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2、再会 再会

　　世界的转角处总会留下某个念念不忘的身影，偏生这人海茫茫唯独看见了她的身影，任由周围如何喧嚣，匆忙的脚步在这一刻也为之驻足。

　　这个世界说大也大，一个转身那人就路过人海，这个世界说小也小，一个转角就能遇见。

　　许是现在正值炎热的夏天，女人依旧是一身干净清凉的穿搭，婉约中又透露出一抹沉闷，给闷热的夏天带来一阵凉意。

　　相较于昨晚的初次见面，江边的晚风吹动了懵懂的心扉，在顾夏眼里，昨晚那个独自在江边驻足的女人白日看起来格外耀眼。

　　人群中明明没有多么特别，更别说这一身简单的打扮在这个炎热的山城有多常见，可顾夏偏偏一眼就看见了她，只因昨晚那如月般的气质在她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没等她看清对方脸上的神色，两人匆匆擦肩而过，视线甚至都没有对上，顾夏楞楞地站在原地，一阵不知哪来的花香掠过鼻头，摄人心魄。

　　仅仅只是一个犹豫，女人直接从面前略过，不等她开口挽留，呼吸间只留下一道残影，顾夏来不及反应，嘴比脑子快的开口。

　　“好巧，我们竟然订了同一个酒店。”

　　大厅内人头攒动，很老套的对话，顾夏不确定是否能让女人回头或者说能让她放慢脚步。

　　幸而，女人只是若有所思的停下脚步，逆着光，从背影就能看出她的犹豫和疑惑，或许是听见后面人所说的话，可又不确定是不是在跟她说话。

　　“你也是一个人吗？我正好也是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互相搭个伴。”

　　身侧是鼓起勇气紧握的手，见她停在原地，顾夏上前几步走到她身侧，生怕女人离开，一连几个问题不经思考的脱口而出。

　　一番话如愿的引得身侧人看向她，顾夏紧张地看着女人平静的脸庞，清晨的阳光落在两人脸上，明明昨晚还是一副清冷如月的模样，此刻因为暖阳的渲染，徒增一份明亮，而那深邃的眼眸里却看不见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夏难掩失落的偏过头，恰巧错过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是的，她还记得昨晚那个突兀的搭讪者。似乎是对眼前人的话有了几分兴致，原本疏离的神情也渐渐缓和下来。

　　不过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安静的打量眼前低头不敢看自己的顾夏，好像昨晚加好友时提过她的名字。

　　不过两三秒，顾夏只觉得这辈子找人搭讪的勇气都已用完，一连两次在同一个女人身上吃瘪，耳廓泛起不自然的红。

　　周围依旧是白日的喧嚣，路过行人的眼光只是停留片刻便挪开，可偏偏这些眼光如鲠在喉，让人忽视不得。

　　“那个，你要是有朋友一起就算了。”

　　最开始不知哪来的冲动想要挽留对方，冷静过来以后两人尴尬的站在门口，心中不经懊悔自己太过冲动，万一她有自己的计划呢？

　　目光飘逸不定，从远处的玻璃倒影落到眼前人，白皙的脖颈上是清晰可见的血管，似乎能看见脉搏的搏动，视线逐渐上移，直至对上对方极具吸引力的双眼，黝黑的漩涡将她深深吸引住。

　　墨色的瞳孔倒映出她的身影，更深处的是幽幽的平静，仅此一眼，直视彼此灵魂。

　　说不清到底看见了什么，是女人眼中的自己还是那个藏在黑暗深处的她。

　　“没有。”
　　“啊，什么没有。”

　　顾夏还没反应过来女人的答案，脱口而出的疑问没有经过一点思考，楞楞的站在原地，直到听见女人的轻笑声，恍然回神。

　　好像从昨晚见到她开始自己就不自觉的发呆走神，甚至连自己走神时想了什么她都回忆不起来，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饥渴般想再多看她一眼，将她深深铭记在心。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朋友一起。”
　　“这样啊，那我能当你朋友跟你一起吗？”

　　昨夜的江畔边，热烈舞蹈的心脏是天边高悬的明月，而明月是由她构成的，她的心因她鼓舞。

　　没来由的想和她多待一会儿，对视片刻便偏开，可余光依旧停在她身上，不忍错过丝毫。刚才的笑容太过美好，原来清冷的月亮也会有如此明媚的微笑。

　　“可以。”

