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山城音乐会 山城音乐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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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日落时分，此刻正是最闷热的时候，地面的热气升腾而上，盘旋在心尖，久久无法散去。
两人并肩的走在蜿蜒蹒跚的山路上，间歇性的传来布谷鸟的啼叫，层林晕染天际，树梢背后是黄昏的天际。
彼此默契的加快脚步，这一路并不孤单，还有很多带着好奇一同前往山城音乐会的朋友，远处的音乐声隐隐约约散落在耳畔。
穿过树林，远方那个光点随着脚步的临近变成广阔的天空，渲染在天空下的伊甸园，逃离城市，回归自然的宁静，目之所及皆是自由。
顾夏拉着程念走到一个空旷的角落，夕阳落幕，美好得太过梦幻，火红的一片似要将整个城市燃烧，生生不息，浴火而生。
那整片的火烧云将天空渲染得热烈，一湾江水围绕着山城缓缓流淌，远处的高楼点缀着贫瘠的土地。
回头看，深邃的瞳孔中倒影出眼前的日落，此刻的风景在她眼里变得如此不同，迷雾被绚烂笼罩，在黝黑的深处是阳光不曾照耀过的深渊。
程念若有所觉的回头，在眼神交汇的瞬间，那双深沉的眼里没有片刻好景，只有一个小小的倒影，太阳的余晖撒在顾夏身上，令顾夏看起来围绕着一层朦胧的金光，发梢跳跃的斜阳更是平添圣洁。
眼前是光明灿烂的顾夏，可她触不可及的骄阳盛夏，偏偏那份温暖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片刻的失神让程念无地自容，懊恼的偏过头，余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脑海里回忆着顾夏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炽热，而身后的晚霞营造出一种被偏爱的错觉，特别是这双招人的桃花眼，每当她看向自己时，眼里的深邃让人避无可避，忍不住想要掉进那个温柔乡。
如果说世界上只有七大洋，那么爱人眼里就是第八大洋，广袤深邃，却能无端掀起心间的万般波澜。
即使周围充斥着嘈杂，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剧烈跳动的心脏在呐喊，在沸腾，挣扎着理智想要看她一眼，想要记住此刻她眼中的光彩，记住现在的我们。
无法逃，不想逃，就让时间静止，只有我们，也只能是我们。
“有光正在找你
它想温暖你
它说你听你听
有人唤你回去
……
春日雨夏蝉鸣
明天是个好天气
秋风起雪花轻
海底看不见四季”【注】
余音绕梁，顾夏猛然回过神，看着程念微红的脸颊，不知是彩霞的晕染还是怎地，莫名觉得此刻的程念多了几分真实感。
发烫的体温让她一时分不清是因为余热还是因为看向她的瞬间红了脸动了心，眼神晦暗的游荡，最终落在远处的夕阳，嘴角是不曾察觉的轻笑。
彼此各怀心事的不敢看对方，可又默默的注意着，橘红色的天空逐渐变成蓝调，此刻更像是热烈过后的暧昧。
心中不断回荡着刚才的歌曲，程念不得不承认那几句词唱出了她的心声，如果说真的有光在找她，那么这束光一定是顾夏。
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对顾夏会产生这样的感情，或许是这束光太过温暖，亦或是有她在的今天真的是一个好天气。
顾夏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露台上，思索着这首歌，眼底带着一抹探究，等回过头想看程念时，一瞬间落入那个谜一样的深渊，褪去表面的冰冷，内里竟是如此柔软，好像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被她发现了。
程念快速偏开视线，不过余光依稀看见顾夏嘴角的笑意，眼神暗恼，偷偷掐住指尖试图忘记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对视。
可视线却忍不住的落在她身上，见顾夏并没有因为她的慌乱闪躲而感到尴尬，心中的别扭渐渐放下，不再去理会那道令人心猿意马的目光。
顾夏并不知道程念在心中有这么多顾虑，在看见她眼底的瞬间，有过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茫然，怀疑是否是自己注视太阳太久而看错了。
可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去试试，但又有无数个反驳的声音制止她的冲动，一想到两人如果只有今天和明天，心里就莫名难受。
或许是顾夏的目光太过灼热，程念感觉自己脸被盯得发烫，回过头看见顾夏复杂的望着自己，一时无所适从。
“山城的晚霞很美。”
见顾夏在发呆，程念无奈，淡淡出声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说完不忍直视顾夏望向自己的目光，依旧是用余光看着她。
心中的思绪突然被打断，心虚地看向已经落幕的晚霞，或许这是她生命中经常出现的风景，可是因为程念在身边。
顾夏第一次觉得夕阳傍晚也可以如此温暖，暗下去的天空竟没有形象中的孤独，语气恍惚的回答着程念的话。
“是啊，今天的晚霞很美。”
“但是我觉得今晚的月色会更美。”
顾夏说得模棱两可，既希望对方能听懂，又希望对方不懂。看向天空的瞬间眼神变得深情柔软，好似她的爱人就在眼前。
说完回头看向程念，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侧过去不敢看她的程念，心里默默偷笑，原来月亮也会害羞。
