号，只能装着热心助人的样子说担心她们不方便，下午直接带着人上门来给赵旻登记。

　　当时就被对方拽着手一阵感谢，撕巴了好一会儿才脱身。

　　“我们几个人去？”文伊扫了眼众人，“俩人少了点，三个人合适。要不长庚你和我们一块吧，你这张脸比较唬人，穿得也挺有内味的，看上去可信度高。”

　　旁边那股子幽幽的敌意一瞬间浓烈了起来。

　　文伊都懒得往过看，不用猜都知道是余长安。

　　“我呢。”余长安扯着身边女人的衣角，“我不用陪你去吗？留我一个人吗？”

　　“你…”南长庚视线飘到道具视界仪上，“把那个小音箱的语音给录了吧，这个任务你最合适。”

　　平时说话语调就一股人机味，都不用刻意装。

　　“……嗯。”

　　余长安低下头，以仇怨的目光盯向手里的假视界仪，绕到大树后面蹲下去。

　　文伊憋着笑拽住南长庚快步走进小区，何伟跟在她们后边。原地只留下余长安和陆小满。

　　陆小满默默换了个棵树蹲着，听隔壁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录语音。

　　小区内，确认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文伊才放肆地笑起来，一胳膊搭在南长庚肩膀上，“好爽，终于轮到她吃瘪了，不用被她死亡凝视了，嘿嘿嘿…”

　　南长庚抬手将那条胳膊扒拉下去。

　　文伊险些一个踉跄，难以置信地转头，“你干嘛？不是吧，你重色轻友到这地步了？”

　　南长庚短暂沉默，提醒：“她能闻见。”

　　“……”

　　文伊两眼发直，一阵更长的沉默后，“闻见咋了，她又不会跟你闹脾气，她还敢打我不成？”

　　“但她会不高兴。”南长庚眉微蹙着，试图让好友理解，“我总得注意一下。”

　　文伊心一梗，“谁家好人占有欲这么强啊……”

　　“不全是占有欲的事。”南长庚以平静的语气道出残忍的话，“主要是，她很讨厌你。”

　　文伊刹那表情空白。

　　她被压制的探究欲再次飙升：“真就不能让我当个明白鬼吗？”

　　南长庚摇头，“挺复杂的，三言两语说不清。”

　　文伊无奈叹气。

　　“说真的，我还挺好奇天枢那个实验到底怎么回事，这具体是个什么实验啊？这个也不能说吗？”

　　南长庚微微一顿，朝何伟瞥去一眼，正好看见他鬼鬼祟祟竖着耳朵等着偷听的样子。四目相对，他尴尬一笑。

　　文伊反应过来，推了他一把，“你先去，跑起来，到楼下等我们。”

　　何伟脸垮了下来，嘴上倒是也答应得痛快，“诶诶，好嘞。”

　　他提速小跑着离开。

　　见人走远，文伊转头：“这回能说了吗？”

　　“嗯。”

　　当朋友不会作为弱点被搅进局势里，这些事也没必要非得瞒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