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43、不舍 不舍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进昏暗的房间，大床上杂乱无章的睡姿，嘴角隐隐泛起一抹微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美梦，就这样被笑醒。

　　揉了揉凌乱的秀发，捏了捏自己脸，有痛觉并不是梦，可那个梦太过真实，以至于她想一直沉迷其中久久不愿醒来。

　　等顾夏收拾好坐在客厅，看着一如既往的房子，莫名觉得有的空旷，或许是心里住了一个人，诺大的空间竟有些不自在，总想添点什么。

　　昨晚听见程念的回应后顾夏就乐得找不到北，要不是为了在程念面前保持淡定，她能立马绕着院子跑几圈，全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干劲。

　　程念脸上不再是之前冰冷的表情，嘴角的笑容逐渐有了含蓄的羞涩，而自己却在傻笑，不过没办法，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无论如何都聪明不起来，就喜欢在她面前犯傻。

　　最后顾夏依依不舍的送程念到门口，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满脸的不情愿，虽然两人五年前该做的都做了，但是她这次决定要认认真真追一次，所以还是从最初的距离开始。

　　程念看见顾夏脸上不情愿，有些好笑，没想到之前竟是顾夏装出来的，明明内心还是个得不到糖果就不不满的小孩，却要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

　　于心不忍的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再怎么不舍这难得的温存自己也得走了，明天还要上班，而且两人刚把话说开，她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两人突如其来的关系变化。

　　顾夏也知道今晚程念是不可能留下的，不过程念能主动的亲近自己已是感动，不在奢求什么，只是沉默的跟在身后，直到程念上了车。

　　她依旧站在旁边，程念没办法关上车门，有些无奈的看向面前满脸不舍的顾夏，微不可觉的叹了口气，眼里不再是冰冷，带着一丝眷恋的望向她。

　　“早点回去休息吧，很晚了。”

　　顾夏知道该让程念回家的，但是自己就是不舍她这么快就离开了，就想多看看，今晚都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她，光顾着想其他事情去了，不过想着她们还会有明天，心情稍微好一点。

　　上前倾身抱住，轻轻在她耳边留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开，在院子门口挥手说着再见。果然还是自己熟悉的顾夏，一如当年那般带着明媚闯入她的世界。

　　“明天见。”

　　程念不自觉的勾起嘴角，揉了揉有点发烫的耳垂，这人真够幼稚，告诉自己要追她让她做好准备，不过这也正合自己心意，或许这次过后两人真的能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不经开始畅想以后，她想如果是顾夏在的生活应该会很有趣，一想到即将一起生活，程念就一阵脸红，暗叹自己想太多了，现在还早呢。

　　“我看着你离开。”

　　顾夏站在不远处大喊，程念无奈的驱车离开，路过时两人深深的对视了一眼，情人间的思念隔着时光再次交汇，这一眼仿佛过了千年轮回。

　　时光隽永，这一刻我清楚感受到你心底深沉的爱意，只愿卿心似我心，花开年年常相伴，花落岁岁常相思。

　　直到再也看不见尾灯，周围陷入一片寂静，顾夏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依旧没加上她的联系方式，对着程念的好友添加露出一丝苦笑，兜兜转转还是没加上，不过好在她们还有明天后天以及未来的每一天。

　　看着一片蔚蓝的头像，跟当年的头像大同小异，两人多年后竟然默契的相似，独自一人傻傻的笑出声。

　　忽然想起程念当初的疑问，无奈又心酸的抚过屏幕上的图片。

　　“旧山川？这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斜栏倚望旧山川。”一眼万年思几还。

　　身边拂过轻柔的晚风，抚慰她躁郁的灵魂。看着程念留下的茶杯，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从她的视角看向远处的夜色，今晚是那样的迷人，恍惚间倒映出程念的笑容，一个人坐在那里傻笑起来。

　　不自觉的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最后一刻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茶杯，而是程念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茶杯，目光灼灼的看着见底的茶汤。

　　暗想自己是不是有些变态，那一刻竟然真的想喝下去，不过这个想法转瞬即逝，毕竟两人太久没见，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曾经她最喜欢睡不着时一个人赏月，如今她找到了自己的玄月，看着今晚的满月不由得唏嘘，月盈则亏，美好的事物总是转瞬即逝，最是人间留不住。

　　月亮和桂花同时落入水中，带起轻微的涟漪，顺着水流缓缓绕过溪石。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

　　顾夏并不知道程念几点下课，估摸着时间出门，依旧没有开车，就是为了蹭程念的车，对比昨天走在路上的忐忑，似乎今天的一切都格外美好。

　　或许是最近在举办运动会，操场上充满了呐喊声，不过今天没有闲心观看片刻，她还得去找程念，一想到这脸上就莫名扬起笑容，是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

