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42、夜谈 夜谈

　　月光下两道身影安静的对坐着，属于夜晚的声音幽深和谐，晚风带来丝丝缕缕的花香，直到一个声音打破沉默的夜晚。

　　“今年的桂花开得比较晚。”

　　程念越过顾夏望向她身后的桂花树，仔细看才发现是一棵金桂，看得出来应该是很好的品种，枝头盛放的桂花如同秋日烈阳般灿烂，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那样高贵。

　　“很香。”

　　顾夏只是笑了笑，偏过头看向院子的一草一木，看着自己精心打造的院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程念说这是特意为她打造的。

　　在她每个孤单落寞的日子里，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记住程念，记忆如同照片一样模糊不清，回想起当年的两人的畅想，想着如果能有个地方偏居一隅，也算是实现她们共同的愿望吧。

　　“中间那棵是樱桃树，今年结果还不错，我都收集起来酿酒了。”

　　程念并不震惊那是棵樱桃树，那晚她看见这座院子时就已经猜到了大概，不过听见顾夏说已经酿成酒不免感叹。

　　顾夏一直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当年随口说的一个地方就能说走就走，如今将当年的幻想变成现实到也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目光扫过漆黑的院子，清冷的月光落在枝头，隐隐能看出顾夏在这个院子上花费了很多心思，不远处不知名的草木充满了生机。

　　“两年前我找到你曾任职的学校。”

　　顾夏说完这句话后不自信的看了她一眼，生怕她为此反感，幸好程念只是有些震惊，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眼底闪过一阵思索。

　　程念不知道顾夏曾找过她，她以为两人分别后顾夏会开始新的生活，她是那样的有勇气能重新开始，自然不会太在意那个短暂的夏天。

　　可是她不明白顾夏为什么要找自己，她不认为自己有那样的魅力能让顾夏难忘至今，即使那晚顾夏喝醉后说想自己，也不过当作一种寒暄，并没有放在心上。

　　或许顾夏会对任何多年未见的朋友说出这句话，毕竟她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自己本就是顾夏人生中的过客，不足以在她生命里留下太深刻的痕迹。

　　程念一时不明白顾夏为什么会这样做，而今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只能遵从内心的疑问出声。

　　“你去找过我？”
　　“嗯，不过没有找到，他们告诉我你已经离职了。”

　　顾夏眼神晦暗的看向程念，端起茶杯放在鼻尖闻了又闻才缓缓品了一口。

　　程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年前自己确实早已离职，不过是阴差阳错来到这里，所以顾夏找自己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知道自己当年离开的理由，可是知道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这五年来我一直在想你。”

　　下一秒顾夏直直的望进她的眼里，在没有灯光的夜晚里，唯一的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看见了顾夏眼底若隐若现的星光，比天上的繁星还要闪亮。

　　想自己什么？想自己为什么不辞而别还是想要一个解释，程念不由得在内心自嘲，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一定要听见那个答案才肯死心吗？

　　“我不值得你这样。”

　　语气暗淡又带着浓浓的失落，顾夏不知道程念为什么会这样想，是她表现得太过冷淡还是说程念根本没喜欢过她。

　　可她是真的有在思念她，这五年来她不止一次的将路人认错，以至于每个从她身边经过的路人她都会留意一番，害怕下一个擦身，两人就此错过。

　　“别这样说自己，我是真的在等你。”

　　顾夏真挚的语气令程念恍惚，她好像是认真的，但是为什么会这样，这跟她以为的不一样，两人明明不合适，她是那样的热烈，而自己只会逃避。

　　五年，足够令一个人成长，她究竟是因为遗憾还是执念。顾夏看见她眼里的闪躲，也看清了她的不自信。

　　“程念，五年前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喜欢你你就走了，这五年来我依旧喜欢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听完顾夏吐露心声的一番话后，程念不可置信的抬起眼，眼底的渐渐泛起水光。

　　“这五年我也怀疑过，我对你究竟是放不下的执着还是遗憾。如今我可以确定，再次见到你时我依然喜欢你。”

　　这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没有埋怨自己的不辞而别，而是说依旧喜欢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攥紧，掌心传来的刺痛提醒她这不是梦。

　　为什么，自己明明那样的不堪，为了一己私欲还曾利用过她，后来又因为心中的防备而抛弃她，为什么她还会喜欢这样的自己，她根本配不上顾夏的喜欢。

　　程念无奈的露出一丝苦笑，明明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再贪恋不属于自己的美好，可又为什么在听见顾夏说没放下时心跳得那样强烈，甚至还有一丝窃喜。

　　此刻内心一阵天人交战，她不知道如今能否给得起顾夏同等的爱。原本打算将心中的爱意深藏于底，在远方默默守望。

　　可顾夏直白的话语令她无处躲藏，她多么想勇敢的告诉她自己这五年来也在想她，她是有苦衷的，她也不愿意离开的。

　　可她不敢，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噩梦会不会再次找上门，她不愿再次伤害顾夏，曾经爱过一场就够了，她给不起。

　　既然结果如此，那么就别开始这段孽缘，或许就不会面临两难的局面。

　　顾夏清楚的看见程念脸上的挣扎，不知她此刻的天人交战，内心焦灼的等待她的回应，当年自己突如其来的表白也令程念害怕退缩，当时并没有答应她。

　　不过她们还有后续的旅程，至少她们还会相见。可如今她害怕程念再次离开，她想，如果程念这次真的走了，那么她真的没有勇气再去等她五年。

　　这五年太累了，多少次的梦回当年，多少次的深夜失眠，如今拿出最后的孤勇，她想赌一次她心中有她。

　　“我……对不起。”

