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14、寄生虫14 凌越离

　　凌越离开刘俊的出租屋，就径直朝楼上的大爷家走去。

　　晚上这个时间点，不见得那老人还在楼下待着，如果家里没人，再去楼下找也不迟。

　　在这栋楼里来回转悠过几圈，早已轻车熟路。这回没有突发事件打断，她站到大爷家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果然开了，人在家。

　　楼道昏暗，大爷老花眼，睁着模糊的老眼瞧了她半晌，到底没认出来。但语气稍颤，怀着某种期许似的：“你是谁啊？是麦麦吗？”

　　凌越微顿，隐约猜测到什么，“麦麦，是您的女儿吗？”

　　大爷希望刹那落空，黯然叹了口气，点点头，“是啊，是我女儿，你是谁啊？我平常好像没见过你。”

　　“我不是这个小区的，过来是想和您打听点儿事，我在附近问过，大家都说属您消息最灵通。”凌越态度自然，即使说奉承的话也不见谄媚，反倒显得真诚。

　　大爷微皱的眉头一下舒展了，挺起腰杆，“你想问啥，先说好，我有原则的，人家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我可不说。”

　　凌越不着痕迹地抽了下唇角。她倒是想问，人家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怎么就让他知道了。

　　而且她可还没说要问什么，这大爷就自然地联想到八卦上了。

　　“放心吧大爷，不是什么涉及隐私的事，我是游戏俱乐部的管理员，刘俊您认识吧？他加入我们俱乐部了，我们这需要做个背调，查查他的人品，有没有低劣或违法乱纪行为，这样往后才能放心带他参加各种赛事。”

　　老人家不懂这些东西，她信口胡编，也够唬人了。

　　“诶呦，是刘俊那孩子啊…”大爷吸了口气，神色浮现几分古怪，“那你可问对人了，这整个小区也就我敢说一句了解他。”

　　“孩子进屋来说。”他招呼凌越进来，特意没关门，到沙发上坐下。

　　凌越有点诧异他的细心。一把年纪又无权无势的普通老人还能注意到这些，不是曾遇到过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就是年轻时问心有愧不够坦荡，为了刻意展现无害而形成了习惯……

　　不过她对大爷的过往经历没什么兴趣。

　　“那俱乐部是怎么个事儿？刘俊打那游戏，还真打出点名头来了？前些日子我去找他，他说靠打游戏赚着钱了，我还不信呐。”大爷惊疑不定的。

　　实在是刘俊过往的废物形象深入人心。

　　凌越颔首，一脸坦然：“啊，是啊，他拿了几个比赛的奖，能赚到奖金，就是因为这个我们俱乐部才会来找上他嘛。”

　　“哦…就是说他打游戏还挺厉害的？”大爷一时都有些恍惚，“我还以为他搞这个就是纯有网瘾，不想工作在家躲懒，拿它当借口嘞。”

　　凌越笑而不语。

　　“那要是这样，他妈也能放心点了。”大爷叹口气，“我也不想骗你，虽然说他妈和我挺熟，托了我要照看照看他，但这种事我也不能撒谎不是。”

　　“这孩子是真让人操心啊，高中都没毕业就不念了，嫌苦嫌累，非说不读书将来要靠打游戏挣钱，他妈也拗不过他，什么都答应。后来学是退了，在家待着又嫌他妈打扰他，要出来一个人住，他妈辛辛苦苦摆摊赚钱，本来也不富裕，不光得给生活费，还得多给他出一笔房租，这几年也没见到他赚着什么钱。”

　　“现在赚着钱了，怎么也没听他妈提起……”大爷拧着眉，猜到点什么，又叹口气，“这孩子，真是一点也不体谅他妈。”

　　凌越：“怎么没听您提起他父亲？”

　　“他爹死得早，在他小学的时候就没了，死之前也长期在外头打工不咋回去。但他爹狠啊，难得回家一趟，因为孩子不和他说话问好，还打孩子。他家也就他爹能治得住他。

　　“他妈从小就惯着他，爹死了之后更惯得没边，跟伺候皇上似的，要啥给啥，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孩子在外面惹祸也不舍得教育。”大爷摇头，“我就爱吃他妈卖的煎饼果子，总上她那儿买去，一来二去熟了，听她说过不少家里的事。

　　“一直到刘俊高中不肯念了，她才有点知道后悔，但以前溺爱得太过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孩子大了管不了了，不放心又劝不动，只能托我照看一下。那孩子还嫌我唠叨呢，胖得都快看不着眼睛了，我都能看出来他那眼神儿有多烦我。叫他出门走走也不肯，叫减肥也不肯，出去找找工作那更是不可能。”

