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26、期望 期望

　　窗外闪烁的霓虹照亮了漆黑的夜晚，楼上传来夫妻吵架的声音，谁也不让着谁，到后来变成玻璃破碎的声音，碎片散落一地，争吵声逐渐消失，今夜就此沉默。

　　此刻又有多少相看两厌的爱人分崩离析，又有多少爱而不得的思念悄无声息。

　　命运啊，就是这么爱捉弄人。

　　苏洄看着有些醉了的顾夏，想着现在是不是可以问一问了，不过还没等苏洄开口，就看见顾夏突然傻笑起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苏洄准备凑过去听，结果下一秒顾夏警觉的看着凑近的人脸，一脸不悦的看着满脸尴尬的苏洄。

　　顾夏其实没醉，这段时间酒量更是进步了很多，她笑是因为借着酒意仿佛回到露营那段时光，怀念那时的两人，相拥着看日升月落，周围都是自然的声音，静谧又美好的时光。

　　没等顾夏沉醉太久，一个温热的呼吸拍打在她侧脸上，她转过头就看见一脸微醺的苏洄，下一秒就收起了笑容，眼神寒冷的看着这张巨大的脸，她不是程念，不可以靠自己这么近。

　　“这个……那个……我就是看看你醉没醉。”

　　苏洄尴尬的替自己找补，不过看见顾夏依旧清醒的眼神，暗道不好，顾夏酒量什么时候长进了，喝了这么多都没醉，明明上次喝酒的时候还差点喝吐了，怎么这次这么能喝。

　　虽然不知道顾夏经历了什么，但是看见顾夏变化如此之大，苏洄难免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顾夏念念不忘，平时没心没肺的一个人能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这很反常。

　　“顾小夏，你这次旅行玩得怎么样啊。”

　　苏洄带着几分醉意，有意无意的提起顾夏一直逃避的话题。

　　顾夏一脸明知故问的看着苏洄，这人明明知道还这样问，更何况还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或许是跟好友一起喝酒心情好转，突然生起一股玩乐的心思，她知道苏洄想问自己的感情状况，可她没想好该怎么说，只能敷衍一番，借着酒意乱说，眼底却深藏着遗憾。

　　“唔……挺好的，一路上风景很美。”

　　脑海里回忆着沿途的风景，其实有些想不起来，毕竟当时有程念在身旁，她所有的余光都集中在那人身上。路上的风景再美，哪有身旁人美。

　　不过那时的两人真的很自在，是从未感受过的闲适自由，那种放下一切烦恼，两人一起奔赴未知的事物，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妙，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

　　想着想着眼神有些暗淡，美好的回忆转瞬即逝，这是她这几日的状态，想起两人的快乐，可快乐过后是无尽的思念，下一秒又带着几分微醺开始说起胡话。

　　“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旅行真的很不错，路上很自由。”

　　苏洄知道这人又开始跟自己装傻了，别以为她刚才没看到顾夏眼里一闪而过的暗淡，虽然自己有些上头了，反应会慢些，但大脑还是很清醒的。

　　“那很好啊，怎么不继续旅游了。”

　　依旧是明知故问，顺着顾夏的话说，完全没有一点咄咄逼人的意思。

　　顾夏神色复杂的看向苏洄，套话？这种低级的招数她不屑一顾，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玩累了就回来了呗。”

　　苏洄没心思跟她打太极了，这人真是的，明知道想要问什么，还偏偏不说，一直吊着自己。

　　不过看来顾夏新认识的那个女人有点问题，不然她怎么会模糊不清的跟自己乱扯，一直有意无意的在避开自己的问题。

　　两人就这样心知肚明的装醉，谁也没有说真话。

　　酒喝到半夜，雨依旧下个不停，两人都喝了不少，醉意涌上心头。

　　“说真的，顾夏……咱俩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有没有……”

　　苏洄语无伦次的跟顾夏勾肩搭背的谈心，顾夏一脸无奈的被苏洄勾着肩，听她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关键是还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顾夏有些不耐烦的向后撤了撤，看着苏洄迷离的眼神，耳边还一直说个不停。

　　有些头疼的扶额，这人一喝多了就喜欢说个不停，从前不是这样的，自从谈恋爱以来，每次喝醉都吐槽她对象说个不停，顾夏真不理解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干嘛非要在一颗树上吊死，苏洄论相貌有相貌，论身材也有身材，学历也不差，天下好男人这么多，这又是何苦呢。

　　曾经顾夏或许还会劝说两句，到后来只是默默听着，因为她每次跟苏洄喝酒吐槽完，第二天他俩感情更好了，以至于她都有点不敢见她对象了。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扶你去睡觉。”
　　“不，我还要喝。”

　　顾夏不管醉鬼的胡话，踉跄的站起身，扶着喝得烂醉的苏洄回卧室，其实顾夏有些犹豫要不让苏洄睡沙发的，但是想着这人专门跑过来安慰自己，又有些于心不忍的带她进自己房间睡。

　　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苏洄，暗想明天一定要将家里重新打扫一遍，然后自己拿着被子跑到客厅的沙发上睡觉。

　　或许是今晚跟苏洄痛快的喝了一顿酒，顾夏久违的感受到身心舒畅。就这么好梦睡去吧，梦里我们会再次相见，我会牢牢抓紧你，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念念……

　　……

　　第二天，苏洄有些头痛的从床上醒来，支撑起身子，有些恍惚的看着陌生的房间，一时间分不清南北，坐了会儿缓过神才想起这是顾夏的卧室。

　　看着整洁没有一丝多余修饰的房间，苏洄不由得感叹不愧是顾夏，整个家装修得像毛坯房一样，根本没有一个家的样子。

　　打开房门看见在厨房忙碌的顾夏，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昨天是想着套顾夏的话，结果自己反被对方套话，还说了一些……哎，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顾夏，你怎么起这么早。”