对于顾夏的文字游戏，程念不敢多想，可又忍不住的猜测对方弦外之音，沉默着没有回答顾夏，一动不动的坐在一旁。
心里早已掀起千帆巨浪，可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她不敢想顾夏说的话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可是内心隐隐的悸动让她无法忽视。
顾夏不知道程念波澜不惊下早已心动，只觉得此刻的她才是真实的，能够触摸的，不像昨晚那般随时会消失。
晚霞落下帷幕，星光点缀着夜空，山城的霓虹灯逐渐亮起，江面倒映着绚烂的霓虹，不知是不是今晚的月亮太过羞涩，迟迟半天不肯出来。
来看音乐会的人挤满了山坡，台上的歌手唱着一首首耳熟能详的歌，下面的观众挥舞着双手跟着音乐一起律动。
顾夏也被这种环境所感染，拉起程念的手一起在空中挥舞，嘴里还跟着轻声唱。
半空中温热的掌心拂过微风，指尖若有若无的贴近手背，手心满是顾夏的体温，耳边是她的浅声吟唱，柔和悦耳的音乐抚平她慌乱的内心。
或许在这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自己可以卸下一些枷锁，放肆的做一回自己，渐渐也跟着晃动起来，隐隐有回握的意味。
“打开你们的闪光点，跟我一起挥舞双手。”
气氛在此刻欢腾，挥舞的手臂随着音乐晃动，原来自由就是这样的感觉，虚握的双手渐渐靠近，不知是谁更主动，双手在半空牢牢握紧。
“我相信会有一种缘
会把所有的偶然都实现
我相信就是这一天命运开始改变
……
我从此
不再彷徨也不再腼腆
张开双臂和你一起
飞得更高看得更远”【注2】
突然顾夏不知想到什么，松开紧握的手，徒留程念在原地茫然，程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着顾夏远去的背影，手心的余温烫的人心慌不安。
似是不舍的弯曲指尖想要留住什么，可终究是被一阵风吹散，剩下的只是自己的体温，仿佛顾夏就这样离她远去，无法挽留。
此刻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明明才认识短短两天，为什么这般不舍，她不懂，难道这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爱情，眼里流露出无奈的苦笑，还没拥有就已经开始害怕失去。
不远处，程念就这么安静的看着顾夏走到舞台侧面，不悲不喜，只是静默的注视着那道不属于她的背影，见她跟工作人员商量着什么，本就明媚张扬的脸上此刻更加耀眼，不一会儿，台上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不自觉的跳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听见台上熟悉的嗓音，白日的明媚嗓音在月色下多了几分柔和，透过音响，穿越人海，那轻柔的话语带着莫名的魅力，眼神隔着灯火在半空交汇。
这次程念清楚的看见顾夏眼里的深情，耳边再次响起顾夏的话“感谢山城音乐会给我这个机会能让我站在这里完成我的心愿。”
“这首歌我想送给大家，送给我，更送给她，希望听到这首歌的大家都能重拾勇气，谢谢大家。”
音乐起，顾夏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她，程念也不例外，只不过她眼里多了一丝惊讶和片刻柔情。
歌声如同婉转的江水般温婉悠长，涤荡在在场观众的心中，更涤荡在程念的心中，原本平静湖面此刻掀起惊涛骇浪，她如同风雨中的一叶孤帆，任由风浪将她裹挟。
夏日的晚风将歌曲的衷情吹进听曲人的耳中，程念知道顾夏的目光一直看向她，而她只是人群中不起眼的一个过客罢了。
可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隐隐露出几分爱意，这样明晃晃的偏爱令人无法忽视，手心的余温再次滚烫，好像抓握住了那份炽热。
看着台上自信惹人夺目的顾夏，即使在没有星光的夜里，她依旧是那么闪耀，心，怦然直跳，雀跃的想要确定些什么。
“谢谢。”
一首歌唱完，顾夏下台直奔程念而来，眼里带着不经掩藏的爱意，嘴角笑容更灿，靠近她的步伐越来越快，直到小跑向她。
看着一步步坚定走向自己的顾夏，此刻心里有慌乱，但更多的是紧张，她不知如何形容当下的心情，只是沦陷在顾夏的眼里，太热烈了，恍惚间看见骄阳将她照耀，周围更是投来不少目光。
一人站着一人坐着，顾夏坚定的伸出一只手悬在空中，程念仰头看着面前耀眼的女人，心底有个声音催促她牵住她，什么也不想的跟她走。一瞬间的无措落入顾夏满是笑意的眼底。
程念看着她想要说些，却不想顾夏半蹲下来，温柔的牵起半空中犹豫不决的手，遗失的温暖重新回到她手中，失去时的心慌在顾夏的手中得以平息。
“跟我吗？”
她们在万众瞩目之下，在世人的话语中盛大退场，身后有唏嘘有感叹，可再多的声音在两步过后就消散在清风里，身边只有温暖的双手和心动的声音。
或许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和心上人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要接受世人的祝福。
山城的夜晚是包容的，在夜色的掩盖下，相爱的人互诉衷肠。
……
两人走在山间，顺着来时路回到城市，程念低着头落后顾夏半步，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不知走了多久，尽管夜晚依旧炎热，手心早已闷出一层薄汗。
顾夏停下了脚步，松开牵着程念的手，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盘山公路外是辉煌的都市灯光，璀璨迷人眼。
