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43、看见我15 文伊啧

　　文伊啧啧称奇：“好智能啊，这东西是由AI控制的吗？”

　　“应该是吧，科技方面我没研究过，只会用。”希格利德对这种水平的智能造物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值得赞叹一句：“机器有时候比人类更灵敏细致，作为工具使用也不会让人产生和被人照顾类似的心理负担，确实很不错。”

　　文伊心头蠢蠢欲动，“等回去了能不能给我也配一个？感觉真方便啊，去哪儿都像被人牵着走似的，路都不用记了，还能帮忙挑选餐厅，这不科幻片里的智能管家吗！”

　　连这都只能被希格利德评价为低端货，她都不敢想，新星的高端设备得高端到什么地步。

　　希格利德挠了挠头，“也不是不行，天枢不会为健康的职员报销设备购买费用，就当是我个人赠送的礼物吧。”

　　她又转头看向南长庚，觉得不能厚此薄彼，“你需要吗？我可以给你也买一个。”

　　南长庚顿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余长安忽然高举起双手，挥挥，在无法靠近的前提下用尽全力彰显存在感，“不要，不需要，这些我也能做到，我可以记住所有路，可以提前发现危机，可以查找高评分餐厅。”

　　连与机器的差别她也有考虑到：

　　“只要再多给我几双眼睛，我也可以有更多视野。我还有人的躯体，不需要一直说话提醒，能够以行动做到任何命令。”

　　越说，她越觉得自己更有优势，比视界仪强多了。眼睛直勾勾盯向希格利德。

　　希格利德嘴角抽搐，神色透出些一言难尽。本想打碎她的‘美好’幻想，明说她又不能一直跟在南长庚身边，但话到嘴边被憋了回去。她怕自己沦落到和维克多一样的下场。

　　余长安依旧直勾勾看着她。

　　希格利德有点瘆得慌了，想离这个杀器远点，“你总盯着我干啥。”

　　盯南长庚去啊，和机器争风吃醋的傻孩子。

　　余长安觉得她的信息处理能力十分之差劲，面无表情重复：“再多给我几双眼睛。”

　　“……”

　　希格利德霎时凝滞，欲言又止。

　　不小心脑补了一下，san值狂掉。

　　“呃…据我所知，人不能…起码不应该……”

　　余长安歪了下头，提醒她：“李见微？”

　　希格利德绷不住了，抬手薅自己头发，“她再厉害也不能改你的物种啊我的上帝啊！”

　　他们提及李见微的次数应该没超过三次？这都能被她挖出来，还能推理出对方的能力……不愧是被精心编辑出来的六边形战士，不声不响地把该记的不该记的都记住了。

　　南长庚静默站立，其实有点想笑，但克制住了。

　　曾经余长安时不时冒出的天马行空的想法，是她们生活中的一大乐趣。这一点即使她记忆全失竟也没有改变，这是她生命底色的一部分吗？不受阻碍的、融合着一半猫性的灵魂。

　　她的胸腔内有什么在涌动，差点要将某些东西融化开。理智抗拒着将一切死死按捺回去。

　　文伊在一旁噗嗤噗嗤憋笑，“这孩子，怎么跟个被污染了数据库的AI似的…喂，你真觉得一个人长很多双眼睛是合理的吗？”

　　余长安皱了皱鼻子，不大高兴地收回了目光，“为什么不？”

　　常理的认知不太能束缚住她的思想。对于何为‘正常’，她能明白，能理解，但不受其限制。

　　文伊啧一声，“有很多双眼睛，那就不叫人啦，难道你是不想当人了？”

　　“名字只是称呼，是认知。不管外表是什么模样，我说我是人，我就是。”余长安语气刻板，她又转目看向希格利德，说起的话让对方心惊了一下。

　　“你们可以说我是工具，我也可以说我不是，这之间没有关联，事实不会听任何人的话。事实是，我是人类，或者任意一个称呼我所在种族的称呼。

　　“你们所对待我的态度，在我开始在乎之前，我不在乎。”

　　希格利德的惊讶由外传向内，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似乎将这番话反复咀嚼过两遍，好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不得不承认，此前即使我并不带有主观恶意，也始终在不自觉地将你当作缺失自我与独立属性的实验体。但听完这段话，无论任何人再将你视为工具，都会显得十分可笑。”

　　在这之前，她，应该也包括她的同伴们，望向余长安时都如望向一团混沌，无序的，不清不楚的，其中只剩下唯一强烈清晰的情感，勾连着南长庚，被动接收着信号，被其完整塑造、掌控着。就像一个底层代码设置得不算严格，但定好了‘忠于南长庚’这一最高指令的机器人。

　　可是，余长安竟有清晰的自我意识。这一崭新的发现，完全超出了希格利德对这场实验所制造出的实验体的认知。

　　这是一场什么样的实验她们很清楚，这场实验无疑是成功的，可001身上却仍然保有那个不可思议的、如若想要实验成功就必须被抹消掉的东西。

　　甚至，它比许多庸碌的平凡人所拥有的还要更深刻，更令人惊叹那份冰冷的厚度。

　　希格利德不知道这一变量会给未来增加多少分不确定性，是否会扰乱她们的计划，一时也不知该为此表现出怎样的态度。

　　可若仅仅只作为一个脱离身份与立场的人而言，她对此感到惊喜。

　　碧色眼眸漾开一丝笑意，看了眼南长庚，“但是，你的要求我们确实做不到，你的身体已经培育完成了。除非你再死上一次。况且你变成那种不合常理的样子，就不怕南女士嫌弃你？”

