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33、看见我5 刘兵扭

　　刘兵扭曲着脸爬起来，心脏狂跳中伴随丢人的怒火，与先前摔倒的恼羞叠加起来，刹那间冲破了一切理智，粗声怒吼：

　　“该死的，鬼主根本就没想让我们找到住处！都这样了，还耗在这干什么！？我们明明有001，为什么不用！吞了它啊！”

　　维克多早就不耐烦，刘兵这话一下说到了他心坎上，立刻开口命令道：「指令源，让001动手！」

　　南长庚甚至没看他一眼，全然漠视。

　　但也不等她有反应，希格利德已即刻怒斥他：“斯特林，别在这犯病！”

　　烦躁异常的维克多彻底炸了，话都不会说了，大吼一声扬拳朝她攻来。

　　俩人又开始打架，拳拳到肉招招狠辣，吓得周围人瞬间躲得远远的，连刘兵也不敢再吭声。

　　何伟居然还能颤着嗓子硬憋出一句奉承：“两位…性情中人。”

　　“指、令、源。”

　　余长安缓缓松开了圈禁着南长庚的手，轻声重复这三个字。

　　南长庚回头看她，望见她漆黑眼眸中的迷惑，与升腾起来的一线杀意。

　　她也许懂了，也许没那么懂，但感官赋予她最原始的怒火。

　　“你…”南长庚张了张口，又沉默下来。

　　余长安放下背包，解开腰间拖了一路的绳子，倏而冲了上去，速度快到留下一段残影。

　　那已经不像人类该有的速度了，她朝维克多扑过去，手里的匕首是不知何时从南长庚袖口里顺出来的，凛冽地闪着寒光，如凶兽利爪朝男人的颈间划去。

　　太快了，两人都来不及反应。

　　「该死！！」维克多惊恐地睁大眼，硬顶着希格利德砸来的拳头，拼命躲避，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肩膀上却受了深可见骨的一刀，鲜血喷涌而出。

　　「住手，指令源！让她住手！」维克多青筋暴起大喊着，竭尽全力躲闪身前凶戾刺来的第二刀，掏出腰间的配枪，却根本没时间射击。

　　余长安的进攻一瞬间更加疯狂。

　　南长庚盯着他手里的枪，凝目，用力抿起唇。

　　维克多身上又多了两道血痕。希格利德看着那刀刀奔向要害去的匕首，同样心惊肉跳，忙道：“南女士，不能杀了他！！”

　　见其不作声，她紧急喊：“余长安会死的！”

　　南长庚呼吸微滞，终于喊停：“住手！”

　　她无法确定希格利德话中的真假，可她是赌不起的。

　　余长安的匕首悬在男人胸口一厘米处，静止，回收，漆黑的眸子不见什么波动，低头在自己袖子上擦了擦刀上的血。

　　希格利德松出一口气，抽了抽嘴角：“真嚣张啊…”

　　维克多捂着自己的伤口后退好几步，胸口猛烈起伏，迅速给自己灌了一瓶低级修复液，摔掉瓶子，歇斯底里大发其疯：

　　「该死的，李见微那个贱女人到底用了多少强化剂培育她！那个疯子，疯子，疯子！！她弄出了一个怪物！！」

　　余长安转身回了南长庚身旁，迎着她复杂的目光，神色平静且无辜：

　　“他不尊重你，我教训他。”

　　“…嗯。”

　　南长庚…对这种经历其实很习惯了。

　　她从来不是一只温顺的猫，即使在曾经身体羸弱时，也有一双锋利的爪子。

　　“刀还我。”

　　她伸出手。余长安又往自己袖子上蹭了蹭血迹，乖乖交付。

　　那边的维克多还在叫，掺杂着一串脏话：「******那么多药剂靠我们弟兄送进实验中心****我找她要一瓶都不给***贱人贱人贱人******」

　　没人理会他的破防发狂，希格利德走向她们，方才的惊心动魄结束之后，面色竟反常地红润起来，甚至笑着安慰了她们两句：“放心吧，人没死就行，我保证这件事不会有任何后果。”

　　看着维克多的惨状，她心里可相当畅快，那个双手沾满罪恶的野兽，越凄惨她只会越高兴。

　　维克多还在嚎叫谩骂着，没听见她的话，否则只怕要气昏过去。

　　“现在怎么办。”文伊从背包掏出一瓶水喝了两口，叹气，“我都累了，要不直接入梦？”

　　“梦…”余长安忽而晃了下神，“入梦…”

　　她似乎想起了些什么，有一小块和某个男人的记忆挤在一起的信息被触动，关于上一场鬼域的记忆被拎了起来，浮现在表层意识中。

　　“我明白了。”

　　还没人来得及问她明白了什么，刘兵突然叉起腰大喊大叫起来：

　　“赵旻，装神弄鬼的死瞎子，滚出来！赵旻……”

　　众人都愣了。

　　何伟惊慌跳脚，立刻离他远远的，“要死啊，这是想把鬼主强行唤醒吗？！”

　　希格利德神情古怪，“难道他以为鬼主一出现就会被动被余长安吞掉不成。”

　　鬼主要是真被激怒出现，等不及余长安动手，他就得先死。

　　文伊言简意赅：“蠢货。”

　　南长庚漠然望着这一切，对男人的吵闹有些厌烦。她没有陷入清理员们的处境，也无力体会他们面对鬼主的心情。

　　“可用。”余长安看着刘兵，忽地开口，吐出连南长庚一时都难以理解的二字。

　　她翻了翻自己的包，摸出那把匕首，骤而冲向刘兵。

　　寒光一闪，须臾划过他的喉咙。

　　作为一个普通人，刘兵无任何抵抗之力，在反应过来之前，血已喷涌而出。

　　喊声顿止，他死死瞪大双眼，血液倒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捂住脖颈仍无法抑止血液涌出。

