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42、看见我14 文

　　文伊将道具揣了回去，目光滑过一个个记不清脸的行人，轻叹，“好吧，我同意它是二星鬼域。”

　　赵旻，她善良明理到令人感到悲哀。正因为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会痛苦，又因为是这样的人，连怨恨都没有一个具体的归处。

　　“每一个个体的苦难都能被看见，被重视的时代，还远远没有降临。”南长庚垂下眸，说着这样的话，但在这张平静的脸上，无法辨别悲悯和漠视。

　　希格利德竟接话，神情微恍：“是啊，可为什么呢…”

　　她在思索，话中带着点迟疑：

　　“有时候我会想，异灵体的出现，就是为了逼迫我们走向那个未来的。

　　“既然个体的苦难总被漠视，那就用灾难让所有人看见。”

　　闻言，几人无不内心震动，面露诧异。

　　没有人怀疑，天枢一定是距离鬼灾真相最近的人。所以希格利德这么说，是意味着什么…？

　　文伊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照你这么说，这场灾难的出现，还是顺应自然的？”

　　希格利德本想点头，又强制自己停下，僵着脖子，话语神叨叨的含糊不清：“我只能说，它的出现改变了世界的大格局，也让整个人类群体有了新生的机会。”

　　南长庚冷不丁道出一句：“也和你们之间的争斗有关？”

　　希格利德竟瞬间意会到了，不由心惊肉跳，立即竖起一根指抵在唇上，“嘘…别提，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这片地区不知装了多少监控，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

　　南长庚目光隐晦，试探隐在长睫之下，语气平常：“不能提，也没见你们有什么遮掩。”

　　希格利德无奈一笑，“总之，不安全，我不大放心，所以还是少提。”

　　两人打着哑谜结束了一段交流。文伊莫名其妙，南长庚若有所思。

　　余长安眸光闪了闪，难得分出一缕视线投向希格利德。

　　她承接着南长庚的一切感情，但仍保有自己独立的情感与思索，这是在曾经，那片被埋藏的记忆里，被南长庚一点点培养出来的。

　　有人希望她拥有自我，而不是一具奉献爱的躯壳。

　　所以此刻，余长安可以绕过对天枢所有人漫散的或深或浅的怨恨，去感知到眼前这个红发女人的善意。

　　这份善意在如今的状况下，或许意味着一个方向。

　　她转头朝南长庚贴近一些，又顾忌着身上的血腥气克制地没离太近。她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暂时没有过去，也难以看清未来。当下的目的，不过是长久停留在南长庚身边。

　　这个目的该以何种手段达成？她唯一的能力是毁灭，但这力量似乎无法保护南长庚。

　　复杂的局势，一根根脉络清晰地交织，她看向此刻距离她们最近的一根。

　　——给善良的人一个好结局。

　　这是她能从南长庚低垂的眉眼间看见的希冀，即使十分模糊不清。

　　“第三次入梦，别急着开了，好好思考一下吧。”文伊说着，叹气：

　　“不然真的要失败了。”

　　让赵旻这样的人再死一次，未免太残忍。

　　“可是能怎么做呢？”她席地而坐，面露苦恼，“怎么才能让她相信，一个盲人能只靠自己在这个社会有尊严的活下去？失明的不便涉及到的方面可太多太多了。”

　　南长庚曾经倒是参与过残障公益活动，对此有一些了解，但毕竟不是相关从业人士，知晓的内容有限，她没有自信能撑得起一个全方面的无障碍环境的建立。

　　文伊头疼得薅自己辫子，猛抬头怒视希格利德：“你们怎么没找个研究残障便利设施方面的专家来？给救世主挑一群不靠谱的队友算什么意思？”

　　“救世主可以解决一切，不需要队友。”希格利德摊摊手，“但有些事的确是我们没能料到的。”

　　比如她们不希望这个鬼主被吞噬，再比如…南长庚盯在这，001无法再次动用能力。

　　但即使解了禁，余长安大概也很难做什么，异灵体的力量太爆裂了，由强烈的毁灭性的执念形成，力量越强就越是难以控制，本身就不太有条件施展引导催眠一类的能力。

　　也就是001暂时还处于半封印的状态，否则先前乍一对刘兵使用能力，他立马就得死。

　　希格利德思考了片刻，开口：“其实，你们可以取个巧，不一定非要急于创造无障碍大环境，可以先从个人方面入手。

　　“关于盲人的各种生活困境，在我们新星已经靠科技解决得差不多了，从低端到高端，各种方案都有。其中最低端的一款产品，科技水平距离她那个年代也没夸张得太厉害，你们可以先了解一下，然后想办法给她植入相关概念，让她信任这个科技产物。我记得那玩意儿功能挺齐全的，用上后她的生活不说和健全人比，但独立正常生活肯定是能做到的。”

　　南长庚眉头微动，“是什么东西？”

　　在新星时，她一直被困在天枢，完全脱离普通民众的生活，对新星的便民科技发达到怎样的程度也没多少概念。

　　希格利德试图给她解释：“星环你应该知道吧，那个设备就是他们研发的，叫视界仪。”

　　南长庚颔首，“嗯，我记得你们用的交通工具都出自星环。”

　　随即她又想到：“以你们的科技水平，现在还有盲人吗？”