　　余长安瞬间蹙眉，带着些忙慌地看向南长庚，“我不要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对这个红发女人多了一层怨念。

　　但多长了眼睛会不会被嫌弃这件事，她竟没有提前考虑到。长庚会吗？重逢后的这段时间里，她好像不曾感觉到女人对自己这副躯壳流露出满意或喜爱。

　　所以她便不排斥改变，觉得能更具有实用性挺好。

　　南长庚此刻也正望着她，却仿佛在出神。

　　视线交会间，余长安看清那双灰蓝色的眼，并未蕴含被触碰禁忌的愤怒，眸光却不稳固的晃动着，复杂而不安，好像经受着哪一部分骤然坍塌带来的惶然与细微焦躁。

　　余长安感到迷茫。

　　为什么？

　　她想开口问，但那双望来的眼里已经写明了拒绝。

　　南长庚移开目光，语气里带点努力压抑着什么的冷硬：“关于视界仪，如果没有其它方面需要讲解的，我们可以准备进去了。”

　　作为在场唯一被阻隔在状况外的人，文伊没发觉这段简短的对话中又涌动着什么暗流，自然表示赞同，提道：“先商量一下进去之后咋办吧。”

　　南长庚强迫自己沉浸在当下问题的思考中，放弃其余杂思，显得工作很认真的样子，“我们得换个身份，有办法做到吗？”

　　文伊见状心怀甚慰，“也行，但是进入的时间线得提早一点。你有办法了？”

　　“有一些构想，能不能成还需要尝试。”

　　两人席地而坐，开始慎重地探讨。余长安插不进话，眼巴巴地站一旁盯着人，直至被挪进了纯白空间，也没等到南长庚理睬她。

　　因此，余长安始终停留在等待疑惑与担忧被解答的状态里。

　　不往南长庚身边凑了，反而隔开一段距离，灼灼目光将女人整个身体都覆盖，从面部神情，到肢体与手指的细微动作，再到脚下的步幅……极致的观察状态令她的视线仿佛有穿透性。

　　对于这种目光，南长庚早已适应了，低垂着眼眸，面不改色。比不远处两个挤在一起面色惶惶的男人自在得多。

　　直至进入梦中，众人重新出现在公交站台。

　　时间线被提前了半年，赵旻对他们还没有记忆，只要在这半年内达成百分百执念消解度，就不会和上一个‘存档点’记忆重合。

　　按照她们的预设，这么长的时间是绰绰有余的。

　　“嘿！”文伊猛地大喝一声，抬手一指，“跑什么跑，给我滚回来！”

　　眼瞅着何伟陆小满那俩人是想故技重施再逃跑躲起来，但这次她可不想惯着他们了，她最受不了自己干活的时候有人闲着等现成儿。

　　那二人脚步迟缓下来，犹犹豫豫地回头望，似在迟疑着究竟要不要听从。

　　连余长安都被引得看过去一眼，回头就问南长庚：“她好凶，你找她做朋友，以前她也凶过你吗？”

　　“……”南长庚还真仔细回忆了一下，随后肯定地点点头。

　　文伊是这种性格，一急躁就容易大声吼，不过面对她时多少会克制一些，对那些不太重要且惹她讨厌的人就有些肆无忌惮了。

　　余长安本身就不喜欢文伊，这一承认，南长庚便知道文伊又得在她那多一项罪名。但她也不想对她隐瞒。她们之间，本就已经够远了。

　　果然，余长安皱起眉头，转头森森地瞪了一眼文伊。她生气的表情常会透出一股兽类的凶性，漆黑的眼瞳纯净无物。

　　回过头来，她小小声说：

　　“我从来不对你大声说话，对吧？”

　　她倒是想表现得温柔一点，但语调总是呆呆的，只好调节音量。

　　南长庚无意识地抿唇，微翘起半边唇角。

　　文伊听见了，嘴角一抽，小眼神撇过来：“我怎么闻见一股茶香。”

　　余长安耸动了下鼻子，没闻到气味，不理会对方是否有言外之意，如下达医嘱般：“嗅觉失灵，你要去花一百积分购买修复剂。”

　　她看过自己的系统消费记录，濒死时自动购买的修复剂就是这个价，肯定是最高档。

　　文伊不可置信地看她一眼，“啥意思啊，骗我浪费积分？你还有这心眼子呐？”

　　可怜见的，她还一直把这孩子当聪明的傻子看呢。

　　余长安一成不变地语调，在此刻甚至恰巧能显出些真诚：“我没骗你。失去五感之一，是残疾，当然需要使用最好的修复剂。”

　　“我嗅觉没失灵！”文伊一时都分不清她究竟是否在装傻了。

　　“是你自己说的，是你在骗我。”余长安笃定地说，直接给她定了罪。

　　“……”文伊差点被气笑了。

　　“我啥时候说了？你搁这给我偷换概念呢？我不信以你这个脑子不知道自己这个逻辑有多站不住脚。”

　　要是换个人跟她搞这一出，她肯定直接骂一顿，之后理都不带理的。但毕竟对方是余长安，破天荒能正儿八经和她说这么多话，虽然不是啥好话吧……她还挺想听听对方到底都能说出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