　　一句‘可以’如同拨开乌云洒下暖阳，忐忑的心情在得到肯定后瞬间平静下来，接踵而至的是小鹿乱撞的羞涩与欣喜。

　　一时间无从开口，只是满怀星光的看向眼前的女人，如夜晚灿烂的星河，瑰丽怯望而却步。

　　这样的眼神直直程念的烫进心底，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微颤，顾夏，夏天的夏，很炙热。

　　“程念。”

　　山水一程，念念不忘。

　　原来她叫程念，很好听的名字，顾夏只敢在心中默念，满是笑意的双眼如同夏日的太阳，耀眼也足够炙热。

　　程念看着眼前人灿烂的笑意，内心莫名被火石烫了一下，不免偏过半点视线，余光中看到两人的处境，主动开口缓解两人此刻的尴尬。

　　“我们还要继续站在这里吗，周围人好像都在看我们。”
　　“啊，抱歉，那我们先出去吧。”

　　说完这番话，顾夏恨不得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未免也太尴尬了，明明是自己主动上去搭讪，最后两人尴尬的站在大厅门口对视。

　　程念并不知道顾夏此刻在想些什么，主动带着对方走出酒店，等顾夏反应过来时已经离开酒店一段距离，一路上都懊恼和思索。

　　毕竟刚才看见程念的一瞬间来不及多想，只想追上她将她留下，小心翼翼的看向身侧，只不过看见对方看来的眼神立马就躲开。

　　明明才是初夏，怎么感觉有盛夏的炙热，连空气都带着烫人的高温。

　　“我其实是山城人，这次出来也是想看看一直生活的地方，你呢，为什么一个人来山城。”

　　说完这句话后顾夏越来越头疼，自己真是没话找话，这下场面更加尴尬，绞尽脑汁的想要找补一下，幸好程念接下了她的话题。

　　“出来散心，之前一直很想来山城。”

　　脸上是明晃晃的笑意，深邃的眼眸多了些许起伏，顾夏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平静的淡漠，就是这样矛盾的感觉让她看不清她心底的情绪。

　　此时此刻，顾夏发现自己对程念有了不一样的感觉，特别是当她对着自己微笑的时候，心脏总会不自觉的狂跳然后骤缩，如果说昨晚的惊鸿一瞥让她一夜难寐。

　　那么今日的程念让她想要走进一点，想要看清她眼底的迷雾，想要了解她眼中深藏的那个她，更想知道为什么明明有这么和煦的笑容，周身却弥漫着说不清的忧伤。

　　“这样啊，对于山城我还是了解的，所以可以信任的跟着我走。”

　　平静的湖面似乎因为一滴水掀起一片波澜，心底的平静在不知不觉间被眼前的陌生人给打破，可脸上依旧是淡然的笑意，让人不易觉察她的波澜。

　　“那就麻烦你了。”

　　女人礼貌而生疏的语气让顾夏诧异片刻，想来两人仅仅见过两次面，而如今的场面只不过是自己强求来的同行，或许今天过后两人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一想到只有一天的相处，心里难免一阵失落，可还是强打起精神珍惜两人相处的每分每秒。

　　“不麻烦的。”

　　甚至希望能多麻烦我一点。

　　不过这番话顾夏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

　　闷热夏风裹挾着泥土的芬芳，路人穿街过河，欣赏着片刻好景。

　　一路上顾夏就没让气氛冷淡过，在交谈过程中她也发现程念的知识有多广博，甚至是她作为本地人都不知道的知识程念都能侃侃而谈。

　　两人就这么慢慢的走过山坡与阶梯，落后半步的跟在她身后，在以为程念看不见的身后记录风景，更是记录不敢直视的她。

　　临近中午，两人走走停停路过一家火锅店，火锅的香味勾出人的食欲，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她们寻着这香气走进市井小巷中。

　　光凭这香气，就算是第一次来这，也会不自觉的被吸引，听着顾夏的诉说，程念不可否置的点了点头。

　　在等待的时间里，两人尴尬的对坐，顾夏只能主动挑起话题。

　　“说来也可笑，在山城活了二十七年都没出来好好看过。”

