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13、寄生虫13 这里就

　　这里就剩五个人。

　　除了他，还有凌越和胡鹰，倚靠在墙上同样面色泛白的李强，坐在台阶上的张大河。

　　两个女人挤在缝儿里看了个半程，她俩恰巧都是忍耐力超出常人的，还能保持着镇定。

　　李强个子高，不用上前头去也看见了。直面血肉筋骨的展露，那纤细的经络，血肉模糊的一团…脆弱性深深入心，他都有点怕了再让自己的胳膊去锻炼。

　　张大河老得挤不进去，一直在台阶上坐着，全程半不知情，此时一脸憨态，无知的幸福。

　　“我们的位置是固定的，不会变动。鬼主随现实记忆走，这个时间肯定不会在楼下走廊，多半在出租屋。陈浩宇不知道躲哪儿了，还有她……”

　　凌越望向那扇贴着封条的门，觉出几分滑稽，无奈：“估计还在里面吧…”

　　“别去管她了，让她在里面待着吧，又帮不上什么忙。”李强皱着眉头，双手抱起胳膊缩了缩肩，抗拒之情溢于言表。

　　“绝对的危险分子，进鬼域不光得注意鬼主的禁忌，还得注意她的！谁知道咱干点什么就惹着她了，破坏力比鬼都强！”

　　这话，众人都是认同的。一个人的力量过于强大，无论她是好是坏，本身就意味着一种脱离控制的危险。

　　他们没打算去找她，当然也没兴趣找陈浩宇。

　　胡鹰低低地开口：“我想知道那对母子怎么样了。”

　　“反正都是假的，管这些玩意干什么，和任务又没关系。”李强不太耐烦。

　　凌越没理会他，“找人问问就知道了。”

　　她走向对门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男人探出头来，是先前那位和物业保安起了争执的户主。

　　“你们是…？”对方以陌生的目光望着众人。

　　“嗯？你不认识我了？”王骁明走近些。这男人就是当时站在他前面一位的倒霉蛋，目睹凶案后还带着哭腔和他互相安慰来着。

　　“你谁啊，我该认识你吗？”男人更加莫名，怀疑他是在套近乎，神色带了警惕。

　　“不认识。”凌越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不认识才是正常的。

　　他们是梦的入侵者，除了鬼主，没人能记住他们。鬼主毫不知情的事，也不会被梦记录成历史。刘俊那时显然不会注意到他们这群人和居民们的交流。

　　每一次‘快进’，都类似于以鬼主和过去的现实为描点进行的一场时空跃迁。

　　“我们是何慧的小学同学，很久没联系了，听说她出事了，想过来看看，但没联系上人，请问后面这件事是怎么处理的？”

　　她在当时从人群的交谈里知道了何慧的名字。

　　按何慧如今的年龄，还真与凌越差不太多，只是打眼望上去二人天差地别，一个模样光鲜亮丽，一个被摧残到憔悴得像四五十岁。

　　那男人扫他们几眼，稍有狐疑，但也懒得多心，直接道：“何慧杀人被判了死刑，已经关起来了，你们想找她就去警局找。”

　　“人是她一个人杀的？她是怎么做到的？”

　　余长安在他们的记忆里消失，她的一切行为被抹去，那一场被众多人目睹的惨案也成了何慧一人所为。

　　“这谁知道，大概她是疯了，疯子力气都大，把人胳膊都砍断了。”

　　那场面他不想回忆，犯恶心皱了皱眉，说完就要关门，却被胡鹰拦住：

　　“等等，那孩子呢？”

　　“送福利院了。”

　　男人落下一句，门关上了。

　　胡鹰放下手，怔怔然似有唏嘘，呢喃一句：“这个结果…”

　　“杀人偿命，应该的事儿。”李强又抛过来一句。

　　他总是这样讨人厌，说不合时宜的话，连粗声粗气的嗓音都显得那么突兀，像在柔和哀伤的意境里哐嚓砸下来一铁锤。

　　胡鹰侧目定定看他一眼。唇角轻飘飘勾起丁点弧度，藏着的一丝狠戾像错觉。

　　李强嫌她整个形象都让人瘆得慌，恶狠狠瞪过去一眼。

　　凌越熟练地将他的话当耳旁风，叹息一声，“孩子的结果不错了，起码摆脱了担惊受怕被虐待的日子。可惜…她只是想逃离地狱，却付出了能付的最大代价。不知道在现实里，这对母子后来怎样了。”

　　李强动动唇，看上去还有想说什么的意思，凌越没给他机会：

　　“走吧，赶紧去找刘俊，让他参加比赛。”

　　自己的命都还在钢丝上拴着，即使有所感触，他们也没多少心力浪费在不相干的事上。

　　众人上楼，一切轻车熟路。

　　刘俊自卑不愿外出见人，报名的都是线上比赛，这倒是方便了他们操作。若是线下，他们没有身份，可没办法跟着刘俊四处跑，而且出行会耗费大量的时间。

　　他们可耽搁不起。梦境内的时间和鬼域内的时间流速虽并不相等，但梦是很奇特的东西，每一次状况都不相同，谁也没法判断出两边的准确比例。

　　有可能梦里过了一天，域内不过一个小时；却也有可能一天过去，域内真就也过了一天。

　　动作当然是越快越好，若拖久了，即使只在域内待了两天，也够从没缺过食水的现代人吃一番苦头了。

　　上次比赛的冠军奖杯已经寄了过来，无声无息出现在刘俊房间的窗台上。

　　这一次的比赛冠军，刘俊也没什么悬念地拿到了。

　　他们用同样的方法，不断地让他去比赛，得奖，奖杯很快摆满了一个窗台，而几人也累得够呛。精神一紧绷，反映在身体上便是体力消耗得更快。

　　李强愈发急躁，总去注意脑子里那些系统提示，但执念消解度虽一直在增长，却始终未达满值，并且超过百分之五十之后涨速就越来越慢了。

　　“到底要得多少个冠军才能满意，这还没够让他去他妈面前装叉吗？”