　　顾夏早就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所以她没有惊讶苏洄会出现在她身后。

　　“等你醒来咱俩该吃午饭了。”

　　顾夏扫了一眼挂在客厅的时钟，挑着眉看向苏洄，语气是毫不掩藏的嫌弃。

　　苏洄也知道自己起太晚了，俏皮的撅了撅嘴。不过看见顾夏精神抖擞的样子，很难联想到顾夏那几天是怎样度过的，看着跟没事人一样的顾夏，苏洄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知道这人又装作没事发生一样，酒也喝了，话也说了，这人死活不开口，苏洄也拿她没办法，只能隔着距离看着顾夏在黑暗中自愈。

　　“顾夏，你……”没事吧。

　　即使心里有答案，苏洄依旧想问一句。

　　“快来吃早餐吧。”

　　顾夏知道苏洄想问些什么，但是自己真的觉得没必要告诉别人，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她不习惯也不愿意。

　　看见顾夏这样没事的状态，苏洄也知道自己不该不识好歹的继续追问，只能顺着顾夏的台阶下去。

　　“顾医生的手艺一如既往，好吃。”

　　顾夏很感谢苏洄能在自己困难的时候陪着自己，昨晚虽然没说太多，但是苏洄能来顾夏已经很满足了，至少在自己有难时还有好朋友。

　　“下次有机会再做给你吃。”

　　顾夏一脸欣慰的看着苏洄，这倒是给苏洄整不好意思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怕你爱上我。”

　　苏洄若有其事的抱紧自己往后撤了撤。

　　顾夏被苏洄的动作逗笑，有些忍俊不禁的笑出声，这是自从程念离开以来她第一次敞开心扉的笑。

　　“现在不实行一夫一妻制。”

　　顾夏淡定的端着牛奶喝了一口，眼里带着玩味。

　　苏洄瞬间花容失色，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夏，不是，这人真的变了，这还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顾夏吗，怎么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苏洄更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能带给顾夏这样大的变化，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膜拜膜拜，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捂化的寒冰，怎么一趟旅行就变得这么会说话了，这很不可思议。

　　下一秒又觉得以后可能没机会了，毕竟能一声不吭的离开还将所有联系方式拉黑，怎么可能还会回来，更何况顾夏也不能一直等她回来吧。

　　顾夏看着苏洄一秒八百个表情，大笑出声，至于这么夸张吗，不过是开个玩笑逗逗她，怎么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苏洄可不是活见鬼了，顾夏简直就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从前那个沉默隐忍的顾夏了，现在变得会开玩笑了，双眼放光的看着面前不一样的顾夏，真是太神奇了，原来恋爱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喂，你干嘛，别这样看我，我怕你爱上我。”

　　顾夏用苏洄调侃她的话调侃回去，眼角是久违的笑意，好似真的放下了心事。

　　“我只是在感叹，旅行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顾夏垂下眼眸，神色晦暗的看向桌下，想着，不止是旅行改变了自己，更是因为她改变了自己。

　　或许在遇到自己喜欢人时，会不由自主得变得开朗起来，会想对她表达自己，大声倾诉自己的爱意。在只有她们的时间里享受独属于两人的甜蜜，那种感觉是任何人都无法带来的，只有她能，也只能是她。

　　程念不知道是，曾经的顾夏不会这么渴望的将自己的全世界送给谁，她习惯了冷眼旁观，她可以对任何人好，但是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进入她心里看清她的想法。

　　以至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看到程念的第一眼就有说不完的话，或许是同类相吸，直到后来发现自己原来跟程念是如此的相似。

　　自己也挺不可思议的，原来遇见一个与自己同频共振的人竟然会是这样的感觉，无论她说些什么对方都能懂，即使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对方也会陪她一起。

　　她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这么放肆的说话，不用管别人听到后会不会觉得难受，也不用管这个场合该不该说这种话。

　　曾经的顾夏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得罪了谁，为了活出别人期待的模样一直逼自己变得完美。现在想起来曾经那些只觉得可笑，活了这么久都活在别人的眼光中。

　　真的太可悲了，原来做自己是这样的自在，可以无拘无束的享受自由，当不在意别人那些眼光时，仿佛身上的枷锁都消失不见，活在自己的乌托邦里。

　　不肖半刻，顾夏再次扬起明媚的笑容，眼里满是对未来期待的光芒。

　　苏洄被顾夏一下子转变的情绪所惊住，不确定是不是又在隐藏自己，但下一秒看见顾夏一脸和煦的笑容又觉得顾夏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也对，就没有顾夏解决不了的事，她总是那样完美可靠。看见好友充满希望的眼神，自己悬着的心也能放下了。

　　“下次有事记得找我，随时奉陪。”
　　“好。”

　　在那一天早上，顾夏体会到新生的感觉，她突然发现自己苦苦寻找的自由原来一直在身边，只是自己不曾注意过。

　　至于程念，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心情，仿佛因为她，自己才会感受到做真正的自己是多快乐，因为她才发现自己曾经有多怯懦。

　　她想，她会去找她，往后余生漫漫，她们总会在某个转角相遇，希望到时候那个能再次热烈的说出那一句我喜欢你。

　　如果说追逐爱与自由的旅程注定曲折，那么我愿为你奔赴这山海浩瀚，只要是有你在的前方，不辞万难也会抵达你的身旁。