　　顾夏没有沿着昨天的路走，而是换了一条路，走到一半时，差点以为这条小路是死胡同，不过幸好，穿过一片树林看到大路。

　　原本还不知道这是哪，四处看了看，就这么巧的找到文学楼后面的停车场，看着周围安静的校园，顾夏猜想着应该是还没有下课。

　　在穿过停车场的路上看见了程念的车，顾夏早已默默在心中记下车牌，很巧的是车牌跟她生日是同一天，顾夏不知道程念是不是知道自己的生日。

　　毕竟在自己印象中两人没有说过生日的话题，但是自己却知道程念的生日，因为当年入住时登记身份信息，自然是多留意了一番。

　　不过想来马上快到程念生日了，这是两人重逢以来第一个重要日子，是得多花点心思想想该怎么过才好。

　　教学楼传来熟悉的下课铃声，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变得热闹，看着走出来的学生，顾夏收回思绪，快步朝门口走去，生怕错过程念。

　　程念今早莫名有一种预感顾夏会在下课后来接她，一旦这个想法成立，自己满脑子全是顾夏的身影，险些在课堂上出错。

　　暗叹自己真是太没出息了，都三十多岁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不过一想到今天能见到顾夏心情就特别好，连带今天的课堂气氛都活跃起来，等到下课后在走廊上还隐隐听到学生猜测自己是不是谈恋爱了。

　　听到这话后默默的脸红起来，放慢脚步等前面的学生走远，暗想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害羞的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庞。

　　毕竟当年两人还在暧昧的时候自己就隐隐有些不同，只不过顾夏不知道之前的自己是怎样的，所以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反常，可她却清楚的感受到不一样。

　　是那种由内而外的改变，在顾夏面前逐渐打开自己，那段时间是程念前二十八年以来活得最轻松的时刻，在顾夏的爱里可以自在的做自己。

　　没有烦恼，没有枷锁，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跟着她看山看水看日升看月落，她总是对生活充满了热情，连带着自己也热爱生活。

　　仙山的时光是她一生中最宝贵的记忆，每当自己快要撑不下去时，脑海中总是会想起那段时光，或许这就是顾夏的迷人之处吧，总能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发现不一样，然后将美好放大，总能给身边人带来希望。

　　教学楼里重新安静下来，程念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幸好这里靠近办公室没多少学生会过来，收拾好心情步伐轻盈的走下楼。

　　刚走到大厅，门口一个落单的身影不停的朝里面张望，原本清冷的脸上瞬间扬起一抹微笑，是自己想了一上午的顾夏啊。

　　顾夏看着教学楼里的人渐渐都走完了，还以为是自己错过了程念，不死心的继续在门口等下去，时不时扫过一旁的马路，也没看见程念的车离开，应该是还在里面的。

　　就是不知道程念是不是去食堂吃饭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只能通过苏洄加她了，当她打算再等五分钟时程念缓缓出现在大厅。

　　原本焦急的情绪立马放松下来，无奈的笑了笑，暗嘲自己太过心急，万一程念要回办公室收拾一会儿呢，又或者有学生要问问题给耽搁了呢？

　　“程老师下课了。”

　　语气欢快带着不可察觉的惊喜，今天的程念真的好美，绸缎的面料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温婉，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身上那股属于文人的气质很好的被展示出来，简单的黑白配透着一股干净利落，身后精心打理过的长发如同丝绸般隐隐泛着柔润的光。

　　阳光下依旧是那张明媚肆意的笑容，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望进她满眼是自己的双眸，心是久违的悸动，明明是略带寒意的深秋，她的眼神一如当年夏天般炙热，直直烫进心底。

　　“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

　　仔细算来这是两人重逢以来的第三次见面，昨晚的见面如同坐过山车一样让人感觉不真实，如今程念带着熟悉的笑容朝自己走来，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饿了吗？”
　　“还好，早餐吃得比较晚。”

　　顾夏确实起得有点晚，可能是昨夜太过激动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在院子里坐了好久，直到看着时间有点晚，想着明天还要去接程念才不得不睡觉。

　　自己可不想顶个黑眼圈去见程念，本来三十过后熬夜就很伤皮肤，如今还要追程念，再怎么说都要好好保养着。

　　虽然顾夏笑得灿烂，可脸上依旧有一丝疲惫，眼底的黑眼圈即使是化妆也掩盖不住。思及此暗叹自己也是一样，自从昨晚回去后她再一次的失眠了。

　　不一样的是，不是因为往事，而是因为今晚顾夏说的一番话，内心就忍不住心动，躺在床上更是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想着顾夏，或许自己忽略的细节藏着她未曾说出口的心动。

　　两人就这么傻笑的站在教学楼的空地前，幸好周围没有学生路过，谁知道平时不苟言笑的程老师也有这样灿烂的笑呢。

　　“走吧。”
　　“等一下。”

　　程念不知道顾夏要干嘛，看着她一脸神秘的样子，突然想起来曾经顾夏总喜欢制作一些惊喜浪漫，一脸困惑的望着顾夏，内心确是莫名雀喜。

　　周围勾勒着深秋的味道，爱情的甜味在彼此心间悄然弥漫，明明周围没有一棵桂花树，程念却隐约闻见昨晚的花香，一缕一缕地勾得她心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