　　靠着比赛拿到的奖金，他都从顿顿泡面变成顿顿肯某鸡了，每次时间跳跃，都愈发表现出一副得意志满的样子，昂首挺胸，肥肉全坠到了不算长的脖子上。

　　都这样了，执念消解度凭什么连百分之五十五都不到？！

　　李强焦虑得快要魔障，甚至要去怀疑系统的检测是否准确。若是不准，这东西岂不就是奔着要他命来的！？

　　“这真就没办法了？他肯定是还有别的执念，那什么女神？还是他妈？那些网友？”

　　他一样样猜，觉得哪个都有点可能，但一点办法都没有。总归他是没胆量直接跳到刘俊的女神出现后的时间节点去的。

　　万一不是，时间又退不回去，他岂不死定了。

　　最后还是指望着最有主意的凌越，粗声恶气地吼她赶紧想想办法。

　　凌越心底生出些厌烦。但她没计较。她懒得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抱着双臂，语气淡淡的，“该找点别的突破口了。”

　　原本的行动就是要去楼上找那个大爷打听打听消息，先前被余长安的举动耽搁下来，如今陷入僵局，正适合再去一次。

　　他们才要走，刚刚比赛结束沉浸在喝彩中的刘俊便转过身，摘下耳机，脸上挂着幅浓烈的笑，五官全被挤压得很小，但靠着肉之间的沟壑反倒加深阴影，放大了表情。

　　他现在已然不像最初那个阴郁得有点黏稠的社恐死宅，自卑被深深地压到最底下，神态松弛傲慢到有些发飘，给人一种要以他宽阔的身材尽情去霸占空气的感觉，全不似第一次见时畏缩缩还要硬装自在的别扭感。

　　“你们又要走了？”他依旧望着凌越问问题。

　　“是啊，还有别的工作要忙。”凌越预感不妙，在‘别的工作’上加重音。

　　然而并未起到作用。

　　刘俊拿起手机，态度理所应当，不容置喙：“先别走了吧，我点个外卖，咱们一起庆祝一下。”

　　胡鹰下意识想翻个白眼，只觉他这副样子好像肉虫子装霸总，让人看了犯恶心。

　　凌越蹙了下眉，试着拒绝：“要不明天吧，我们还有事要忙。”

　　谁知这一拒绝又刺痛了他脆弱的自尊心，瞬间翻脸：“我才给你们赢下一个冠军，你们连这点要求都不肯答应？我看你们俱乐部也没多需要我。”

　　本就不大的眼睛挤出下三白，阴沉地望着众人。有钱之后吃得更好，他又胖了，脸部肥肉像燃烧过后的白蜡一样流下来，胸腔起伏稍一大些便蠕蠕地动，如一只硕大的白肉虫子。

　　几人多看他几眼，都觉得自己的眼睛被腻住。

　　气氛一时发僵，李强紧张得不行，头一个去看脑海里的信息，发现执念消解度居然缓缓地掉了一个小数点，脑袋当即嗡地一下炸了。

　　他膝盖都发软，差点跪下，不管不顾地上前讨好，软话说尽。

　　“哥你别瞎想啊，怎么可能呢！我们俱乐部可全靠你打名气，你是咱们的活招牌啊…”

　　光谄谀讨好不够，还转过脸来恶狠狠骂了凌越几句，这幅嘴脸和那些无底线溺爱孩子的家长如此相似。

　　刘俊似乎对他的表现很受用，听得舒心，顺了不少气，只是那目光仍隐隐黏在凌越身上。

　　诡异幽森黏稠……

　　凌越一般不太愿意去深想这样的目光意味着什么，以往在职场，无力改变的情况下，只有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让自己过得舒坦些。

　　但其实也不需要特意去想，那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像一脚踩进淤泥地里，吸引来一只吸饱了血的肥硕血蛭在她脚踝边缓缓游绕，眈眈逐逐。

　　恶心。

　　她不想僵在这继续做些无意义的事浪费时间，也无心和被恐惧冲昏头的李强计较什么。

　　后退两步：“你们想留下就留下，我是真的有事，先不奉陪了。”

　　说完转身便走，直接出了门，不去理会身后人的种种反应。

　　脑海内任务提示哗的掉了百分之十。

　　李强惊叫一声，脸都白了，对凌越恨得咬牙切齿。但他急于安抚恼怒的刘俊，没法儿追上去将人拖回来，不敢离开哪怕片刻，生怕数字再继续掉下去。

　　其他人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一点看不出着急。胡鹰甚至抱起手臂，轻勾起唇角淡笑起来。

　　也就王骁明稍微热心些，然而嘴笨得不行，夸也不会夸，哄也不会哄，起不到丁点作用，最后就杵在那干瞪眼。

　　李强一边低伏做小，对刘俊绞尽脑汁说着好话，一边把他们也记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