　　“啊！！”陆小满惊恐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其余人同样骇然。

　　谁都没料到余长安会突然动手杀人。

　　刘兵还没死透，没有那么快。

　　余长安又在袖子上蹭了蹭匕首沾的血，而后眉目平静地举起，蓦然刺入自己胸腔。

　　她明白了作为一个工具，应该怎么使用自己。

　　“余长安！！”南长庚瞳孔骤缩。

　　“God！”希格利德抓狂地薅住自己的头发。

　　在众人于接二连三的震撼中难以回过神时，余长安静静闭上眼。

　　匕首刺入心脏，身体的迅速衰弱令那被牢牢箍束在内部的意识再次向外漫溢。她进入刘兵的大脑，轻而易举操控他的意识。

　　【灵障清理员刘兵，发起第一次入梦，本场鬼域剩余入梦次数：2】

　　【请注意，一次入梦若未能解决鬼主执念，鬼主的意志将逐步苏醒，域内危险可能增加。】

　　【请选择入梦时间：公元1990年9月2日——公元2013年6月3】

　　“我敲！快都坐下！躺下也行！”文伊在第一声提示音出现时，便慌里慌张地一屁股把自己摔到地上，显然也吃过入梦的亏，随后才想起提醒：“要先选择近年的，避免住址变化！”

　　她不能确定余长安听到了没，因为对方和南长庚都没有依言坐到地上。

　　白雾已弥漫而来，拉扯着他们的意识进入纯白空间。

　　刘兵也进来了，脖颈横亘的狰狞伤口没再流血，那迅速失血的冰冷感也消失了。可他知道自己一出去就得死，满脸惊惧与绝望，脸色白得像具尸体。

　　甚至…甚至他仍无法控制自己的念头。

　　【入梦时间选定：公元2012年9月3日，是否确认？】

　　“确…认。”

　　雾气消散，众人重回街道，世界熟悉但又不尽相同。

　　街上的人比之前更多了，长着各不相同的正常面孔，神采鲜明各异。乍一见到真实的一切，才能感觉到鬼域内的环境有多‘缺胳膊少腿’。

　　但进来的人里少了两个，希格利德和维克多不在这儿。他们目之所及始终是一片荒野，不受鬼域侵蚀，自然也无法入梦，还在外面守着他们的躯体。

　　刘兵伫立在那，面无人色，双目无神浑身颤抖。

　　陆小满软着腿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远离他们，弯腰撑着电线杆干呕。

　　“为什么要这么做…001不是救世主吗，为什么要杀人……她…”何伟下巴颏也直打哆嗦。

　　被视为救世主的实验体，不但没有吞掉鬼救他们，反倒突然动手杀人，甚至可以随意操控别人的意识开启入梦…她和鬼主有什么区别？

　　连文伊一时都难以缓过神。

　　社会并没有失去秩序，即使是作为苦命的灵障清理员，由于情绪压抑，更容易与同类爆发冲突，可系统并不曾鼓励他们相互争夺残杀，进入鬼域的人们大多还是合作关系。

　　入职半年时间，她都没怎么遇到过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恶棍。

　　余长安，那个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瘦瘦小小的姑娘，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还是说，她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刘兵…蠢归蠢，罪不至死吧。”

　　不过……如果鬼主被唤醒，无需谁动手他都必死。可是，由人自己动手杀，到底不太一样。

　　“算了算了，他都能干出这种事，要是真把鬼主唤醒，没准儿还会连累别人。”文伊皱着眉自我劝慰。

　　她已经很适应身边频繁有人死去的日子，只是还没那么适应同类相残。

　　话说，余长安算同类吗？

　　眸光朝余长安瞟过去一眼，对方仍闭着眼，似乎在感应什么。

　　身体衰弱的余长安，意识变得空前强大。

　　文伊又朝南长庚望去，蓦地惊觉对方状态不太寻常，唇色苍白，额头冒出很多汗珠。

　　“长庚…你没事吧？”

　　南长庚并未理会她，低着眸面庞僵硬，伫立犹如静止，仿佛在死死压抑着什么。

　　倒是余长安倏而睁开了眼。

　　她立刻走回她身前，不再像个冰冷的实验体，过度精致的脸上浮现担忧与无措，“长庚？”

　　南长庚抬眼，目光从她握着匕首的手向上滑，停留在她染血的胸口，再向上，望向她的脸。

　　啪——

　　携着掌风的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到她脸上，令她微偏了下头。

　　“嘶……”文伊傻眼地看着这一幕。

　　几人都愣了。

　　公交站的人本就多，所有人的目光投了过来，连经过的路人都有人驻足，甚至拿出了手机开始拍，窃窃私语。

　　“这是在干什么？穿得奇奇怪怪的，还一身血，拍电视剧呐？”

　　“也没见有摄像头啊。”

　　“你看那男的，脖子上的特效妆好真啊，在玩Cosplay吧…”

　　但这一切声音都无法入她们的耳。

　　余长安滚了滚喉咙，在蔓生的忐忑中回过头。

　　此刻她有点厌烦这副过于坚韧的躯体，她没能感受到一点疼痛，反倒可能震痛女人的手。

　　“长庚…”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些，想去抓她的手，只迎来一声压抑而冰冷的呵斥。

　　“滚。”

　　余长安僵了僵，终于避无可避地抬眸，去看她的眼睛。

　　灰蓝色的海洋仍在剧烈翻涌，无以抑制地释放出体内埋藏着的磅礴恨意。

　　胸前不断起伏，南长庚咬死了自己的内唇，才勉强克制住自己不去做更出格的事情，以至身体细微地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