　　程念微不可觉的打量着顾夏，竟然只比自己小一岁，如果不是顾夏亲口说出，她甚至以为对方只是大学刚毕业的学生。

　　“还不知道你是哪的人呢？”

　　虽然一路上顾夏都在说个不停，可真正关于她的信息她压根不知道，不知道她从来哪来，之前是做什么的，比自己大还是比自己小。

　　“中原。”

　　从今早一路的交谈，顾夏肯定以及确定程念一定是个文科生，说话总是一股文邹邹的味道，不像她这理科生思维，简单直率。

　　“平原跟山城的风景一定有很大差别吧。”

　　顾夏好奇的看向程念，眼里是止不住的期待。程念淡笑着跟顾夏解释起来，不得不说文科生就是会形容描述，简单两句在顾夏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关于中原的印象。

　　“有机会我一定去看看，竟然不用爬坡下坎。”
　　“你今年多大了啊，看着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块，程念有片刻怔滞，不会很快就淡笑出声，明知对方只是恭维，此刻却信以为真，甚至因为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而感到高兴。

　　“比你大一岁。”
　　“可程姐姐看着比我小很多的样子。”
　　“是吗？”
　　“真的。”

　　顾夏曾经以为自己不会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可是如果那人是程念，那么那些话来形容她在适合不过，完全不觉得说出来有多违心。

　　趁程念低头的片刻，顾夏思索的看着她的侧脸，不自觉痴迷起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程念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特别是她身上那股清冷气质，和煦中带着不容察觉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虽然自己也经常被说张着一张冷脸，但实际跟自己接触下来就会发现并没有表面那么冷淡，相反还很热情，有时候苏洄都忍不住开口让自己安静一点。

　　可这一切的假象在程念面前无所遁形，对于她，顾夏装不出冷漠，好像她的热情就该给她，给她自己所有的热烈，毫无保留，毫不吝啬。

　　陆续的，桌面不再空荡，各色菜肴将两人之间的空隙填满。

　　“可别听别人说烫毛肚七上八下的说法。”

　　对于火锅，程念自然是吃过的，但是她曾经吃过的火锅并没有这么多的讲究，更何况食材不如这里的多样。

　　“嗯？”
　　“这个毛肚得多烫会儿，等到边角卷起来才可以。”

　　说话间，顾夏放进锅里的毛肚进了程念的碗中。

　　“尝尝。”

　　没有拂去顾夏的好意，入口的脆爽让人唇齿生津，后知后觉的辣意涌上心头，不过是她能接受的范围。

　　顾夏平时吃饭速度挺快，但是为了顾及程念，故意放慢了速度，一边介绍，一边带程念感受当地特色，眼看程念快吃完，找了个借口离开买单。

　　程念并没有多想，嘴角上扬笑了一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思考为什么会答应她跟自己同行，思考片刻无奈的摇了摇头，其中的深意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好像有顾夏在的旅程变得更加精彩，整个世界仿佛鲜活起来，那些喧嚣的噪音也没那么令人心烦，有个人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貌似也不错。

　　看到顾夏即将回来的身影，程念瞬间收起了自己的想法，脸上的笑容也堪堪收住，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笑，看着低头看手的顾夏朝自己走来。

　　片刻迟疑，随即反应过来顾夏手里拿着什么，原本收敛下来的笑意此刻再次出现，眼里多了一抹深究，这人有多周到她也是有所了解。

　　顾夏回来看见程念依旧是随意的坐在那，虽然不知道程念此刻为什么笑，但还是忍不住的跟着一起笑。

　　“程姐姐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吗，我有耳福能知道吗？”
　　“只是在想你刚才低头在看什么。”

　　说话间眼神落到桌边的小票上，顾夏也没有躲藏，拿起账单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

　　“你说这个啊，我刚才去结账了。”
　　“多少钱，我转给你。”

　　见程念一副认真的神情，视线越过小票，不着调的笑了起来。

　　“别这么严肃，这顿火锅就当是我尽地主之谊了，程姐姐吃得高兴就好。”
　　“好，那下顿我来请。”

