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一样 不一样 ...
-
当顾夏听见电话中传来程念隐忍的声音，来不及与苏洄解释，急忙挂断电话跑下楼，幸好自己随身带着一些常用药。
哪怕是作为医生的顾夏，在听见程念虚弱的声音时也难免自乱阵脚，一路上回忆着两人一天的经过，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程姐姐，是我，开开门好吗，我给你拿了药。”
房间内的脚步声逐渐清晰，下一秒，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因着这扇门的开启有了些许微光，走廊的灯光让身处黑暗中的女人不适的半阖双眼。
顾夏看见面前面如白纸的程念，顿时，心犹如被密密麻麻的针扎般的酸涩充斥心扉，可眼前人即使是被疼痛折磨，却依旧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先进来吧。”
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刺眼的光线，朦胧的看着站在门口的顾夏，即使手心满是冷汗，程念也强撑着没有弯下半点腰，侧身让出一个身位。
顾夏会意地走进她身后昏暗的房间，一进屋就闻见一阵幽幽花香，陌生又熟悉，忍不住多了几个呼吸，看着程念坐回床边，床头昏暗的台灯将房间的一角照亮。
“你……”
“水呢？”
两人同时开口，顾夏依着微弱灯光在不大的房间内四处寻找着什么，程念止住话头，看着顾夏在屋里忙碌的身影。
刚才强撑出来的坚强在躲进安全的黑暗时就不再压抑，尽管程念不想在她面前展示脆弱，但此时此刻，她放纵的蜷缩在没有光线的一侧。
脸上的云淡风轻再也藏不住，额头沁出一层薄汗，紧皱着眉头轻咬唇瓣，此刻连呼吸都是痛的。
顾夏拿着水回到床边，语气温柔甚至带着一股自责，蹲在床边，黑暗中依稀能看清程念脸上的痛苦。
“是今天吃火锅导致的吗，如果还难受我们就去医院。”
“是我自己的问题。”
程念宽慰的朝顾夏笑了笑，可这勉强的笑意落在顾夏眼里更加自责起来，对于外地人来说，一顿火锅足以引起肠胃不适。
心疼的拂上她的眉宇，对于顾夏突如其来的举动，程念一动不动的盯着黑暗中仰望她的顾夏，心突然漏了一拍，不知怎么的，在顾夏拂上一瞬间痛感好像消失了，余下的是疯狂跳动的心脏声。
不舍这片刻温柔，一时没有出声，下一秒疼痛再次袭来，程念不自觉的倒吸了口凉气，抿着唇一声不吭。
听见程念难耐的呼吸，顾夏恍然清醒，指尖是温柔细腻的触感，再是不舍也得放手，起身将水瓶递给程念，不紧不慢的告诉程念该如何吃这些药。
两人借着黑暗的掩盖，各自在心中诽腹，偏过视线谁也没看谁。
程念也不知道怎么会对顾夏产生这种天然的信任感，明明两人才认识不久，但是在自己难受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顾夏，想到对方明媚的笑容，更想到她处事周到的安稳感，辗转反侧后给对方打了一通电话。
看着挂断的屏幕，上面还显示着对方发过来的消息，下面便是一条突兀的通话，没来得及懊恼，顾夏略带急促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
“麻烦你来一趟给我送药了。”
“没事，我正好备着这些药。”
黑暗中的程念看上去格外脆弱，心间不由得的生出一种拥她入怀的冲动，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捏紧，努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情绪。
程念并不知道顾夏此刻早已天人交战，后背也沁出一层薄汗，微微弯了腰靠在床头。
“谢谢。”
“不客气，早点休息。”
不等程念拒绝，顾夏催促着她躺下休息，帮她调好空调温度，听着平缓下来的呼吸，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睡吧，明天就好好休息。”
躺下的程念并没有睡去，听见顾夏关门离去的声音，蓦然睁开双眼，眼底满是难捱，此刻她终于放下所有伪装，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蜷缩着身体，紧咬牙关，闭上眼努力忽视身体上的疼痛，脑海里不经充满了关于顾夏的记忆，从昨夜到今夜，原来她们才认识一天。
被一个人无微不至照顾的感觉竟是那样奇妙，让人忍不住生出依赖，更让人忍不住变得脆弱，黑暗中无奈的苦笑起来，朦胧的睁开双眼看向顾夏离去的方向。
黑暗中似乎有一道忙碌的身影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丝温暖，这样久逢的暖意让她万分眷念，不知是药效的原因，身体上的疼痛逐渐被睡意取代。
在意识到最后一刻，程念恍惚的看见自己即将落入一个深渊，可身后有一只温热的手将她拉住，深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又坚定的怀抱。