程念这才发现她们早里离开音乐会很远的距离，此刻两人站在路边，目光不自觉的看着眼前的夜景，不知顾夏为何在这停下脚步，并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等着。
一路上顾夏不停的在心里辗转，最终还是停下脚步，鼓起勇气看向程念，瞬间对视目光不自觉想要闪躲，语气也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程姐姐，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虽然我们相处没两天，但是我知道我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且我也不是玩玩，我是认真的……”
后面的话程念没有听完，在听见顾夏说喜欢她时，大脑像宕机一样，如果说之前种种让她有所怀疑，那么现在可以确定，顾夏好像真的喜欢她。
可是正是因为两人认识时间太短，她有些不确定顾夏究竟是因为什么喜欢她，可转念一想，自己在见到顾夏的第一眼也没是来由的另眼相看。
若说世间真的有缘分这种东西，她是万万不信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上天偏爱捉弄人，就是这样一个热情似火的人猝不及防的闯入她的世界，将她平静的内心点燃。
苦涩的笑意让顾夏慌乱不安，不知道是不是程念怀疑她的决心，可她在两人一次次对视中看清了自己的想法，也看到了程念的想法，她不信女人对她真的没有一点感觉，不然为什么对视时总是不敢看她。
顾夏看出程念的犹豫以及纠结，没有继续为难她，语气缓和的结束这个话题，可心中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偏过视线同她一起眺望这片月色。
“程姐姐不用有压力，你可以在考虑考虑，但我还是希望能跟你一起旅行。”
程念看着眼前进退有度的顾夏，突然感到一阵揪心的难耐，她其实很想答应的，但是她不敢，她心里有太多纠结，让她一时不敢答应她，害怕辜负她的一腔爱意。
听着对方体谅的话，狠狠咬住唇，还是做不到答应她，偏过眼神低声说了一句“我其实没有不喜欢你，跟你一起旅行我很开心。”
虽然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可是这样一个不讨厌的回答依旧能让顾夏高兴，只要对方不会因为她唐突表白害怕就好。
“那我后面可以继续跟你旅行吗？
“可以。”
猝不及防听见顾夏还会跟自己继续后面的旅行，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不过顾夏的目光太过炽热，程念忍不住转身离开，看着身畔的风景一步步消失，身后是顾夏飞奔而来的声音，心情是说不出的愉悦。
两人这样就够了，这一趟旅程她得到了太多，不敢再奢求其他。
顾夏追上程念，像刚才那样牵着程念的手走在山城的路上，程念并没有拒绝，两只手从若有若无的牵着到紧密贴合，即使手心出了薄汗，两人谁也没有放开。
就这样牵着手一路回到酒店，顾夏送程念到房门口，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程念。
“程姐姐后面打算去哪玩？”
“还没想好，你有什么想法吗？”
“那我们自驾吧，我们去露营好吗？”
顾夏说完自己的想法眼睛亮亮的看着程念。
程念看着顾夏带着期望的眼神，想了想一会儿，不出意外的点点头。不出意料的看见顾夏脸上的愉悦，这人真是不带一点隐藏，不过她喜欢这样真实的人，没有勾心斗角，单纯却不失理智。
“那我们明天先去准备东西，收拾好后就出发，程姐姐今晚早点休息。”
回到各自房间，程念很淡定的收拾着行李，但是脸色依旧红润，收拾到一半，脑海莫名想起今晚的顾夏，原本冷静下来的心又因此悸动起来。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起舞台上弹着吉他的她，那个为自己唱歌的顾夏，告诉自己要勇敢一点的顾夏。
转念之间看见那个不堪的自己，明明只是借她一程，却贪心的渴望更多，明知迟早有一天彼此会回到各自的生活中，不该生出这样的妄想。
可她渐渐地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太想跟她有今后，这短暂的温暖竟让人如此不舍。
程念绝望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心却疼得在滴血，水声掩盖住今晚失控的心脏声。
……
顾夏回到房间，想着今晚做的一系列出格行为，顿感自己真的变了，在她离开曾经那个环境时她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看着镜子中傻笑的自己，无奈的摇了摇头，爱情果然使人面目全非，不过现在还没恋上就已经这样，暗叹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夜深人静的夜晚，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里翻看着有关两人的照片，眼神眷恋的在她身影留念，轻抚过屏幕，脑海莫名浮现那时的情景。
真想和你分享每个黄昏时刻，想在你耳边轻声呢喃，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想与你一同度过漫漫余生，看阴晴圆缺，等旭日暖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山城音乐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