　　程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强求，可话里话外都是不愿欠她。

　　顾夏见她是真的不愿欠些什么，没有拒绝程念的好意，笑着答应下来。你来我往才能有更多的接触，她倒是很乐意这样。

　　“我想我们后面还会有很多顿饭，程姐姐都请吗？”

　　程念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愕，顾夏自然是看见了，不过她更好奇程念究竟是答应还是拒绝，毕竟两人不过萍水相逢，这样强求来的缘分注定是长久不了。

　　“开玩笑的，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程念听见了顾夏的话，也看见了顾夏的手忙脚乱收拾起身，其话中的深意她不敢多想，只能装作对方只是说句玩笑话。

　　“好。”

　　猝不及防的听见程念的回答，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埋头浅笑着，不过她并没有将程念的话当作玩笑话。

　　“那就提前谢谢程姐姐了。”
　　“不客气，走吧。”

　　此刻两人心中同时埋下一颗种子，在懵懂的初期谁也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有如此深刻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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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的燥热渐渐散去，黑夜带来久违的清冷，日月交汇时刻，眷鸟归于山林，山城归于沉静，晚风吹动漫溢的心扉。

　　两人并肩走在江岸边，看着江面的倒影，周围人来人往，顾夏侧过头看着程念的侧影，昏黄的路灯掩盖住一半的忧伤。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让人放下心防，此刻顾夏敏锐的感觉到程念低沉的情绪，虽然很想询问她有什么烦心事，可细想自己没有立场去过问，两人只相处不过一天，明天会是怎么谁也说不清。

　　顾夏不经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没有继续看身旁的人，低着头看脚边的影子，从身前躲到身后，正如她不敢正视的内心。

　　程念感受到顾夏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也看见她低头的苦笑，不由得对她产生了好奇，为什么她会露出这样的笑，明明白天这么开朗，为什么此刻会伤感起来，对顾夏好奇也是越来越深。

　　两人就在这种相互好奇但又不敢开口的气氛中回到了酒店。

　　最后的路程里，顾夏不自觉的放慢脚步，心中的话不知如何开口，程念也跟着她放慢步伐，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或许是觉的时间过得太快，还没来得及记住今天就要结束她们的相遇。

　　“程姐姐明天有其他安排吗，如果可以我能继续跟你一起吗？”

　　顾夏说完满怀期待的看向程念，眼里的期许不言而喻，却不知这番话正中下怀。

　　“我在这待不了几天，后面打算换一个地方看看。”

　　听到前半句还有些失落，可转念一想确实不好意思让程念跟她一起，可后面的一句话又给了她新的希望。

　　“那你后面的旅程我能跟你一起吗？。”

　　顾夏一番话说得小心翼翼，生怕程念会拒绝她。

　　程念经过这一天的相处也大概了解顾夏是一个怎样的人，能感觉出顾夏的真诚，同时也能感觉出对方的热情中带着紧张。

　　“可以，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

　　程念漫不经心的回答，殊不知她心里早已翻云覆雨。

　　顾夏忙不更迭的回答，紧握在侧的手霎时松开。

　　“不麻烦，那我明天给你发消息。”

　　说完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手机，浅笑着转身离开，全然不知身后的程念跟她一样，对于两人能一起旅行而满怀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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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顾夏激动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多么想把这个好消息同人分享，但是想了一圈觉得不合适。给苏洄分享怕她八卦太多，至于其他好友，那更是算了，毕竟自己离职的消息没有告诉太多人。

　　正想着后面的旅程，顾夏的手机响起，拿起来看是苏洄打来的，随即调整好情绪，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喂，怎么回事，这么久才接电话。”苏洄带着一点不悦的说道，看着屏幕中的顾夏，只觉得她今天应该过得很愉快，眼里的光芒自信太久没见了。

　　“我刚回酒店，洗漱呢。”顾夏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不是说报平安吗，你到了没，怎么样啊”

　　忙碌一天，全然忘记她这位朋友。

　　“到了到了，我挺好的，别担心。”

　　一听这话苏洄更加不悦。

　　“谁担心你了，你在外面出事我可不管你死活啊。”

　　顾夏正准备开口，突然接到程念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和苏洄解释就匆忙挂断通话，苏洄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挂断的屏幕，不可思议的自言自语。

　　“这人竟然敢挂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