脑海中响起顾夏临走前的话，好像生活有了些许期待，或许明天会是个晴天。
“没事的，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月光透不过这层层云彩，幸得一人拨开云雾见光明。
……
看着相似的布局，在踏进房间的那一刻，没有好闻的花香围绕在侧，顾夏知道那是独属于程念的味道，花草看似柔弱，实则坚韧不屈。
心中满是对程念的好奇，翻看她为数不多的照片，直到一张特别的背影，顾夏一眼认出那就是程念。
女人独自坐在山间，远山薄雾围绕，而她只是淡定优雅的坐在群山之外，在不近又不远处冷漠的旁观，手边放着一本不知名的书，侧着身子看向远方，一如那晚在江边眺望一样，明明就在眼前，却总有一种随时会消失的恍然。
飘渺天地间，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顾夏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看到的一句话
“如果清点我的遗物
请别忘记这片天空
那是我恒久的眺望”【注】
顾夏隔着屏幕抚摸她孤寂的背影，像是要抚平那不为人知的忧伤，天边是归巢的鸟群。偏偏这照片的主人公是她不可触及的远方，多么想走进那个画面，驱散那个傍晚的惆怅，告诉她身后有人在注视她。
还没等顾夏离开忧伤的情绪，一个电话强制将她拉回现实，手抖地关掉照片，心漏半拍的跳了一下。
来电并不是程念，而是顾夏的朋友秦烟，接通电话，顾夏十分心虚的摸了摸鼻头，虽然她也没做什么，但是心间没来由的慌乱起来。
“顾小夏，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想到旅游了。”
秦烟慵懒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周围似乎还有海浪的声音。
顾夏想起来出发前问了秦烟山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所以秦烟也知道顾夏辞职旅游的事，但当时并没有过多的追问顾夏，只是推荐了几个地方。
两人还没好好聊两句就匆忙挂了电话，毕竟她忙着全世界到处旅游，谁知道下一秒竟然没有了信号，好不容易回到城市，第一时间就给顾夏回了电话。
“秦总，难得您主动关心我一下，这还不是看着你一天天在朋友圈发的旅游照片，突然觉得我这样枯燥无味的生活十分无趣，就想出去看看。”顾夏打趣到。
“你说说你，好好的资源不用，干嘛非要自己出去闯，明明可以靠家里，干嘛大费周折的证明自己，再不济你也可以靠我啊。”
“我这不是已经证明了自己，突然想换个地方做真正的自己，再说了，我也不想一直活在他们的保护伞下。”
听见顾夏这番话，秦烟也不好反驳什么，确实顾夏前二十七过的太压抑，以至于秦烟一度以为顾夏是什么按部就班的机器。
直到看见顾夏与父母争吵，才突然发觉顾夏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好吧好吧，人生本来就是用来享受的，既然决定了就好好放松一下。”
如今顾夏能毫无顾忌的辞职，大多是因为秦烟，两人当初只是随口一说要创业，没想到秦烟真的做到了。
创业前期有多难只有当事人才懂，各种社交场合的奔走，在不为人知的深夜熬了多少个通宵，彼此是合作伙伴，更是同甘共苦的朋友。
“对了，我在这遇到一个人，给我的感觉很特别，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
或许因为两人太久没联系，顾夏一股脑的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男的女的，哪种特别？”
周围的嘈杂逐渐散去，无暇顾及秦烟调侃的语气，顾夏陷在自己情绪的漩涡中，迷茫又挣扎，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情绪，那是她二十多年来第一次体会到心痛。
“女的，就是……”
还没等顾夏说完后面秦烟激动的打断她的话。
“我就知道你喜欢女人，毕竟你这种长相和气质看着就不会找男人。”
顾夏无奈的没有立马回应，回想着自己长相和气质，该说不说好像有点道理。
“她很不一样，她是我遇见过这么多人里第一个让我感觉很特别的人，第一眼就没来由的被吸引住。”
“你这铁树不开花，一开花就这么迅速，一眼就看上人家了，她到底有啥好的让我们顾医生一见钟情的。”
“一见钟情？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想了解她，想见面。”
秦烟听了她的话，原本轻松的语气带着几分僵硬。
“不过你们才接触这么短时间，还是多了解了解，万一只是错觉。”
顾夏不可否置的点点头，全然没发现两人的聊天早已僵硬。
“好，我确实还需要再确定一下我对她的感觉，行了，不说了，她最近身体不舒服。”
“我过段时间可能会回国，到时候见一面。”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