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23、会议 南长庚

　　南长庚隐晦瞥过一眼。

　　是个银白色背头、长相柔俊的男人，瓜子脸白皮肤红嘴唇，眼尾上挑的狭长单眼皮，五官精雕细琢过一般。头发似乎还抹了油，柔顺又有光泽。

　　连白袍上绣的花纹都比别人多种样式。

　　很少见打扮这么精致的男人。尤其是在这个服饰统一，氛围沉肃的地方，他外形的高调相当突出。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除了唯一见过的李见微，她不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而这些人也并没有向她介绍一下的意思。

　　岳山颔首，“行，那就开始吧。”

　　“001第一次正式投入使用，已经证实了此法可行，伊万，汇报下数据。”

　　他看向左手边距离他最近的男人，监察部数据分析处的处长。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外域人，外表看上去大概三四十岁，眼窝深邃，双颊凹陷，高颧骨，眼瞳深灰色，肤色苍白如纸。半长不短的黑发，随意扎成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听到吩咐，伊万·佐尔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的落点悬于空中。

　　一架由星环科技改造过的银框圆形眼镜，连接着分析中心的显示屏，即使人不在数据分析处，也能时刻监视数据变化，调取报告更是不在话下。

　　「是的。」

　　「截止至LEAP 787年，耗时30年，我们成功验证了定向情感赋枷类实验的有效性。」

　　「实验负责人为实验中心首席研究员李见微。」

　　「001号作为目前唯一成功的实验体，在昨日初次投放入二星【寄生虫】鬼域，成功吞噬该异灵体，身体受损但已修复。」

　　说到这，他瞟了眼斜对面的燕光，不知是否察觉到了情报处的数据截取，对此有所不满。

　　燕光手肘撑桌百无聊赖地托腮，目光多数时间飘向南长庚那边，仿佛对他的注视并无察觉。

　　南长庚始终低着头，即使听到001身体受损，也并未表现出太大反应。他们看不见，她置于桌子底下的手无意识交握，指甲死死陷进皮肉中。

　　伊万·佐尔金也朝她看过来一眼，继续道：

　　「指令源持续发挥作用，暂无失效迹象。001伤势已痊愈，随时可进行二次投放。」

　　「报告结束。」

　　岳山老神在在地点头，“不错，这次实验记李首席大功一件。”

　　“001实验的成功，是天枢迎战鬼域进程中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大突破，为开启全面反击战奠定了坚实基础，标志着我们由战略防御转入反攻的新阶段！”

　　一开口，那股味儿就相当熟悉。

　　南长庚抬起头，深深地望向他。

　　至此，天枢这个囚困南长庚五年的庞大组织，在她眼里的神秘与威严感已然荡然无存。

　　岳山还没说完，口风一转：“但只有001一个成功的实验体，风险还是高了点，效率也不够。李首席啊，还是得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培育出002、003。”

　　「哼，能成才是见鬼。」维克多·斯特林没好气地开口：「这五年招的那些狗屁研究员，来一个死一个，我们特种作战队的狗都比他们命硬！」

　　嘴上说着的话貌似是针对李见微的，可那双蓝眼却直勾勾地盯着南长庚。

　　「要我说，这个指令源才是实验突破的关键。」

　　南长庚眸光微动，往过瞥去一眼。

　　如果她没有感觉错，这个男人对她抱有极大的恶意。

　　来到天枢的这五年，她一直被囚禁在实验中心，想得罪人也不容易。所以，是因为来这里之前发生的‘那件事’……

　　岳山挑眉，看向维克多，“哦？怎么说？”

　　维多克抱着双臂，强壮的肌肉让他像座小山一样夯在椅子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针对：「001和批量造出来的实验体有什么区别？我看就是她在实验时根本没尽心！实验体最敏锐，肯定感受得到，所以才不听她的！」

　　“啧。”

　　江揽星才若无其事地溜达过来，刚进门就听到这番话，不满地睨向他，“胡咧咧什么，说得好像你亲眼看到了实验过程似的。”

　　维克多最讨厌有人反驳他，猛地一拍桌子，瞪向她，野狗一样喘起粗气，「你怎么知道我没看见？」

　　他是实打实的壮，穿着特制的干练无袖白袍，露出的古铜色双臂肌肉虬结，虽是金发蓝眼却与优雅毫不沾边，这一掌拍下去，金属长桌都嗡振了一下。

　　很难不怀疑连这里会议桌都要用金属制，是因为木桌扛不住他造。

　　不过众人似乎很熟悉他这得了狂躁症似的性情，根本没人被唬住。

　　江揽星歪嘴一笑，“哈，天天和伊万黏在一起，也不知道你俩亲密到什么程度了。就伊万这小身板，他受得了你？”

　　她甚至直接造起了黄谣。

　　哐当一声巨响，维克多拍桌站了起来，接近两米的身高散出强烈的压迫感，肩膀压低盯紧了她，眼神凶恶得简直像头野兽。

　　「江揽星，你找死。」

　　坐在他正对面、与他装束一致的健壮女人浑身一紧，绷直了身体，单手覆于桌面，似乎随时准备出手阻拦。

　　“呦呦呦，生气啦？气性这么大的呀。”

　　江揽星却像根本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整一个混不吝，大摇大摆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

　　然后继续阴阳怪气：“你看看人家伊万都不介意，就你小气，这么开不起玩笑，啧啧…谁乐意跟你玩。”

