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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寄生虫10 片刻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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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几声敲门响,打断了他的激昂输出,刘俊平时最讨厌有人敲门来找他,但此时他正处在兴奋中,一点烦躁也没有,起身就去开门。
估计自觉有了底气,不再是任由别人嘲讽的废物,整个性情都舒展起来,即使门口是他分外讨厌的人,他大抵也能给对方一个好脸色。
趁他一走,凌越立刻靠近电脑,用最快的手速修改右下角显示的日期和时间,改成竞赛开始的半个小时前。
几人有点傻眼地看她操作。
李强:“这能行??”
时间修改完了,可他们没感觉到周围有任何变化。
“梦境是过去现实的复刻,但也受鬼主的意志所控制,永远不要忘了,这只是一场梦。”
凌越起身回头,看到摸不着头脑的刘俊又走回来,身后隔一段距离,跟着低头屏息的胡鹰。
凌越抢在对方开口之前,直接问:“刘俊,现在是几号,几点?”
刘俊怔了一下,凑到电脑前看时间,“六月一号,七点半……”
他神色刹那恍然,抬头将视线移至电脑屏幕之外,世界就在这一瞬产生短暂扭曲,窗外光线衰落,房间亮起了灯,各种杂物有一些位置变动,换了一种乱法儿。桌子上的泡面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包薯片空袋子。
这是在梦境内时间跳跃的惯用方法,包含在网上最基础的教学里,通过更改鬼主的认知,进入到另一时间的现实状态。但由于记忆的不可清除,只能往后跳,无法时间倒退。
几人眼睁睁注视着一切的发生,心中不由升起浓重的不适感。
此次没有纯白空间给出的缓冲,一个肉眼望上去如此真实的世界,直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扭曲成改换成另一副模样,给他们一直体会着唯物人生的大脑带来了不小的精神冲击。
这样奇异荒诞的事,发生在手机屏幕上,和发生在现实里,带给人的感受可完全不同。
而在这些人里,张大河对此是最难以接受的。一辈子面对单调的泥土、农作物,富有规律的日升月落,他的世界几乎一成不变。可眼前这一幕,以最直观最不容逃避的方式,碾碎了他脑海中曾经既定的一切。
他软了腿,连痛感未消全的尾巴骨都顾不得,软绵绵坐到了地上,抖着下巴颏颤巍巍:
“鬼…有鬼唔唔唔……”
王骁明急吼吼地捂住了他的嘴,呲牙咧嘴。他现在有点神经过敏,听不得鬼这个字,生怕在这个离奇荒谬的环境里勾出点意外来。
即使他知道这鬼不是指真的鬼,只是文化不高的老人表达难以理解的事物时的统称,和‘见鬼了’差不多的意思。
刘俊转过身望来,一双被肿眼皮遮出的三角眼,在傍晚的惨白灯光下,竟有点森森的意味。
“七点半了,还有半小时,比赛就要开始了。你们是特意过来陪我的吗?”
凌越承接着他的视线,微笑:“是啊,我们来见证你的第一个冠军。”
无论真正的心情如何,在有需要时,她总能露出完美的职业假笑。
刘俊露出一个憨憨的笑,浮油的胖脸在灯光下显得腻腻的,像被水泡胀沤白的尸。
凌越撇开眼,绝不想靠自己去应付过这半小时,便悄悄戳了两下李强,将被先前那一幕卡住嗓子说不出话的人唤醒。
多留的时间就是怕不够保险,鬼主对能拿冠军的信念不够坚定,得再给他洗半个小时的脑才行。
李强僵硬地扯着脸笑。他还有点恍惚,方才那一阵夸赞把自己说得犯恶心,也十分不想再干这活儿。但谁叫发起入梦的是他自己,如果失败他的后果必然凄惨,只好忍耐着,捡过话头,叫刘俊再打一局熟熟手。
刘俊一边打着,他一边站在旁边夸,一瞅着敌人,就激动急切地高喊这枪一定能打中,硬是把鬼主夸成了百发百中的枪神,喜得多维度榜第一。
这一局下来,李强心里也算是有了底,彻底信了这法子有用,心头一块巨石落地,神色都轻松不少。
之后的比赛果然也十分顺利,游戏里敌人一个个都成了送人头的,刘俊的屏幕视角转到哪里,哪里就有人冒出来,直挺挺撞到他枪口上,被精准地一枪崩死。
线上连麦的主持人连连惊叹高呼,刘俊越打越是红光满面,键盘鼠标按得啪啪响,常年不见光阴白的脸皮像煮熟的蟹那般红起来,额头和鼻子冒出一汩一汩的汗。
直到最终胜利的结算画面从屏幕上冒出来,刘俊甩了鼠标,砰的一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整个电脑桌都震动了一下。
他激动地骂了句脏话,却又诡异地沉默下来,紧抿着唇笑,但似乎咬着牙,笑幅也有些夸张,便不由透出来一丝阴狠;胸腔起伏喘着粗重的气,整个人像个鼓胀又收缩的发面馒头。
凌越觑着他这神情,第六感报警,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危险感,悄然往后退了一步,让李强挡住了她半个身。