　　“有啊，多得是人做不起机械眼手术，视界仪倒是不贵，大部分人甚至看不上，但也有人买不起。”

　　“你们…社会贫富差距很大？”文伊心突然提了起来，不会是赛博朋克那样式儿的吧？

　　希格利德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沉吟了一下：“差距是不小，不过，起码最基础的温饱保障，是所有人不需要付出什么就能有的。倒确实有不少人什么工作都不干，每个月等固定发放的营养液和基础生活物品活着的，零收入，穷光蛋一个。”

　　文伊张了张嘴，“…你们那儿社会风气这么颓废吗？”

　　科技高发达，自己却只能维持基础温饱，其余什么都得不到，光看着别人享受，这落差，能活得高兴就有鬼了。

　　希格利德无奈苦笑：“这也是没办法，没那么多工作能给他们做啊，基础体力劳动基本都被机器代替了，专业性技术性类的职业容纳不了太多人，而且也有不少被高层垄断了。倒是艺术类，一旦发现天赋高会得到一定扶持，但有天赋的到底还是少数。”

　　现在的很多孩子去上学都只剩下一个朴素的愿望——不想当个傻子，上网的时候被网友嘲笑。毕竟如果够穷的话，他们确实只剩下网络这一个娱乐方式了。

　　“新星人口多少？”南长庚敏锐捕捉到一个关键点，“这样的社会生育意愿不高吧？”

　　“是不高，本来就只有一亿多，近些年马上要跌破一亿了。

　　“不过这个不用担心，等以后情况稳定了，不怕没人口。”希格利德好像畅想起了什么，发出嘿嘿一声傻笑。

　　“而且要那么多人口干嘛，科技发展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需要太多劳动力了，还是让每个诞生的人都活得好更要紧。”

　　一个问题被解答，瞬间又催生出许多新的疑问。

　　文伊心跳微快，“新星没有鬼域吗？”

　　“没有，这个星球太新了，暗能量还没积攒到能诞生鬼域的程度呢。”

　　要不它怎么叫新星呢。知道她们肯定马上又要问暗能量是什么，希格利德懒得解释了，“其它的等你们回天枢再找人问吧，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视界仪。”

　　她调出光屏，搜索视界仪。

　　一个表面略带磨砂质感的暗灰色金属球浮现在屏幕上，比一个成年人五指分开后的手大上一圈，表面严丝合缝，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球体上下交叉环绕了两条黑色感应带，顶部则有一块手掌形状铺上类似硅胶材质的区域，用于将手置于其上。除此之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这东西看着平平无奇，其实功能不少，集导盲仪、扫描仪、导航于一身。”希格利德介绍：

　　“视界仪可以飞行，平时走动只要将手放到上面，它就可以带着你自由行动。考虑到盲人视物不便，也可能会出现摸不着球的情况，只要将手抬起悬空两秒不动，它会自动检测飞到人手心下。

　　“它的环境扫描分析功能极其强大，拥有七百二十度环境视野，路上有任何可能危机安危的状况，它都能检测出来带你避开，并发出语音提醒，反应比健全人都快。

　　“我记得之前还看过一个新闻，使用视界仪的盲人和几个健全人同时遇到飞车失控坠毁事件，盲人躲得比健全人还快，后来还是视界仪发出了公开警报，才提醒了那几人要逃命。倒是不清楚是不是星环搞出来的营销噱头。

　　“…哦对了，它好像还有配套的芯片，要在耳后植入皮下的，不干扰外界，让声音可以最快传导，避免环境嘈杂时听不清。不过这个功能就不用带进梦里了，没搞好容易翻车。”

　　希格利德在边搜索资料边给她们讲解，毕竟她又没用过，对这东西的了解也不多。

　　她调出了一段视频，其中一位视障人士正在使用视界仪，金属球上方伸展出一根安全带捆缚住主人的手，几乎半拉拽着人走。若即将与其他人交会，金属球就会带着人提前避开。

　　文伊目露惊奇，“这东西劲儿挺大啊，这么小的东西是怎么有这么强的动力的？而且它是怎么自主悬浮的？又没喷气口，又没翅膀……”

　　“是反重力技术，而且我们那边驱动设备的能源比较特殊。”希格利德没多解释，“你要是感兴趣，等回到天枢，可以到网上搜一下相关原理。”

　　这应该是一段广告视频，一边展示一边还在讲解功能。

　　视界仪带着主人轻松走过一段人流汹涌的路，根据主人提供的关键词进行检索，进入一家高评分餐馆，被严格引领到一处空位的椅子旁，甚至不需要一步多余的去摸椅子的动作。

　　人坐下，球自动脱离掌心，底部探出四根小爪，将自己固定在桌子上。

　　点菜只需视界仪自动扫描桌子上的菜单或二维码，通过语音播报。主人以并不比健全人慢上多少的速度点完了餐。进食时，同样有语音进行同步播报，一句‘这是一块生姜’让主人瞬间松开了筷子。

　　以小见大，只看这个视频，大约也能知道这个扫描分析功能还能延伸到多少方面，如同一个比肉眼更强大的外置眼睛，小到倒热水，文字、色彩、物品识别，大到外部环境与危机预警，都不再是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