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31、看见我3

　　作为这里了解鬼域最深的清理员，文伊心脏狂跳，脑中阵阵的眩晕更甚。

　　为什么…他们的精神不会被鬼域影响？他们特殊在哪儿？强大在哪儿？

　　若是这项技术能够普及，天下岂不就再也不会有人受鬼域所害了！

　　她被那份强力的可能攥紧心脏，短暂失语。

　　南长庚解答了希格利德的问题：“有辆车从你们站的地方开了过去。”

　　“噢。”希格利德了然，挠了挠头。

　　何伟迫不及待地问：“我们也能这样吗？”

　　他们都晕到走不了路了，已经很难再去躲避车流。

　　文伊啧一声：“多半不行。”

　　维克多忽地咧嘴一笑，开口道：「没试过你们怎么知道不行，让001去试一试啊。」

　　撞个半死最好，赶紧把鬼主弄出来吞掉了事。

　　他早不耐烦了。被希格利德那该死的女人紧盯着，什么都干不了，谁愿意做这无聊的破任务。他想早点回去挑人干架。

　　“001！？”一向沉默的陆小满惊呼一声。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听不懂外语的，都被他一句惊呼提醒，气氛瞬间躁动起来。

　　刘兵粗着嗓子压不住音量，喊：“谁是001？！”

　　连何伟的眼珠子都不往那两件白袍上黏了，全都转着眼睛四处搜寻，根据反应排除掉陆小满和刘兵，最终目光停留在嫌疑最大的南长庚和余长安身上。

　　文伊面色难看，低声自语般呢喃一句：“谁是001…”

　　她猜到了。也终于明白自己的好友为何时隔几年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希格利德极为恼火，怒瞪向维克多，「你发什么神经，为什么要在无关者面前暴露001！？」

　　维克多不以为意，恶劣地抱着手臂观赏所有人的神情，「暴露又怎样，难道你觉得他们有能力对实验体造成任何威胁？他们能不能活着离开都说不准。」

　　南长庚对这个编号的知觉已经近乎麻木，可他在余长安面前提起，仍令她难以忍受地攥紧了拳头。

　　以这样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轻蔑与漠视，像对待最无用的器具。

　　天枢……

　　余长安仍贴在她身后，双臂渐渐环上她的腰身，下巴抵到她肩上，深嗅着她的气息，在依恋中喃喃：

　　“愤怒…悲伤……”

　　她抬眼，目光锁定酿造出这些情绪的源头——维克多，嘴唇张合：

　　“消灭。”

　　南长庚蓦地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维克多！”

　　希格利德高声呵斥，她一字一句语气加深：“这里没有你的下属，也没有能源武器，你不会想要在孤身一人时激怒她的，我向你保证。”

　　维克多双唇紧抿，牛一般耸动了下鼻子，喉间发出一声野兽似的低吼。

　　心中并不服气，但他的脑子堪称愚笨，即使关系恶劣，希格利德那几句似乎情真意切的话也让他不由自主地相信了（虽然实际上由于那话不够直白，他甚至没怎么理解她在表达什么），只好压抑着怒火闭了嘴。

　　希格利德微微松一口气。果然，她了解他。这就是一头只能听懂语气的野兽。

　　人暂时消停了，可他挑起的事端却未就此平息。

　　救世主的名号太大了。这几个半新人才以最直观的方式体会到鬼域的恐怖，甚至还未产生老职员的麻木，连恐惧都是最新鲜、活力满满的，如今乍窥得一缕希望，便近乎不顾一切地想将其抓住。

　　“001是谁！？是谁！！？”刘兵扯起嗓子喊着，那两件白袍都震慑不了他了，“既然001在这，就应该赶紧把鬼杀了啊，还做什么磨蹭什么啊！”

　　何伟挤着褶子的小眼在两个黏在一起的女人身上来回巡游，呼吸急促，带着隐隐的狂热。

　　最怯懦的陆小满身体都在细细地发抖，一边抑制不住地期盼，一边为方才下意识喊出的那一声感到懊悔，只怕被“001”怪罪多嘴，记恨上。

　　南长庚垂了垂眼眸，用力攥住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禁止她离开。

　　她太了解余长安了，这只野性未驯的猫，光是一丝气息的变化，她都能意识到她想干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外露的情绪都压下去，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绝对冷静：

　　“这里没有谁的名字叫001。”

　　那三人的目光深深地盯过来，像一群贪婪的、绝境中的求生者注视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当然不相信。这种时刻，即使她拿出确凿的十足十的证据来，他们也不会相信。

　　余长安讨厌他们的目光，太炽热，太具侵略性，也不够尊敬。

　　他们没有资格用这样的目光望向南长庚。除非他们折断自己的四肢，敲掉自己的牙齿，拔除一切对她造成威胁的可能，然后跪下，对她匍匐。

　　这样，她勉强可以容忍那几双眼睛停留在神的身上。

　　她难耐地贴着女人动了动身体，忍着不适与恼怒，由于右手被抓着不被允许出手攻击，只好一只手向上移动，想要挡住南长庚的脸。

　　“是她！”何伟蓦地抬手指向余长安，“她穿的衣服那么奇怪，肯定是实验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钉到她脸上。刘兵的眼睛已近赤红。