　　那捏腔拿调的语气，听得不相干的人都不自觉跟着心里冒邪火。

　　维克多额角的青筋都迸出来了。

　　被提到的伊万·佐尔金冷漠地推了下眼镜，心理素质过硬，面无表情。

　　“诶诶，都冷静冷静，江处长你少说两句。”眼看着维克多气得浑身发烫眼看着要撕人了，岳山开口主持局面，斜望向右手边的秦执川，不轻不重地训斥道：

　　“秦副院，往后你真得管管她了，这嘴上没个把门，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等哪天真出点什么事，可就来不及了。”

　　话里带点隐晦的威胁意味。

　　他是也没办法，这些女人最爱逮着维克多骂。

　　谁叫维克多脑子不好，嘴皮子也不利索，吵架连八岁小孩都吵不赢，遇到事除了打架就是杀人，任谁都知道再吵下去必然是要动手了。

　　秦执川淡淡地提起一个笑，波澜不惊：“我管不了，你也别说了，小心她连你一起骂。”

　　“……”岳山心里那个怄。

　　偏生为了这点小事，他还真拿她们没办法。

　　不得已，他默默将维克多的系统核心翻译功能暂时关了。等那女人消停了再开。

　　“还是执川了解我。”江揽星嘻嘻一笑，表情一个大写的贱，眨眼又变了脸，对维克多嚣张道：

　　“狗东西，就算你看见了又怎么样，两个门外汉，难道还觉得自己比李见微更懂研究？人家都还没说什么，你们倒是哔哔赖赖上了。”

　　维克多发现自己听不懂了，眉头一皱，看向岳山，却被他使了个眼色，只好憋着气窝窝囊囊地坐下，牙咬得腮帮子发酸。

　　李见微原本始终一副局外人姿态，此时才终于抬头，语调平静无波，“类似的质疑，会议开始之前我刚从李启涛嘴里听到过，你们倒是很有默契。”

　　她对维克多说话，目光却无偏无差地落到伊万身上。

　　对方迎上她的视线，露出一个毫无感情的微笑。

　　南长庚静静听着他们所有的交谈，观察每一个人的反应。

　　即使被江揽星搅和了一通，在又经过一系列的数据汇报总结，和其它部门的报告后，话题最终还是拐到了她身上来。

　　「其实维克多说得也有道理，李首席，这五年过去实验都没有一点进展，也许真是方向错了呢。」

　　金尚宇——那个打扮异常精致油头粉面的银发男人，一边对李见微说着，同时表情玩味地看向南长庚。

　　她被带过来，自始至终像个摆件，明明谈论着与她相关的话题，却不需要她开口，也没有一个人对她本人说话。

　　她在他们眼中不是人，只是被使用的工具。

　　李见微靠在椅背上，眼都没抬，“不需要你们来教我如何做实验。”

　　「嘁。」金尚宇翻了个白眼，掀起上嘴唇欲骂不骂的。

　　岳山开口打圆场：“实验方面交给李首席就好，我们信任你的能力，毕竟是天才嘛，哈哈。”

　　他有点累了，深叹一口气，随即便宣告解散：

　　“好了，没什么要说的就结束吧，后续的事还是靠燕处长和佐尔金处长了，严密监控，确保我们的独苗001别出岔子。”

　　总算能让这些糟心的玩意哪来的回哪去了。每次会议他都觉得自己不是院长，而是专职调解员。

　　说完他准备起身，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声音。

　　“等一下。”

　　众人皆转头朝声源望去，神色各异，颇具几分古怪。

　　那几个男的尤甚，仿佛才发现她居然会说人话似的。

　　带她来的燕光率先开口，轻声问：“有什么事吗？”

　　南长庚不在乎她表现出的友好，开口便十分冷硬：“你们带我过来的意义是什么？”

　　那几人面面相觑，没人答话。

　　但她心里其实是知道的。

　　——001初次投入使用，一切顺利，而她作为操控实验体的工具，当然要带过来给他们看看，以表正式。

　　众人望着这个态度不善的女人，她的冷甚至比李见微还要更浓烈一些。

　　李见微不过是对万物一视同仁的漠然，而她的冰冷是具有攻击性的。

　　她甚至没有遮掩自己的排斥与恨。

　　他们其实是有些诧异的。天枢是个庞然大物，对任何一个非核心都拥有碾压性威胁，她不谨小慎微地保持沉默就算了，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表现出厌恶来。

　　问题的答案不重要，秦执川看出她有话说。

　　“你的诉求是什么？”

　　南长庚定定地望向她，态度明确：“我要见她，带我去见她。”

　　岳山眉头一皱：“见谁？001？”

　　南长庚抿唇默认。

　　“下一个副本，我要和她一起去。”

　　“不行。”岳山立刻拒绝，“你应该清楚自己的重要性，但可能还不太清楚鬼域有多危险，你没有自保之力，稍一行差踏错，丢得就是你的命。”

　　燕光插话：“先试着用网络交流一下怎么样？”

　　无论是拒绝还是提议，都被南长庚自动屏蔽，一味固执地重复：

　　“下一个副本，我要和她一起去。”

　　她要去亲眼看一看，余长安正在什么样的地方生存。

　　“她不会让我遇到危险。

　　“你们一日不答应，我就一日不会再配合你们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