那种状态,很像是精神非正常的人,但也和余长安不同,她的不受控是稳定的,只要不靠近不招惹,就能确保安全。
而刘俊,浑身散着不稳定的攻击性,外表看似稳重安静,实则内里布满了火药,似乎随时可能随机盯上谁,就给人捅上一刀。
他沉默了一会,倏地转过头来,目光扫过这一圈人,又落到凌越身上,三角眼闪烁着晶亮,目光意味不明。
“以我的技术,能拿到全国冠军吗?”他问问题,寻求肯定,语气却好像话里有话似的。
凌越藏了半边身子,本不想回答,但他听了李强立马给出的肯定还不够,眼神始终直勾勾盯在她脸上。
她自知躲不过,只好微笑着点头,也道:“你肯定没问题的。”
他刹那就像得到了什么重要暗示,呲出一口发黄的板牙来,憨憨地笑。
腾出空来,几人才有时间去注意脑海内悬浮的任务提示,鬼主的执念消解度不知何时往上跳了一截,已从0%变成13%,并且尾数还在慢慢往上跳。
李强猛地用力一握拳,更觉心定,昂首挺胸,却不好出声,被迫憋着自己的踌躇满志,脸微微胀红。
他看见双倍的积分在朝他招手了。
刘俊转过去捣鼓其他赛事的报名,几人记下日期,但暂时也找不到机会再修改一次时间,便先告辞离开,浩浩荡荡一行人走出这个小破屋子,准备去别处找找信息。
出了那扇门,众人长长地深呼吸了一次。
房间内空气一点都不流通,灌满了污浊与滞闷,待得人浑身难受。
天已经黑了,楼道里更加昏暗,只有头顶一个老旧昏黄的小电灯泡,还在苟延残喘颤颤巍巍地亮着,可惜比蜡烛也亮不了多少,心有余力不足的样子,随时可能罢工。
这样的环境带给人的心理压力,不比那小破房间少。起码房间里还有足够亮的灯。
这几个人里头,完全没受到影响的就一个张大河,他太习惯这样的昏暗狭小了,只觉得自己肚子饿,偷偷从腰间摸出那半块烧饼,掰下一小块,百般珍贵地一点点啃嚼。
胡鹰倒也比其他人更好些,能从那屋子里出来已令她如释重负,她够知足,没心思计较太多。
“去哪儿?”李强又本能地去问凌越,不舍得动一动他那金贵的脑子。
可能潜意识里也是对自己的能力没多大自信的,把命系在自己身上,不如系到凌越身上来得安全。
“先到楼上看看,也不知道余长安去哪儿了。”
凌越按了按眉心,脑中总闪过刘俊那张腻白的、灿笑着的脸,隐隐的不安漫上来,心里揣着一点疑虑率先走上楼梯。
这旧小区果然是颇为嘈杂的,这么晚了竟还不比白天安生些,总能听到哪里在吵吵闹闹,时而还有人高声尖叫。
最近的噪声源好像就在楼上,属实是乱得不行,他们试着听了听,各种人声混杂,语速快还带着乡音,一时分辨不出到底是哪些人在闹些什么。
一行人小心翼翼从缺乏光源的楼梯爬上楼,一冒头,就瞧见先前楼门口那位干巴老头站在楼道里,面对一身穿保安服有点不耐烦的男人,急急切切诉说着什么。
重点是,大爷家没关严的房门,门把手处光豁豁一个大洞,屋里的光从那洞里漏出来了。
凌越脚步一顿,“…哦吼。”
熟悉的手法。
她低低一声笑:“孩子一声不吭溜走去哪儿了?原来是强闯民宅去了。”
王骁明心脏骤停了一下,有种迎面撞上同伴犯罪现场的心虚感,“我靠啊,这大爷不记得梦外的事儿吧?”
可千万别把罪魁祸首当成和他一伙儿的。
“当然不记得。”李强啧了一声,无语道:“难怪大晚上的整栋楼都这么吵,她这是拆了多少户啊。”
“还过去吗?他现在估计没心情和我们聊天。”
凌越弯着唇,“去找找她吧,正好需要她帮忙。”
“这能去哪儿找啊,谁知道她跑哪去了。”李强最不乐意干这种有劲儿没处使的活儿。他想直接在楼里找个人问问,又怕他们发现自己和余长安是一道儿的,将他缠住让他赔偿。
凌越没接话,转身往楼下走。众人只好跟上去。
没过一会儿,下方又传来一声凄厉高昂的尖叫,涤荡得这整栋楼都肃静了一秒。
凌越笑了,“听听,可好找得很。”
那女人大概是按照从楼上到楼下的顺序开始找的,也不知和小区物业保安对上了没。要是碰上了,之后应该还能见着几个伤员。
他们经过幸免于难的四楼,走到三楼,几个门全都少了门把手,透出来的光倒是让楼道亮堂不少。
过道没见着人,再往下走,原来是全挤在三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一个叠一个的,七嘴八舌交谈吐槽着,有的还在指着下头骂骂咧咧,混乱又有序。
探过头去往下望,先瞧见一个物业人员在通往一楼的楼梯上贴墙根坐着,捂着自己肩膀嘶嘶抽气。
再往过道那儿看,还有一物业一保安,正在某一家人门口站着,脸色青白交加,尴尴尬尬,听着旁边业主急切恼怒的抱怨。估摸也能听见人群里窃窃的嘲讽声,道他们好几个男人干不过一个姑娘。
“强闯民宅你们到底管不管啊,就这么干看着,让她在我家乱窜!?我**现在都不敢进去!”
物业笑得苦涩:“稍安勿躁,我们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了肯定给你们一个交代。好歹人家也没抢你家东西的意思,就是看看,我们兄弟都伤了一个了,总不能为了拦一下让我们也上去送命吧。”
住户瞥一眼楼梯那边凄惨坐着的伤员,重重一喘气,忍耐着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