　　这就是救世主？

　　救他们！救他们！立刻结束这个该死的破鬼域！

　　隐隐散逸的威逼与攻击性，炙热与渴求，在此刻全部涌向她一人。

　　余长安的手便顿住了，安心地环到南长庚胸前，抚上她肩膀，鼻腔喷出一股放松的小气流。

　　“闹够了没有！！”文伊一声怒呵，遏制住这逼近混乱的气氛。

　　“你们当自己是什么东西，想让人家救你人家就会救你？！觉得实验体是好惹的？也不想想是鬼杀你痛快，还是人杀你痛快！”

　　刘兵被骂得怒意高涨：“不让001救我们还能怎么办！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你倒是想出个办法来啊！”

　　文伊才懒得管他，狠狠翻了个白眼，“凉拌，活不起就去死！没人有义务帮你！”

　　“你！！”刘兵恶狠狠地瞪去，攥着拳肌肉鼓起，看上去像是想动手。

　　但一阵大笑声骤而将气氛打断。

　　「哈哈哈哈哈，文伊，我喜欢你，江揽星也会喜欢你的，你应当和我们回天枢。」

　　希格利德呲着一口白牙，表情十分愉悦。刚才被拉着尬聊半天也对文伊爱答不理的人，此刻亲切地挽起了她的胳膊。这庞大的体型差，令她像拎着一只小鸡仔。

　　见文伊神情惊疑不定，目光朝南长庚瞟去，她嬉笑道：

　　「我们最喜欢‘愤怒’的女人，文伊，这场任务结束就同我们一起回去如何？

　　「鬼域危险，你的朋友一定同样这么期望。」

　　希格利德也望向南长庚。

　　她被余长安蛇一样缠着，导致那张冷冰冰的脸威慑力严重不足。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希格利德不在意她的冷淡，友好地笑笑，“你应该信任我们的。但不信任也没关系，至少你该知道，我们并没有伤害你们的意图。”

　　南长庚沉默。

　　她不知这话的真假，也无从得知让文伊进天枢究竟是不是好事。

　　带走文伊，是真的为了让她远离危险，还是为了制衡她，避免再次出现她用拒绝实验威胁他们的举动？

　　她倾向于后者。

　　气氛也陷入沉默。

　　原本要爆发的一场冲突，被希格利德身上的白袍强制遏止，刘兵忍着情绪老实下来。

　　文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抽出自己的胳膊，“再往前走走看，小心一点，只是头晕，还不算大问题。”

　　趁着暂时没车过来，他们又硬撑着往前挪了一段。

　　而这一次，一阵阵阴寒的冷意侵袭上来，如同体内血液逐渐流失，内部失温般的寒冷，眼前渐渐发黑。

　　南长庚和背后的人贴得那么紧，却仍无法阻止身体的热量被丝丝缕缕抽走，隐约竟出现了行将死亡的幻觉。

　　众人再度停步。

　　耳际忽悠悠飘来一道虚渺的女声：“……你看见我了吗？”

　　“啊！”陆小满大喊一声，惊惧间满额头的冷汗，大口喘息，“你们…都听到了吗？”

　　他们不敢再往前走了。

　　那股寒意与眩晕没有继续加深，但仍旧挥之不去，在众人身上投下一层死亡的阴翳。

　　何伟哆嗦着：“当然听到了……那是谁的声音？鬼主？”

　　“‘看见我了吗’…是什么意思？该不该回答？可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无论撒谎还是说没有感觉都不合适。”

　　文伊百思不得其解，“这不是二星鬼域吗，为什么刚来就那么难，难道鬼主不想我们走这条路…？”

　　低星级鬼域她也完成过不少，可这次完全超出她对二星鬼域难度的认知范围了。

　　“到底怎么回事…正常情况下，二星域在没有经历第一次入梦之前，基本是不会有太大危险的，鬼打墙甚至是四星鬼域才有可能会出现的障碍。”

　　她将怀疑的小眼神投向希格利德和维克多。

　　希格利德无辜摊手：“不是我干的。”

　　她又看向维克多。

　　男人瞪她一眼，「看什么！」

　　文伊撇撇嘴，移开目光。

　　南长庚扒拉开勒在胸口的那条手臂，喘了口气。余长安也能感受到不适，越晕勒得她越紧。幸亏她还有点分寸，没将她肋骨勒断。

　　“长庚…”她将唇凑在她耳边，像说悄悄话一样小声道：“我体会到一种熟悉的感觉，很像，濒死…”

　　南长庚眸光一凛，当机立断：

　　“不能继续了，往回走。”

　　她率先转身，后方的路看上去也离路边很远了。尝试着迈回几步，眼前忽地一花。

　　人已经回到了初始地。

　　回头一看，与那几张呆愣的脸遥遥相望。

　　南长庚也对这份轻而易举的脱离感到诧异。似乎那鬼打墙并非是冲着要他们的命而来的。

　　那边的人见状立刻忙不迭地往回走，两步后，出现在她们身旁。

　　而希格利德和维克多，动也未动，却始终站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无论他们在路中还是路边。众人不免对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有了更深刻的感受。

　　文伊：“要不往别的地方探索一下吧，就沿着路边往反方向走，看看有没有公交站，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有的。”

　　暂时没别的办法，他们便依言调转方向，沿路边走了一阵，那头晕目眩的感觉又来了。

　　几人不约而同地停下。

　　何伟颤着手指向左侧的店铺，“我们这是走出了几米？”

　　在原点时，那间店铺的左侧第二间铺子是正对着他们的位置，现在换作它。

　　所以，他们走了半天，就走出一间小店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