　　大爷滔滔不绝，简直有一肚子的槽要吐。这话他也不好和刘俊他妈抱怨，和小区里的人念叨也不合适，受人所托反倒在背后嚼人舌根算咋回事？

　　这回终于有个最合适的人能听他说了，而且还是为了正经理由，都不能算吐槽，他是在配合背调！

　　凌越若有所思地听着，眉头也渐渐皱起来。

　　她意识到自己运气实在差，第一个鬼域碰见了个大麻烦。

　　刘俊的执念…估计不只是拿冠军，挣到钱，或者受人尊重那样简单啊。

　　从小过度溺爱，长大后被动面对社会责任和压力，刘俊的思想和心理状态，大概仍然停留在过去的儿童时期。

　　难…真是难搞。

　　凌越站起身告辞，打算回去看看，大爷还想送送她，顺便再去看一眼刘俊，找他问问比赛赚钱的事。

　　大爷提到几句，自己年轻时是个混不吝，结了婚也不知道收敛，在外头花天酒地，害得妻子儿女过了好多年苦日子，后来离婚了，孩子长大后都挺有出息，却很少过来看他。

　　言语间怅然又懊悔，他也是因此对刘俊颇为上心，不想他步上自己的后尘。

　　这一副沧桑孤寡老人的样子，和先前那嘴硬跋扈的忆塑体完全不同。

　　凌越估摸着，这大爷苦口婆心拿自己的经历劝导刘俊，落在对方耳里不过是在拐弯抹角地炫耀自己的孩子优秀，还借此嘲讽他有多没出息，所以才会成了那样一个有压迫感的形象。

　　两人下了楼，来到刘俊出租屋门口，敲响房门。

　　来开门的是狗腿献殷勤的李强。他一看见凌越便冷下脸，开口一股子怨夫味儿，“你还知道回来？”

　　凌越嘴角微微抽搐，险些没忍住笑。

　　“怎么了？”

　　不得不说，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候，李强还是有些哄人手段的，看一眼任务提示，执念消解度真的回涨上去了一点。

　　“你**还好意思问！”李强憋红了脸才忍住破口大骂的欲望，怒气冲冲，连转个身都使足了力气，像要把地板蹬个洞出来。

　　但回头看见走过来的刘俊，瞬间又挂上一副笑脸，“她办完事回来了，人齐全，咱接着庆祝！”

　　刘俊走近，漠视他的讨好，看一眼凌越，又瞥到她身后的大爷，顷刻蹙起了眉，“你来干什么？”

　　大爷脑袋往里探，不答反问，“你们这是搞啥子，庆祝打游戏拿冠军呐？”

　　“关你什么事。”如今的刘俊愈发高傲硬气，已经不掩饰脾气了。

　　若换作以前，他厌烦大爷的问东问西，只会拧着眉毛低头一言不发。

　　“啧，你这孩子。”大爷真是痛心疾首，“你赚着钱，和你妈说了没？你不知道她多辛苦多担心你吗？既然有能力赚钱了，就算不想着给她减轻负担，起码也告诉她一声，让她心里有个安慰啊！”

　　“哔哔叨叨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跟没跟她说！”若非对方是个干巴老头，刘俊怕是要直接动手把人推开了。

　　“**的！”大爷压不住脾气也爆了句脏话，“你要是和她说了，她前两天哪还会跟我诉苦快供不起你了！”

　　刘俊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不管我赚不赚钱，她给我钱都是应该的！她又跟你说什么了?这么心疼她你咋不跟她过去？反正我不嫌丢人。”

　　几个围观者也有些诧异。他们跳过太多时间，并不知道刘俊原来没和他妈妈提起赚到钱的事。难道他不是很想得到母亲的认可吗？为什么有了成就之后，反倒不说了？

　　凌越摸不准他的心思，只猜测他是有了底气，彻底不再看得起他妈妈，已经不将她的认可当回事了，所以相比起来，还是能继续拿到妈妈的钱更重要。

　　可正常情况下，孩子被母亲一个人拉扯大，一定最将她的能力看在眼里，无论怎样也不至于会认为母亲是无能的。即使男性本能地轻蔑女人，也不该极端化到如此程度。

　　刘俊为什么是这个特例？

　　她靠着这些年拼命恶补出来的心理学知识，迅速猜到一种可能，顿时僵了脸，心道自己怕是也已经命悬一线了，全军覆没正在前方朝他们招手……这里根本没人有资格再去看李强的笑话。

　　只盼着别是那种最极端的状况。

　　“你，你……”大爷气得干瘦膀子发颤，伸手指着他，嘴唇打哆嗦：“你个不孝子，你妈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编排她！？她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玩意！”

　　“滚！老不死的东西，我干什么关你屁事，少到处多管闲事才能活得长。敢来教训我，你配吗！？”那张臃胀的脸表达起厌恶来都更深刻，皱满了肥肿的褶子。

　　刘俊许也是被他刺激到了，忽地转头望向凌越，好像要证明什么一样，重呼出一口气，本该年轻的嗓音被脂肪堵成瓮声瓮气的厚重：“我知道你不讨厌我，如果想让我一直留在你们俱乐部的话，就当我女朋友。”

　　所有人神色都变了，表情各有各的精彩。李强面皮都在抽搐。他多少对凌越有些了解了，刚才见识过她的强势和独断专行，自然清楚地意识到凌越绝对不可能答应。

　　而她一旦拒绝，他辛苦刷上来的执念消解度还不知道又得掉多少！一时只觉万般折磨，心如死灰，好似自己的命正在那数字里起起伏伏。

　　他头一次那么共情被男人纠缠搭讪的女人，简直恨死了刘俊这个毫无自知之明的恶心蠢货，也痛恨起凌越为什么是个聪明强势的女人，但凡她善良懦弱一些，这件事也许都能有劝她答应的余地。

　　凌越眯了眯眼，一直以来不太妙的预感终于在此时应验。

　　她都有些诧异，在这种时候，自己还能下意识地去分析刘俊行为下的心理逻辑变化。

　　在和大爷产生争端的过程中，突然转头开始“追求”一个女人，刘俊是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社会地位远高于他——钱，荣誉，他什么都有，连女人也只要他一句话就能到手。此刻凌越成为他证明自己地位和能力的一种工具或展品。

　　男人果然很喜欢向同性展现自己的雄性风采，哪怕对方已经是个半截身入土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