　　她不知道程念在对不起什么，是为五年前的不辞而别还是因为再次拒绝，本来紧张的心跳因为她的话渐渐平静下来。

　　有些泄气的弯了腰，没有执着的再盯着她，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灯火。

　　程念啊程念，你究竟明白我的心吗？我要的不是对不起，可是又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是我纠缠不放。

　　她真的累了，在迷宫里不见天日的走着，她看不到一点希望，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光亮，跑过去看竟是一场空。

　　是不是自己还在梦中，她宁愿继续追逐那个模糊的背影也不愿这般煎熬。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先喜欢你的。”

　　顾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过笑起来挺难看的，或许是知道自己的笑容太过虚伪，收敛起情绪，带着陌生的客套继续寒暄。

　　“别难过了，你知道的，我希望看你活得自在。”

　　这句仿佛用完顾夏最后的勇气，她太了解程念的狠心了，知道她如果真的想走那么会一声不吭的走得干干净净。

　　程念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顾夏的喜欢，她从未想过有人会喜欢她，更何况还会等她五年，可是那人偏偏就是顾夏，她不是不相信顾夏的话。

　　知道她这样说了一定是这样做的，可是自己不敢答应她，可她是又是那样的想答应她，曾经渴求的温暖就在眼前，一如当年那般炙热，但如今的她如何能问心无愧的接受顾夏的爱意。

　　“对不起。”

　　两句对不起，原本在心中筑起的坚强，因为她的话瞬间倒塌，顾夏心如死灰的喝着茶，原本香甜的茶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泡太久了，竟品出丝丝苦涩。

　　“不要说对不起，是我打扰你了。”

　　是不是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走进程念的心，可是她还是那样的不甘，她还不死心的想要知道程念有没有喜欢过自己，她已经不再奢求程念这五年想过自己了。

　　或许是今晚的夜色太过深沉，顾夏将心中最深的爱念都说了出来，自然也不差问出这个问题，是不是在问完以后自己就能彻底死心，放下她开始新生活。

　　“你有喜欢过我吗？”

　　程念听见这句话心漏了半拍，目光沉重的看向她，眼里的爱念在月光下是那样的耀眼。

　　怎么可能没喜欢过，甚至可以说爱过，是她的出现让自己的世界不在荒芜，因为她重新感受到生命的鲜活，也因为她重新对人间有了眷恋。

　　她是她在这世间最后的牵挂，是她活着最后的意义，也是她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梦里保护她，给她编织了无数个美梦。能够再见到她已是无憾，不敢奢求阳光再次照亮自己的黑暗。

　　程念怔坐着久久没有给出回应，顾夏想或许沉默就是答案，没必要再追问下去，何苦自取其辱，既然缘分求不来，不如就这样放手，心却莫名痛了起来。

　　“有，现在也是。”

　　正当顾夏绝望的想着两人注定做不了恋人，那么至少可以用朋友的身份守在她身边时猝不及防的听见她说了一句喜欢，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望向她。

　　月光下的她是多么皎洁，周身仿佛蒙上一层冷光，眼里淡淡的笑意似乎在说她有多爱她，有多思念她。

　　顾夏一眼就沦陷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她在乎程念是不是哄自己开心，她只知道她眼里的感情是真挚纯粹的。

　　一瞬间的大起大落令她有点不真实，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可是心跳是那样的鲜活，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

　　她不知道程念鼓足多大的勇气才说出那两个字，本就是内敛的性格，因为顾夏的步步紧逼不得不强迫自己的说出心中的想法。

　　程念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口的，在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她不忍看见顾夏失落的表情，奈何心中有太多顾虑，她一时半会儿放不下。

　　可是刹那间，再次看见曾经在迷雾中挣扎的自己，身后的暖阳将她照耀，曾经多少次在心中告诉要勇敢一点，可最后都无疾而终。

　　如今她们都已而立，两人还有多少岁月能够蹉跎，这一次的错过或许此生不会再见，那为什么不放手一搏。

　　不再考虑自己是否能配得上顾夏，在这一刻只想遵循内心的想法，好好跟她爱一次，她想跟顾夏在一起，她喜欢顾夏，喜欢她满眼都是自己，喜欢她跟在自己身边做那个粘人的小孩。

　　所以她出说了那个深藏在心底的答案，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艰难，原来吐露爱意是这样的简单，只肖一呼一吸之间，两人的关系瞬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顾夏呆呆的望着程念，这不是梦吧，应该不是梦，梦里的程念只有一个背影，更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有些恍惚的拍了拍自己的脸。

　　“这不是梦吧。”

　　程念原本略带紧张的情绪因为顾夏幼稚的举动渐渐放松，看见她傻傻的盯着自己然后做出一系列的幼稚的动作，还问出那个傻乎乎的问题，只觉得顾夏此刻特别的可爱，果真是小孩，藏不住一点。

　　“不是。”

　　程念语气轻快，看着她傻傻的表情忍不住想逗逗她。心中沉重的枷锁似乎有了一丝松动，她从未向谁表达过心中的想法，顾夏一直是例外。

　　“啊，那你捏一捏我的脸。”

　　内心不由得发笑，这是什么无理的要求，不过还是顺从的捏了一下，是记忆中的手感。

　　“哇，真的不是梦。”

　　由哀转喜就在一瞬，毫不夸张的形容，顾夏此刻能飞上天摘星星，原来拥有一个爱的人，真的会比打了胜仗还要激动，而刚好自己所爱之人也爱着自己。

　　十几亿的人海里能遇见所爱之人已是不易，而两人相爱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爱本就是个无解的命题，或许只有相爱的人才能体会那来之不易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